賭城的硝煙尚未散盡,天養生的復仇還在蟄伏,港城這邊,營救陳默的行動已經有了結果。
簡奧偉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炬。
片刻後,他緩緩抬眼:「警方這是在敲打陳默,其實不用我們干涉,他也能出來,只是費點時間罷了。」
一旁的張律師點點頭,低聲補充:「簡大狀,這個情況我已經跟吉米說過了,但他擔心對方借陳默在警署,趁機搞事,所以想儘快把他撈出來。」
簡奧偉心中瞭然,他指尖摩挲著卷宗邊緣,緩緩開口:「要我出手可以,價碼加倍。」
張律師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聲:「沒問題,吉米那邊早就交代過,只要能撈出陳先生,任何條件都答應。」
當天下午,簡奧偉便動用自己的人脈,拉來一名資深議員聯名,簽下了一份擔保文件。
張律師拿著文件,不敢有絲毫耽擱,聯繫吉米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旺角警署。
旺角警署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
黃誠捏著那份署名文件,指節泛白,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面的李文斌,語氣里滿是不甘與憤懣:
「就這麼放他走?!就因為一份擔保文件,就把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渣滓放出去?我們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李文斌看著黃誠失態的模樣,心中既有對上層迫於壓力、倉促釋放陳默的不滿,更有對黃誠公私不分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語氣嚴厲:「黃誠!我希望你擺正自己的位置!你是警察,是維護港城秩序的執法者,不是任何人手上泄私憤的工具!」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黃誠:「你有確鑿證據證明陳默犯了罪,甚至其他重罪,我拼盡全力也會支持你把他抓回來,繩之以法!」
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如果沒有,你就必須遵守法律程序,尊重上級的決定,不能憑著自己的私心,擅作主張!」
黃誠被李文斌的怒火震懾住,臉上的憤懣漸漸褪去。
他低下頭,聲音低沉:「sorry sir,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這個渣滓就這樣被放走,一時情緒激動,失言了。」
李文斌看著他,語氣緩和了幾分:「黃誠,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記住,陳默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你也算不上絕對的正義。我們警察,最忌諱的就是把私事凌駕在法律之上,守住底線,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看黃誠,轉身推門離去,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這一次,黃誠沒有再出面阻攔,只是陰沉著臉,撥通了看守室的電話,冷冷吩咐道:「把陳默放了。」
警署內,陳默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他隱約有種預感,外面的局勢,早已亂成了一鍋粥,比他想像中還要兇險。
所以,當看守打開門,告知他可以走了的時候,他沒有絲毫停留,也沒有心思去找黃誠討說法,只想儘快出去,穩住局面。
他跟著張律師走出警署,一路上,張律師簡單說了幾句營救的經過,陳默只是淡淡點頭,目光始終落在前方。
走到警署大門前,夜幕已經逐漸降臨,他抬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那輛黑色轎車。
吉米、天養義、天養恩正站在車旁,神色各異。阿武則坐在后座,帶著人沒有下車。
陳默心中一動,察覺到了不對勁。天養義和天養恩的表情有些反常,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但他沒有立刻追問,只是壓下心中的疑慮,緩緩走過去,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徑直走到天養恩身前:「怎麼了?一臉不高興,我這不是出來了嗎?有我在,什麼事都不用怕。」
天養恩抬起頭,看著陳默溫和的笑容,嘴唇翕動著,想要把賭城的事說出來,想要告訴他,阿志他們四個已經不在了,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她的瞳孔驟然緊縮,眼神里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恐,喉嚨里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叫:「小心!」
話音未落,她猛地撲上前,想要擋在陳默身前——只見不遠處的小巷裡,一輛黑色摩托車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摩托車上的騎手戴著頭盔,手中赫然握著一把手槍,槍口直指陳默!
「砰!砰!砰!」槍聲驟然響起,打破了警署門前的寧靜,子彈呼嘯著,朝著陳默射來。
天養恩只覺得肩頭一陣劇痛,一顆子彈擊中了她的肩膀,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她悶哼一聲,身體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倒下。
她下意識地從腰間拔出手槍,對著摩托車騎手扣動扳機,動作乾脆利落,哪怕身受重傷,也沒有絲毫猶豫。
可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她按倒在地——是陳默!他一把將天養恩死死護在身下。
緊接著,更多的槍聲響起,密集得如同雨點般,「砰!砰!砰!」的聲響迴蕩在街頭,火光閃爍,子彈擦著地面飛過,濺起陣陣碎石,空氣中瞬間瀰漫起濃重的火藥味。
原來,在第一個摩托車騎手開槍後,小巷裡又閃出兩個身影,兩人都手持手槍,對著陳默等人瘋狂掃射,顯然是早有預謀的伏擊!
陳默將天養恩護在身下,後背硬生生挨了兩槍,滾燙的鮮血瞬間從他的胸前湧出,浸透了他的衣衫,溫熱的血液滴落在天養恩的臉上,帶著刺骨的溫度。
他咬著牙,強忍著後背的劇痛,緩緩抬起頭,看向身下的天養恩,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的笑容:「別怕……我沒事……」
天養恩躺在地上,看著陳默胸前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瞬間斷裂。
巨大的恐懼與悲傷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起身拔槍瘋狂的對槍手扣動扳機!
與此同時,天養義和阿武等人也在拔槍還擊。
天養義眼神猩紅,心中的悲傷與怒火瞬間爆發,他一邊對著小巷裡的殺手開槍,一邊快速衝到陳默身邊,想要護住他和天養恩。
阿武從車上跳下來,動作敏捷地躲在車後,憑藉車身作為掩護,精準地對著殺手射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警署門前的警察們徹底懵了。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槍戰,看著密集的子彈和飛濺的鮮血,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向誰開火。
一邊是剛剛被釋放的社團頭目,一邊是不明身份的殺手,雙方火力全開,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片刻後,警察們才反應過來,紛紛拔槍,躲在警車後面,神色緊張地瞄準戰場,卻依舊猶豫不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槍戰持續。
小巷裡的殺手們,見陳默已經倒在血泊中,胸口鮮血淋漓,顯然受了致命重傷,知道目的已經達到,沒有絲毫戀戰。
為首的摩托車騎手率先撤退,其餘人也快速收起槍,騎上摩托車,朝著小巷深處疾馳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街頭,只留下一陣刺耳的引擎聲和滿地的狼藉。
「別跑!」天養恩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肩頭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可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神猩紅,如同瘋了一般,舉著槍就要朝著殺手逃竄的方向追擊!
天養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天養恩的胳膊,用力將她拽了回來,語氣急切而嚴厲,「先救默哥!再晚,就來不及了!」
天養恩掙扎著,眼淚混合著鮮血從臉上滑落,聲音悽厲:「放開我!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可天養義死死拽著她,不肯鬆手,眼神痛苦卻堅定——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陳默的性命,一旦陳默出事,就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警笛聲終於拉響。更多的警車朝著旺角警署趕來,警燈閃爍,照亮了混亂的街頭。
警署里,一名人影騎上警用摩托車,拉響警笛,朝著殺手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
吉米快步衝到陳默身邊,蹲下身,看著他胸前不斷湧出的鮮血,臉色蒼白,雙手顫抖,聲音哽咽:「你撐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你一定要撐住啊!」
陳默靠在吉米懷裡,氣息越來越微弱,胸口的鮮血還在不斷流淌,可他的眼神依舊溫和,輕聲說道:「照顧好……兄弟們……不用報仇……」
吉米流出眼淚:「你個撲街!你死了,老子會把你骨灰都揚了!給我堅持住!聽到沒有!」
救護車的鳴笛聲漸漸傳來,可陳默的眼神,卻漸漸變得渙散,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微弱,那抹溫和的笑容,卻依舊停留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