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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包圍城寨

2026-09-22 00:31:38 作者: 哲序

  十二少剛回到城寨,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城寨外面發生了騷亂,動靜不小。

  他本能地壓低了身體,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貼著牆壁無聲地遊走。

  城寨的巷道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哪條巷子通哪棟樓,哪面牆能翻過去,哪根水管能爬上幾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摸到城寨大門附近,順著一根生鏽的雨水管爬了上去,翻到四樓的一個小屋檐上。

  小屋檐很窄,只有一掌寬,但他站得穩穩的,身體緊貼著牆壁,只露出半個頭,往下看。

  然後他愣住了。

  城寨與外界那道象徵性的圍擋,此刻已經被推翻了。

  幾十台車停在城寨門口,黑色的、銀色的、深藍色的,轎車、麵包車、貨車,一輛挨著一輛,排成的長龍一直延伸到街口的轉角處,而且車子還在源源不斷地開過來。

  十二少瞪大了眼睛,心跳驟然加速。

  這是有人要打城寨了?

  他的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有人踩著瓦片的聲音,極其輕微,如果不是他全神貫注,根本不可能聽到。

  十二少眉頭一皺,右手摸到腰間唐刀的刀柄,拇指一彈,刀身無聲地滑出半寸。

  他猛地轉身,刀尖直指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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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鬆了口氣,把刀推回鞘里。

  「信一!搞什麼鬼,嚇死我了。」

  信一蹲在屋檐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嘴角掛著那種欠揍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麼?」信一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戲謔地看著十二少,「做了什麼虧心事?走了,先進去。」

  說完,自顧自的翻進了窗台。

  他身後,陳洛軍和四仔也翻了進來。

  陳洛軍人高馬大,翻窗的時候稍微卡了一下,被四仔從後面推了一把才進來,差點撲倒在十二少身上。

  這裡是他們在城寨里的一個秘密據點。

  以前龍捲風在的時候,這裡是個堆放雜物的閣樓,後來被他們收拾出來,鋪了幾張床墊,放了幾箱水和乾糧,成了幾個人碰頭的地方。

  城寨現在的人越來越少了,很多地方都空了,這個據點反而比從前更隱蔽了。

  四仔看著十二少,開門見山:「你不是去求那個黑社會?怎麼樣?」

  十二少的臉垮了下來:「他不同意。」

  四仔冷哼一聲:「黑社會都靠不住,我就知道。」

  陳洛軍抱著雙臂,平靜的說道:「我本來就沒把希望放在他身上,還不如那個被我們救回來的人。等他醒了,我邀請他,看他願不願意給自己報仇。」

  信一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十二少身上,忽然問道:「你剛才看什麼呢?」

  十二少猛地回過神,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一把抓住信一的手臂,把他往窗台那邊拽:「你們來看!有人來找王九的茬了!」

  幾個人擠在那個窄小的屋檐上,探出頭往下看。

  ---

  城寨門口,黑壓壓的全是人。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清一色穿著深色的衣服,有的手裡握著鋼管,有的提著砍刀。

  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一千多人,把城寨門口那片空地塞得滿滿當當。

  其中一台黑色的轎車停在人群最前方,車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後,四個小弟從另一台車上抬下了兩個擔架。

  第一個擔架上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從頭到腳蓋著一塊白布,在陽光下觸目驚心。

  第二個擔架上躺著的人還在動,但他的右手從手腕以下沒了,傷口被厚厚的紗布裹著,紗布上滲出的血已經變成了暗褐色。

  耀文接過旁邊小弟遞過來的大聲公,舉到嘴邊,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和聯勝耀文!」

  他抬起頭,看著城寨每一個窗口、每一條巷道里爭相探頭的人。

  「這是我們默哥回敬的禮物!」

  他頓了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以後王九的人,不允許離開城寨!否則——你們只要敢出來,我們就把你們的爪子剁了!」

  話音落下,他把大聲公丟給旁邊的小弟,一揮手。

  兩個擔架被抬到城寨門口,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周圍安靜了一瞬。

  然後,城寨裡面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耀文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車旁邊,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煙。

  他沒有大礙,但阿祥的腿卻傷得很重,醫生說治療周期會很長,而且就算治好了,以後走路可能也會一瘸一拐。

  阿祥還是學生的時候就跟著自己了,這麼多年風裡來雨里去,從沒叫過一聲苦。

  耀文一直把他們幾個當親弟弟,誰動他們,就是要他的命。

  現在阿祥躺在醫院裡,耀文在走廊里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陳默面前。

  「默哥,讓我去。」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陳默看著他,點了點頭。

  所以他現在站在這裡。

  城寨門口的騷動越來越大,王九的人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有的堵在巷口,有的爬上了樓頂,有的在打電話叫人。

  但他們沒有人敢走出城寨的大門——那一千多個黑衣人就站在門口,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牆。

  油麻地堂口自然不可能傾巢而出。

  但耀文作為陳默的親信,在社團里的人緣一向不錯,他吹了哨子,響應的人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多。

  旺角,尖沙咀就不必說了,柴灣和觀塘都紛紛來了消息,只要耀文需要,就來支援。

  一時間,和聯勝與九龍城寨的衝突,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引爆了整個港城江湖。

  ---

  城寨里的一個小房間裡。

  十二少、信一、陳洛軍、四仔四個人擠在小屋檐上,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少的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陳洛軍眼神充滿困惑:「你不是說陳默沒同意嗎?」

  十二少摸了摸腦袋:「他當時確實拒絕了,他說他的身份是和聯勝話事人,不方便插手城寨的事。原話。」

  信一靠在窗框上,把那根沒點的煙在指間轉了兩圈,忽然開口了:「只怕是王九的人招惹到他了。」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四仔點了點頭:「那兩個擔架上的,肯定是王九的人。躺著的那個死了的,我不認識。但那個被砍了手的——我知道,叫地藏,是賣粉的。這段時間一直在給王九當軍師,王九很多主意都是他出的。」

  陳洛軍也點了點頭,補充道:「那個死的,我聽人說起過,好像是少林出來的,叫什麼肖十一。能打得很,王九手底下排得上號的人物。沒想到就這麼死了。」

  十二少的眼睛亮了起來:「連肖十一都死了,地藏被砍了一隻手,這下王九肯定坐不住了!」

  陳洛軍眼中精光一閃,聲音壓低了:「這不就是我們的機會?」

  沒有人反駁。

  ---

  而在和聯勝人群的後方,還有幾台車靜靜地停在遠處的街口。

  老鼠強從人群中快步走出來,彎著腰,湊到后座車窗旁邊,輕輕敲了一下玻璃。

  車窗降下了下來,露出陳默的臉。

  「默哥,動靜鬧得有點大,差人已經注意到這邊了。要不要勸勸耀文哥?」

  陳默靠在后座上,緩緩說道:

  「不用。阿祥出事,耀文心裡不舒服,需要發泄,讓他鬧。」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車窗,落在遠處那個巍峨的城寨建築群上。

  「再說了——」陳默的聲音冷了幾分,「那個王九,似乎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老鼠強愣了一下,沒太聽懂。

  陳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原本有人來求我,讓我幫他們對付王九,我一開始是拒絕的。但現在——」


  他冷冷的點上一根煙,說道:

  「事找到我身上來了,就不可能這麼快就算了。」

  老鼠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阿修和生哥他們來了嗎?」陳默忽然問。

  老鼠強連忙點頭:「來了,就在耀文哥附近。」

  陳默點了點頭。

  王九這個人,他雖然不熟,但電影是看過的。

  那傢伙太邪性了,今天來的那個肖十一,武功就已經很強了,不在封於修之下。

  王九作為老大,只會更恐怖。

  所以他才親自來給耀文站隊,他把身邊最能打的人全都派了出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小富:「小富,你也去。城寨里有很多地下拳手,各個殺人不眨眼,我怕耀文吃虧。這裡有阿義和小恩就行。」

  小富遲疑了一下,他的職責是貼身保護陳默,寸步不離。

  陳默看出了他的顧慮,笑了:「阿武還帶著傢伙在後面那台車裡呢,你怕什麼?放心去。」

  小富放下心來,推開車門,大步走向城寨門口的人群。他的身影很快融進了那一片黑色之中。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大哥大,按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大傻哥,你要建軍和長江他們帶著傢伙來港城,到柴灣。」

  陳默掛了電話,把大哥大放在座椅上,靠在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

  城寨門口,和聯勝的人越聚越多。

  而在城寨裡面,王九那邊卻是出奇的寧靜。

  理髮店的燈沒有開,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光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

  王九坐在龍捲風留下的那把理髮椅上,戴著墨鏡,看不到他的眼神。

  他的手裡轉著一把彈簧刀,刀鋒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細碎的白光。

  他的臉色很冷。

  一旁的林十忍不住了,說道:

  「九哥!還等什麼?我們殺出去,給十一報仇!」

  王九沒有回答。

  他慢慢轉著手裡的彈簧刀,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笑了。

  那雙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近乎變態的、讓人後背發涼的興奮。

  「看樣子,陳默還是有兩把刷子。」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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