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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給你們個機會

2026-09-22 00:26:03 作者: 哲序

  喪榮的砍刀掉在地上,整個人被小富像拖死狗一樣從台階上拽下來,拖過滿地狼藉的街道,拖過東星和和聯勝兩方人馬中間。

  他的後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一道血痕,慘叫聲斷斷續續,像殺豬時漏了氣的嚎叫。

  東星的人想衝上來救人,阿武帶著幾個兄弟橫刀立馬,鴛鴦刀一橫,冷冷地掃了一圈,沒人敢往前邁一步。

  小富把喪榮拖到火腩面前,鬆開手,喪榮像一袋爛泥似的癱在地上,捂著那條已經使不上勁的腿,打著冷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富站起身,看了一眼火腩,語氣溫和:「兄弟,接下來交給你了。」說完,他示意兩個小弟把喪榮架走。

  而他自己又變回了那個不起眼的、沉默寡言的年輕人。

  火腩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轉身看向倉庫後面那些還在猶豫的東星小弟,舉起開山刀:「你們的頭都被抓了!還打什麼?想做下一個沙蜢,就繼續站著!」

  眼看著大勢已去,東星的小弟們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丟的刀,叮噹一聲,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砍刀、鋼管扔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場鐵雨。

  東星的殘兵蹲在地上,被和聯勝的人圍在中間,像一群被圈住的牲口,大氣都不敢出。

  火腩深吸一口氣,他舉起刀,衝著夜空喊道:「今天,和聯勝閻王默——正式在旺角插旗!不服的,儘管來試試!」

  這一聲吼,傳出去很遠。

  暗地裡,觀察這場火拼的人不在少數。

  二樓的窗戶後面、甚至對面天台上,盯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油尖旺。

  胡義掛了電話,眉頭微皺。

  他坐在茶台前,對面是歐子成,兩人之間隔著一壺剛泡好的鐵觀音,茶香裊裊,但誰都沒有心思喝。

  「怎麼樣?」歐子成問。

  胡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慢悠悠地說:「陳默死了也就死了,沒死——誰能打得過他?」

  歐子成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聽說都坐輪椅了,還這麼猛?」

  胡義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他沒上。但他手下猛人多。你沒聽說嗎?東星前兩天打廟街,本來差點得手了。一個瘸子,連挑對方三名高手,打得東星士氣全無。」

  歐子成臉色微微一變,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自己被「請去喝茶」的那晚,想起了那個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出現、又無聲無息消失的身影。

  胡義看出他的不自在,笑了笑:「算了,你跟陳默算不上深仇大恨,也就是利益糾紛。而且都在電影圈混,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更何況是陳默那樣的敵人。」

  歐子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接話。

  胡義話鋒一轉:「最近聽說你跟嘉和槓上了?」

  歐子成雙眼放光,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沒錯,我找到了一隻能下金蛋的雞!」

  與此同時,忠青社的丁孝蟹也在盯著這邊的動靜。

  他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煙,菸灰積了老長一截,忘了彈。

  身後的小弟剛匯報完旺角的情況——陳默的人已經拿下了登打士街,東星潰敗。

  

  丁孝蟹沉默了很久,把菸頭掐滅在窗台上,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行動取消。」他說了這四個字,然後掛了電話,轉身望向窗外,他的臉色在明暗交替中看不出什麼表情。

  正如陳默所料,白加士街和吳松街那邊,一開始東星的人抵抗還算激烈,但隨著時間越長,對方群龍無首的影響便突顯。

  火拼從兩邊對砍變成了一邊倒的追殺,東星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砍刀丟了一路,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陳默的電話響了。

  天養恩接起來,聽了兩句,用手捂住聽筒,輕聲對陳默說:「東星的人,自稱白頭翁。」

  陳默接過電話:「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故作沉穩的聲音:「陳先生,我是白頭翁,江湖上都稱我一句本叔......」

  陳默沒等他說完,冷冷地回了一句:「有話說,有屁放。」


  本叔被噎住了,話筒里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他原本還想擺擺譜,讓陳默知道什麼叫「老江湖」,結果這個年輕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連個鋪墊的機會都不給。

  他忍住了心裡的火,聲音還是儘量維持著平穩:「年輕人,最近的事我覺得有些誤會,能不能坐下談談?」

  陳默笑了,但笑聲里沒有溫度:「誤會?都他媽打到廟街了,還能是誤會?」

  本叔正要解釋幾句,陳默直接打斷了他:「我跟你們沒什麼可談的。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我地盤沒在新界,我今晚掃的,就是你們大本營。」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嘲弄:「哦,差點忘了——你們大本營已經被炸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更重了。

  本叔的臉色鐵青,攥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但他還是忍住了:「年輕人,做人還是給自己留點餘地好。」

  陳默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我就是太留餘地了,所以才讓自己陷入這個境地。談?可以——把烏鴉和雷耀揚交出來。剩下的不用多說。」

  啪,電話掛了。

  本叔聽著話筒里的忙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地摔了電話。

  他的辦公室里,幾個東星的元老面面相覷,沒人敢吭聲,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響。

  陳默把電話遞給天養恩,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老鼠強興奮的聲音:「默哥!油麻地都解決了!對方有些頑固分子,一開始挺硬的,但聽說旺角的地盤沒了,心氣一下子就散了。」

  老鼠強走進來,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默哥,油麻地現在——真正由我們話事了!」

  陳默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是早就預料到的,從廟街到渡船角,從果欄到碼頭,油麻地從今晚起,姓陳。

  一旁的天養恩輕聲問了一句:「那邊要談,你怎麼想?」

  陳默嗤笑一聲:「談?我談他媽!給我繼續掃!」

  天養恩的嘴巴微微翹起,沒有說話。

  陳默轉過頭,看向老鼠強:「今晚碼頭,我見到兩個生面孔,挺猛的,帶了傷還衝在前面。新過檔的?」

  其實他早就認出了那兩個人,但此刻也只能裝傻。

  畢竟他不能告訴老鼠強——我認識他們,因為他們在我前世看過的電影裡出現過。

  老鼠強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默哥,你說的應該是飛機和飛全。飛機以前跟魚頭標的,飛全是從洪樂過檔來的。這兩人雖然新過檔,但這一次表現都很好。」

  陳默點了點頭:「你把他們兩個叫進來。」

  老鼠強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沒多久,一臉激動的飛機和飛全走了進來。

  果然是這兩個人。

  陳默看著他們,心裡有些感慨。

  飛機——電影《黑社會》里最純粹的古惑仔。他自己雖然調侃過「古惑仔不用腦,一輩子都是飛機」,但內心對飛機其實非常欣賞。

  第二部那麼沉悶壓抑的底色里,導演還是把第一部最經典的配樂《雲宮音》安在了飛機出場的時候。

  這份偏愛,不是沒有道理的。

  至於飛全,也是一樣——有野心,但為人講義氣,敢打敢拼,是塊好料子。

  陳默笑了:「你就是飛機?你就是飛全?」

  兩人激動得臉都紅了。

  儘管年紀上他們跟陳默差不了幾歲,但陳默這一年多打出來的戰績實在太硬了。

  在底層古惑仔眼裡,他就是活著的傳奇,是夢寐以求的榜樣。

  飛機往前邁了一步:「默哥,我是飛機,之前跟標哥的,也是和聯勝的。」

  飛全猶豫了一下,低下頭,聲音小了幾分:「默哥,我是飛全,我是從洪樂過來的。可能……」

  陳默擺了擺手:「沒關係,不管你們原來跟誰,最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出來混,想上位是人之常情。你們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聽到這話,二人對視一眼,眼睛裡全是光。


  他們知道,機會來了!

  「默哥,您吩咐!」

  尖沙咀西,林懷樂的頭馬阿澤正在看場。

  油麻地這幾天亂成了一鍋粥,但尖沙咀還是像往常一樣,歌照唱,舞照跳。

  夜總會裡燈紅酒綠,客人們摟著小姐在舞池裡晃,完全不知道附近剛剛發生過一場血戰。

  阿澤站在夜總會門口,叼著煙,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心裡很是暢快。

  樂哥不止一次跟他說過,馬上就會繼續開戰,在尖沙咀打下更多地盤。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就能上位當大哥,不用再看場子、收數、替人擦屁股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阿澤皺了皺眉,循聲望去——那邊是東星的地盤。

  廟街一役後,林懷樂趁機搶占了東星不少地盤,也算正式打進了尖沙咀。

  但儘管如此,東星還是占著三四間夜總會,而且就緊挨著林懷樂的地盤。此刻那幾間夜總會方向傳來喊叫聲、砸東西的聲音,還有人在跑。

  阿澤臉色一沉,讓小弟去盯著,自己掏出電話打給林懷樂。

  「樂哥,我們隔壁東星的地盤被人掃了。好像是有人在搞他們,動靜不小。」

  電話那頭,林懷樂的聲音很平靜:「沒事,是阿默的人在辦事,不用管。」

  阿澤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樂哥,陳默把旗插到尖沙咀了,這……」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尖沙咀是你佐敦的地盤,陳默打過來,不打聲招呼?這合適嗎?

  林懷樂的語氣依舊輕鬆,甚至帶著幾分笑意:「沒關係,都是同門兄弟,不用擔心,我會搞定這件事。」

  阿澤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尖沙咀這邊,林懷樂放下手機,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他的眼睛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澤沒想太多,既然樂哥說沒事,那就沒事。

  他只是讓小弟們提高警惕,別讓人趁亂摸過來。

  但就在這時,一些零散潰逃的東星小弟從隔壁街往這邊跑了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神情慌張,像一群被追趕的兔子。

  阿澤皺了皺眉,正要叫人把他們趕走,哪怕是敗兵。

  就在這時,人群後面傳來一個囂張且年輕的聲音:「媽的!難怪東星這麼囂張,搞了半天,這裡還有靠山!」

  阿澤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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