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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突變

2026-09-22 00:32:13 作者: 哲序

  當肥膘再次被帶上麵包車的時候,他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了。

  雖然那股豬圈的臭味還隱隱附著在皮膚上,但起碼看上去像個人了。

  他一上車,就看到飛全坐在後排。

  肥膘心裡一緊,正想開口,忽然覺得脖子一涼——一把刀已經架在了他的喉結上。

  刀刃貼著皮膚,冰涼得讓他汗毛倒豎。

  他順著刀身往旁邊看去,才發現坐在旁邊的是一個寸頭男子,面無表情,眼神像兩把沒出鞘的刀。

  「飛……飛機哥……」肥膘的聲音都在抖。

  飛機是出了名的人狠話不多。

  在過檔到陳默門下之前,他已經在鯉魚門嶄露頭角了,以敢打敢殺著稱。

  肥膘以前跟他打過交道,知道這個人的刀比他的嘴快得多。

  飛機冷冷看著他,刀沒有移開:「肥膘,你真的想死了?這個也敢碰?」

  肥膘苦笑了一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沒什麼可說的。」

  飛全靠在座位上,頭都沒轉,聲音淡淡的:「多的不說了,你知道該怎麼辦吧?」

  肥膘點頭:「我知道。謝偉豪跟我說了,我會約他出來,就說貨不夠了,要補一批。」

  飛機緩緩把刀放下,但沒有收回去,只是擱在膝蓋上。

  他伸手拍了拍肥膘的臉,力道不重,但眼神里的警告比刀還鋒利:「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希望你把握住。」

  肥膘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後點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街口,謝偉豪開著肥膘常開的那輛轎車,從巷子裡慢慢駛了出來。

  肥膘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后座是蝦毛和兩個兄弟,每人手裡一把開山刀,刀刃用黑布裹著,但隨時可以抽出來。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暗處,幾台沒有開車燈的麵包車遠遠地跟在後面。

  蝦毛拿著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實時跟後面保持溝通。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最後在一個破爛的巷口停了下來。

  

  謝偉豪沒有熄火,目光在周圍的建築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是大角咀。

  謝偉豪和蝦毛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這時,肥膘的大哥大響了。

  他看了謝偉豪一眼,謝偉豪微微點頭。

  肥膘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在……開自己的車,快到了。你在哪?」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肥膘嗯了兩聲,掛斷電話。他轉過頭,小聲對謝偉豪說:「就在大角咀的渡海碼頭,那個人在碼頭等我。」

  謝偉豪沒有回答。

  他看了看蝦毛,蝦毛心領神會,用對講機匯報了位置和方向。

  車子在巷口停了大約兩分鐘,好讓後面的車跟上來。

  然後謝偉豪踩下油門,車子重新駛入主路,朝渡海碼頭的方向開去。

  後面幾百米外,麵包車裡的飛全和飛機同時握緊了拳頭。

  飛機看著前面那輛轎車尾燈在夜色中忽明忽滅,低聲說道:「你這個小弟,算是個人才。」

  飛全笑了,靠在座椅上:「這可不是我小弟。他大哥是強哥,只是在我這裡幫忙做事。」

  飛機斜了他一眼:「那不一樣?」

  飛全笑了笑,沒有接話,換了個話題:「你在觀塘怎麼樣?」

  飛機的表情鬆了一些,嘴角甚至露出一絲笑意:「有默哥撐我,哪怕標哥以前是我大哥,現在對我也是客客氣氣的。觀塘油水最厚的,就是協和街。其次就是我在管的巧明街。」

  他說到這兒,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我這麼說吧,雖然我不是堂主,但過得不比堂主差。」

  飛全笑了,拍了拍飛機的肩膀:「好啊,哪天我被人砍了,你得來幫我。」

  飛機嗤了一聲:「得了吧,你飛全哥現在是深水埗的話事人。雖然沒有清一色,但油水多的地方都被你占了,誰敢搞你?」

  飛全得意地挑了挑眉,又重複了一遍:「你就說幫不幫吧。」


  飛機看了他一眼,語氣里多了幾分正色:「廢話。不然我現在過來做什麼?」

  兩個人相視一笑。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同時期加入陳默門下,在跟東星的火拼中並肩作戰。

  加上性情相投,一來二去就成了鐵兄弟。

  用陳默的話說,這兩個人就是「牛頭馬面」。

  不然飛全也不會單喊飛機一個人來幫忙。

  飛機收起笑容,正色道:「你確定肥膘約的那人,是大埔黑的小弟?」

  飛全想了想,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我也沒辦法完全確定。但肥膘應該不敢再說謊了。」

  飛機說道:「那為什麼會在大角咀……這是火牛的地盤……」

  飛全臉色凝重,說道:「這個我管不著,但默哥既然讓我來處理這事,誰的面子我都不會給。」

  不遠處的海面上,一艘不顯眼的破舊漁船隨波搖晃。

  船上的燈全熄了,只有船艙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兩個人影坐在艙里,人影晃動。

  一個聲音從陰影里傳出來:「上鉤了?」

  另一個聲音壓住興奮:「上鉤了。飛全來了,還拉上了飛機。」

  「計劃跟設想的一樣。他們果然會順著肥膘這條線找過來。」

  「接下來怎麼辦?」

  「只要讓他死在他手上,這件事就算成了。」

  「那個『他』……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到位了。」

  船艙外,海浪拍打著船殼,發出有節奏的啪啪聲。

  肥膘到了。

  大角咀的渡海碼頭並不大,幾間鐵皮倉庫,一座廢棄的吊機,幾條破舊的棧橋伸進漆黑的水面

  。

  此刻已經是凌晨三點多,四周靜悄悄的。

  車子停在碼頭入口處。謝偉豪熄了火,沒有下車,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掃視著周圍。

  「人呢?」蝦毛低聲問。

  肥膘指了指碼頭深處:「他說在最裡面那條棧橋等我。」

  謝偉豪沉默了片刻,對蝦毛點了點頭:「你在車上盯著,我跟他下去。」

  蝦毛皺眉:「阿豪——」

  「沒事。」謝偉豪打斷他,「我必須得盯著。。」

  肥膘的臉色忽然變的陰鬱,但誰也沒有看到。

  謝偉豪推開車門,肥膘跟著下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碼頭的水泥路往裡走。

  四周很安靜,只有腳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碼頭深處的路燈壞了大半,剩下幾盞也不亮,昏昏暗暗的,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肥膘停住了腳步。

  謝偉豪也停了下來。

  棧橋盡頭,站著一個裹著黑色外套的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們,面朝海面,菸頭的紅光在海風中忽明忽滅。

  肥膘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那人轉過身來。

  謝偉豪的瞳孔猛地一縮。

  竟然是官仔森!

  這個已經被逼退位、本應該躲在某個角落老老實實養老的人,此刻卻穿著黑色的外套,站在大角咀的碼頭上,手裡夾著一根煙。

  怎麼會是官仔森?不是大埔黑的小弟嗎!

  肥膘也愣住了。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官仔森看著肥膘,臉上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變成了困惑。

  他扔掉菸頭,聲音壓得很低:「肥膘?你為什麼來這裡?他是誰?」

  肥膘的嘴張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謝偉豪的反應最快。

  他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另一隻手往後伸,試圖把肥膘拉開。

  然後他看到了肥膘的眼神。

  那種眼神,他從來沒有在肥膘臉上見過——不是恐懼,不是慌亂,而是一種狂亂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引爆了的瘋狂。


  肥膘低下頭,看向地面。

  腳邊有一根生鏽的鐵管,大約兩尺長,一頭沾著乾涸的油泥,另一頭被磨得發亮。

  他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直接把鐵管撿了起來。

  官仔森看到肥膘彎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困惑。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半步:「肥膘,你到底——」

  話沒有說完。

  鐵管的尖頭已經刺進了官仔森的胸口。

  那一瞬間,謝偉豪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看到了官仔森的眼睛驟然瞪圓,看到了肥膘扭曲的面孔,看到了鐵管從外套刺進去,從後背露出來,帶著暗紅色的血。

  官仔森的身體向後踉蹌了一步,靠著棧橋的欄杆滑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截帶血的鐵管,又抬頭看著肥膘,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肥膘鬆開了手。

  鐵管還插在官仔森的胸口,他的手上全是血。他後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然後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的、近乎野獸的吼叫。

  「是飛全逼我殺你的!」

  他的聲音在碼頭的空曠中炸開,震得謝偉豪耳膜嗡嗡作響。

  「飛全逼我殺的!他抓住我賣毒的證據!要挾我殺了官仔森!他逼我——他逼我——」

  肥膘的吼叫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癲狂,像是要把整座碼頭都喊醒。

  「飛全!你他媽不得好死!」

  謝偉豪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明白了,他上了肥膘的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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