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忠信義的人越聚越多,和聯勝的小弟們開始感受到了壓力。對方的人數已經從最初的勢均力敵,漸漸變成了碾壓之勢。
阿污的表情漸漸放鬆,嘴角的得意幾乎快要溢出來。
他身後的阿亨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陰冷的眼睛掃過對面的時候,帶著一種獵人打量獵物的戲謔。
和聯勝這邊,人群里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
但令人意外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阿祥和阿棟,臉上卻沒有任何慌亂。
阿污終於沉不住氣了。
他見自己這邊人數已經是對方的一倍有餘,冷笑一聲,抬起手來,正要往下一揮——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連綿不絕的引擎轟鳴聲,從和聯勝後方的街道上滾滾而來。
幾十台各式各樣的車,從油尖旺方向駛來。
車子一輛接一輛地停下,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黑壓壓的人影從車裡湧出來,腳步聲、關車門的悶響、鐵器碰撞的叮噹聲,一瞬間淹沒了整條街道。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穿著黑色polo衫、戴著茶色墨鏡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我看你們誰敢動!」
阿污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先是被對方的氣勢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股混不吝的架勢。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指著對方罵道:「你他媽誰啊?在我們地盤比人多是吧?」
那人越過阿祥和阿棟,直接走到隊伍最前面。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慢悠悠地摘下茶色墨鏡,然後指著阿污的臉:「和聯勝耀文!喜歡的話可以加個『哥』字,你跟我說地盤?」
他頓了頓,幾乎是懟在阿污的鼻尖上:「我今天先掃你兩條街,在你地盤插支旗,再跟你說話!」
阿祥和阿棟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浮起一絲笑意。
他們臨出發前覺得不託底,還是改變了主意,特意讓阿霆回去找耀文撐場子。
他們先帶人過來打前站,一方面是摸摸對方的底細,另一方面,如果對方願意服軟、交出盲輝的女朋友,那這件事就算了;
如果對方還敢呲牙——那就讓耀文來收場。
此刻耀文帶著的援兵加起來又是四五百人,加上之前來的兄弟,已經快上千人了。
阿污被耀文的氣勢壓得往後踉蹌了半步,臉上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臉色難看。
但他沒有輕舉妄動——耀文的名聲他聽過,前段時間,帶人來圍九龍城寨,幾千人響應!
阿亨卻不一樣。
他自認身手過人,雖然在忠信義里他的資歷不算深,但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比駱天虹差。
這讓阿亨心裡憋著一股氣——都是一對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
他見阿污吃了癟,冷笑一聲走了過來。
「和聯勝耀文?好大的名氣,就是不知道你的身手跟名氣配不配?」
耀文看著這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小年輕,忽然笑了:「你叫什麼?」
阿亨昂起下巴,聲音冷硬:「忠信義,阿亨。」
耀文笑得更大聲了:「從來沒聽過!」
阿亨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耀文繼續輸出:「原來是個小癟三。出來混,要講背景、講身份。我是和聯勝油麻地話事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
阿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握得骨節咔咔作響,正要往前沖——
「如果是我呢?有沒有資格?」
忠信義人群分開。
這一次,走出來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威嚴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步伐沉穩。
正是忠信義老大——連浩龍。
他身後則跟著阿發以及弟弟連浩東。
耀文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連浩龍出場的壓迫感,他此前只在兩個人身上見過,一個是面對敵人時的陳默,另一個是在九龍城寨遇到的王九。
連浩龍是第三個。
這人,不簡單。
阿祥身後的盲輝忽然激動起來。
他抓住阿祥的袖子,手指都在發抖,聲音結結巴巴的:「祥……祥哥……就是他!那個穿西裝的就是那天逼我的人!是他讓我送的貨!」
阿祥的目光順著盲輝的手指看過去——落在阿發身上。
他走向前,輕聲在耀文耳邊說了幾句話,耀文的目光也隨之落在阿發臉上,那雙眼睛裡的溫度一瞬間冷了下去。
似有所感,阿發咧了咧嘴,擠出一個笑容,略帶一絲挑釁。
連浩龍走到最前面,在距離耀文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和聯勝油麻地堂主?耀文——哥?很威風?」
他最後那個「哥」字拖得很長,帶著顯而易見的輕蔑。
耀文沒有動怒,他反而笑了。
「連浩龍?」他微微歪了歪頭,「在默哥上位之前,有人說你是港城社團大哥里最能打的那個。」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陳默沒上位之前你是最能打的,但現在呢?
連浩東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臉色驟變,往前邁了一步:「你說什麼?!」
忠信義的小弟們紛紛上前喝罵,和聯勝這邊也不甘示弱,開始圍攏上去。
雙方隔著不到十步的距離,爭鬥一觸即發!
耀文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
連浩龍緩緩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安靜。
「閻王的大名,我是聽過的。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準備打進油尖旺了。」
耀文等人的臉色稍稍緩了一些。
但連浩龍緊接著又說道:「但——那是他。你又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面前?說難聽點,如果我想要你命,這個距離,我只要兩招。」
耀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身後的阿祥和阿棟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傢伙,阿霆的右手也不動聲色地摸向了後腰。
「那你試試。」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語氣十分平靜,卻讓整條街都安靜了。
「你動他一下,看看你能不能活過今晚。」
連浩龍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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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五百米外的一棟老舊工業大廈里,一切才剛剛開始。
21樓,一個破舊昏暗的房間內,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
「媽的,這婊子長得不錯,但跟死魚一樣,我這頭炮太虧了。」一個男人繫著皮帶從裡間走出來,舔了舔嘴巴,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和不滿。
屋內的三四個男人發出一陣鬨笑:「得了吧,可能是你功夫不到家,等我來就行了。」
「老子可是出了名的電動小馬達,你們懂個屁!」那人罵罵咧咧地坐回沙發上,擰開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等我緩緩,等下我們玩個俄羅斯大輪盤。」
眾人又是一陣淫笑,笑聲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彈跳,令人作嘔。
「換我了。」其中一個人站了起來,從桌上拿起一粒藍色小藥丸,往嘴裡一丟,乾咽了下去。
他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我要讓這婊子爽翻天。」
他推開裡間的門,走了進去。
裡間只有一盞昏暗的燈,牆角縮著一個年輕女人,頭髮凌亂,衣服被撕爛了大半,勉強用碎片遮住自己的身體。
男人走進來,彎腰看著她,不滿地皺起眉:「把衣服穿上做什麼——」
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道黑影從窗外閃出!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聲響......
門外,剩下的幾個人正在喝酒吹牛,聽到裡間傳來砰砰的悶響。一個人端著酒杯笑道:「世界大戰啊?別整出人命了。」
又有人接話:「放心,空架子罷了——」
話說到一半,裡間的門開了。
一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沙發上端著啤酒的人笑著開口:「搞咩啊?動靜弄那麼大,這麼快就出來了?行不行啊細狗?」
回答他的是一隻皮靴的腳底。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還沒來得及捕捉對方的動作,靴底已經實實在在踩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頭猛地撞在沙發靠背上,眼前一黑,手裡的啤酒瓶飛出去砸在牆上,玻璃渣子四濺!
第二個人剛剛站起來,喉嚨上已經多了一隻手。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身體被按在牆上,滑下去,蜷成一團。
第三個人反應最快,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朝黑影捅過去。
但他手裡的刀還沒遞出去,手腕已經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握住了,腕骨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他的手一松,匕首叮噹落地,緊接著一記膝撞頂在他的胃部,他弓著腰跪了下去,嘴裡噴出一口酸水。
第四個人已經推開門往外跑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走廊,腳步踉蹌,大喊著「救命——」
他的聲音只維持了一秒,就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整個人被拖了回來,門在身後關上,咔嚓一聲反鎖。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五個男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裡間的門再次打開,兩個身影架著那個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女人的身體還在發抖,她的腳步虛浮,需要有人攙扶才能勉強站穩。
但她的眼睛已經不再空洞了。
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那三個人的臉。
其中一個身影走到桌邊,拿起桌上那把帶鏽跡的剪刀。
然後他轉過身,把剪刀丟在了女人面前的地上。
「叮」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