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是凝固了。
地藏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沒見過這個人，但他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和肖十一完全不同的東西。
肖十一的強是內斂的、克制的，像一個被裝在鞘里的利刃。而這個人——他的強是外放的、燃燒的，像一把被架在烈火上燒得通紅的刀，誰碰誰死。
肖十一沒有說話。
他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他的回應是——出手。
一掌推出。
少林秘傳，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藏三重勁力。
這是少林中極少有人練成的絕技，需要幾十年的苦功。
而肖十一用了二十年。
封於修沒有後退。
他的身體像蛇一樣扭了一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掌鋒，同時一記寸拳貼著肖十一的手臂打了進去，直奔腋下！
那裡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神經密集，沒有肌肉保護，打中了整條手臂都會失去知覺。
肖十一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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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掌護肋，前臂格擋住了封於修的拳頭，借力旋轉身體，一記鞭腿從側面掃向封於修的膝蓋外側。
封於修抬膝格擋，同時雙手齊出，一手抓肖十一的腳踝，另一手化掌為刀，直插肖十一的咽喉。
兩個人幾乎同時變招。
肖十一的腿在半空中改變了方向，繞過了封於修的手掌，腳尖點向他的胸口；封於修的插喉手也中途轉向，化刀為爪，扣向肖十一的肩頸。
砰！
兩個人的身體撞在一起，又像彈簧一樣彈開。
封於修退了兩步，肖十一退了一步半。
肖十一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血痕，抬起頭的時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恐懼，是興奮。
「夠了！」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地藏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淺色襯衣、長相英俊的年輕人正站在那裡。他的臉色很冷，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他的身後，小富和天養恩一左一右。再往後，門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全是和聯勝的小弟，黑壓壓的一片。
有人手裡握著砍刀，有人拎著鋼管，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前門，後門都被堵住了。
敢在廟街鬧事？活膩了。
陳默的目光先落在耀文身上——耀文的臉色慘白，嘴角的血已經幹了，後背的襯衫上有一個清晰的鞋印。
他又看了看被人攙扶著的阿祥，阿祥的小腿彎成了不自然的角度，整個人靠在兩個兄弟的肩膀上，臉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陳默眼中的寒意又深了幾分。
他抬起手，打斷了想要說話的耀文：「你帶著阿祥他們去醫院。這裡交給我。」
耀文看著陳默的臉色，心裡有數了。他點了點頭，帶著受傷的兄弟們離開了夜總會。
陳默看著傷員們消失在門口，然後慢慢轉回頭。
他的目光落在地藏和肖十一身上。
然後他動了。
不是快步走，不是小跑，而是一種帶著壓迫感的、一步一步的逼近。
他的皮鞋踩在夜總會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地藏咽了口唾沫，張了張嘴：「你就是陳——」
話沒說完。
陳默兩步就抹平了中間的距離！
那兩步快得不像人類，像是腳下的地板在推著他走。
地藏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看到了陳默的肘尖——堅硬、銳利，像一根從身體裡長出來的鐵矛。
頂心肘！
砰！
這一肘結結實實地砸在地藏的胸口！
地藏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撞在身後的牆上，又彈回來，直接一屁股落在了靠牆的凳子上。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默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肖十一。
他的眼睛通紅，
「我操你媽的！」他的聲音不大，但寒意如刀，「敢動我兄弟？天王老子來了，都沒情面可說！」
話音未落，他動了。
八極拳·開門炮！
陳默的手肘砸向肖十一的面門，拳風呼嘯。
肖十一臉色驟變，身體猛地後退，堪堪避過。
但他躲過了第一肘，躲不過第二拳。
陳默的拳像是連珠炮一樣打出來，一拳接一拳，一拳快過一拳，每一拳都帶著八極拳特有的「震」勁。
肖十一格擋了三拳，覺得自己的前臂骨快要裂開了。
他開始後退。
他不能不退，陳默的攻擊密度和力量都超出了他的預估。
肖十一是少林出身，但走的卻是靈巧的路子，長處在於步法詭譎、出手刁鑽。
但現在這些長處全被陳默壓制住了——陳默的攻勢太猛了，猛到他連閃避都來不及，更別說反擊了。
陳默一記「鐵山靠」撞過來，肩頭像一座小山一樣壓向肖十一的胸口。
肖十一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接了這一靠，整個人被撞得向後滑出去，鞋底在木地板上劃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他的嘴角滲出了血。
陳默沒有停，他欺身而上，又是一記「迎門三不顧」——左拳、右拳、肘擊，三招連發，招招奔要害。
肖十一躲過了左拳，格擋住了右拳，但第三招的肘擊他沒有完全避開，被掃中了肩膀，整條左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肖十一心中駭然，港城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人！
他開始拼命了！
開始以攻對攻，你不退我也不退。
他的一拳打中了陳默的肋部，但陳默連晃都沒晃一下，仿佛那一拳打在了石頭上。
陳默一記「霸王硬折韁」直接砸在肖十一的胸口。
肖十一噴出一口血，向後踉蹌了好幾步，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他沒有倒下——少林的底子救了他，他的骨骼比一般人密，肌肉比一般人韌，雖然走的是靈巧路子，但少林功夫千錘百鍊的基礎還在。
陳默皺了一下眉頭，不是忌憚，是不耐煩。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的步法變了。
開始走「跺」步——每一步跺下去，感覺地板都在顫！
一旁的封於修臉色都變了，陳默之前跟自己從沒有使過！
隨後他心中苦笑，現在他才知道跟陳默的差距有多少？但馬上，他眼睛死死盯著陳默出招。
陳默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在蓄力，每一步都在逼近，像一台不斷加速的重型卡車。
肖十一感覺到了那種壓迫感，他退無可退，身後就是牆。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矮身擺出架勢，而另一隻手則摸向腰間。
肖十一等到陳默進入攻擊範圍的那一瞬間，猛然出手！
一根鋼釘像毒蛇的信子一樣刺出，直奔陳默的小腹！
陳默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後縮了半寸，鋼釘沒有扎進他的腹部，而是從他的腰側划過去，撕開了一道口子。
血珠滲出來，染紅了他淺色的襯衫。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的傷口，又看了看肖十一手裡的鋼釘。
他的表情變了。
變得很冷，冷到肖十一覺得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陳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好。」
一個「好」字出口，陳默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虎。
他不再給肖十一任何喘息的機會。
跺腳衝出！快如閃電！
肖十一根本沒反應過來，一記單羊肘直接打在他的小臂上！
他手一麻，釘子不自覺的掉落。
隨後陳默直接纏臂，控制住他的手臂。
隨後化肘為刀！連續猛肘！打在肖十一的胸口上！
當初廟街打烏鴉就是這招，但不同於烏鴉，肖十一還在抵抗。
他用還能活動的手，勉強護住胸口。
陳默眼中一寒，又是一肘，直接打在肖十一的面門上！
瞬間，肖十一眼前一黑，
然後陳默撤步，手順勢收回，然後一掌打出！
八極拳·猛虎硬爬山。
這是八極拳中最兇殘的殺招之一！
陳默右手成掌，掌根朝前，五指微張，整個人像一頭撲食的猛虎，瞬間搶入肖十一的中門。
肖十一被打中面門，一時看不清，但聽到掌風，也知道情況不對。
他想要格擋，但陳默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手臂才剛剛抬起，陳默的掌已經到了。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肖十一的額頭正中央。
「啪」的一聲，清脆得像是折斷了一根骨頭。
肖十一的頭猛地向後一仰，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嗒」聲。
他的雙眼在一瞬間失去了焦距，瞳孔散開，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關了一盞燈。
他的身體還站著，但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就像一台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
他的膝蓋彎曲，身體前傾，像一座慢慢倒塌的塔，直挺挺地撲倒在地。
夜總會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地藏癱軟在凳子上，看著肖十一趴在幾米外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他的瞳孔劇烈地震動著，嘴唇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
地藏是抱著挑釁的想法來的，在他看來，只要挑起雙方衝突，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
至於逃跑，他覺得有肖十一保護，加上自己在廟街外的安排，足以全身而退。
他萬萬沒想到陳默這麼兇殘！一時也不知所措了。
陳默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地上的肖十一，緩緩收回了手掌。
他的腰側還在滲血，這一次他沒有留手，在他地盤鬧事，還差點殺了自己的兄弟。
該誅！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地藏。
「你們是誰？」
地藏差點一口血吐出來，打完才問？
但他不敢多說，老實說道：「我是城寨王九的人，想來找你談生意......」
陳默沒有回答。
他緩緩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地藏，目光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談生意？」
陳默看著地藏的眼睛，隨後看著他半殘的手掌，冷冷說道：「看樣子教訓不夠深刻。」
他招了招手，小富走了過來，遞出一把鋼刀。
陳默用手摸了摸刀鋒，平靜的說道：「你跟王九說，廟街不是城寨。在這裡，我說了算。只要他敢出城寨，我就把他爪子剁下來！」
說完，寒光一閃，
刀鋒直接把地藏那隻殘手斬了下來！
地藏捂著手腕，發出慘叫！
陳默，轉過身，朝門口走去：「這只是利息。」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把他們兩個丟到城寨門口，讓別人都看看，來我地盤搞事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