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部長笑出了聲:「哈哈哈哈,那小子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在大西北碰上的那個有意思的年輕人。」
吳爽聽完,臉上也浮起笑意。
「那看來我跟這小子還挺有緣分的!」
……
楊國棟摟著許大茂的肩,舌頭都大了:「大茂兄弟,今天能在這兒碰上,那就是緣分。
以後想帶什麼東西,直接跟哥哥說,哥哥絕不含糊。」
許大茂反倒清醒得很,咧嘴一笑:「嘿,國棟哥,你這說的哪兒的話。
等回頭廠里放小電影,弟弟肯定給你留個好位子,讓你看得舒舒服服的。」
何雨鍾看著這倆活寶,徹底沒話說了。
張峰和那兩個隊長腦子還清楚著。
「等會兒你們兩個送楊科長回去,車明天再來開。」
保衛科的人天天鍛鍊,身體底子好,酒量自然差不了。
楊國棟是從部隊轉業回來的,開車、熬夜、抽菸,早把身體折騰壞了。
「何叔,你放心,我能開回去。
四九城這路,我閉著眼都能摸回廠里。」
那年代沒查酒駕這回事,別說喝了酒開車,有人還一邊喝一邊開。
尤其是冬天,酒能提神,也能暖身子。
可何雨鐘不敢讓他這麼開回去。
越是熟路,越容易出事。
萬一出點岔子,公家的車倒還好說,人沒了,李懷德那邊根本沒法交代。
「國棟,你姨夫說了,今晚你得聽我的。
怎麼,一頓飯就忘了?」
楊國棟眼睛一下清亮了幾分,趕緊擺手:「何叔,我聽你的。
今天不開了。」
「行,今天就到這兒吧,吃得差不多了。
改天有空再聚。
今晚多謝各位幫忙,要不然我可真住不進來。」
「科長,您客氣了。」
「鍾哥,應該的。」
何雨鍾一邊說著客套話,把人送到門口。
看著他們四個勾肩搭背走遠了,才轉身回院子。
楊瑞華已經帶著何雨水收拾桌子了。
許大茂還跟閻埠貴在那兒聊著天。
「楊大媽,剩菜剩飯您都帶回去吧。
家裡還有菜,明天雨水自己隨便弄點就行。」
楊瑞華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看向閻埠貴:「這……?」
閻埠貴見媳婦看過來,擺擺手:「讓你帶就帶回去。
明天雨水一個人在家,也不用開火了,中午上我家吃。」
何雨水一聽,笑著接話:「那三大爺,我可就不客氣了哈。」
閻埠貴抽了口煙,慢悠悠開口:「明晚開始,吃完飯就來我家,我先看看你的底子。」
何雨水眨了眨眼,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何雨鍾夾了口菜,嚼了兩下才開口。
「我讓閻老師幫你補文化課,等過幾年考個好大學,以後你這一輩子,就不用 心了。」
何雨水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看她大哥。
「哥,我能考上中專就行,中專也挺好的。」
「你懂什麼?」
何雨鍾眉頭一挑,「中專跟大學能一樣?家裡的事不用你管,你只管讀書,剩下的有我。」
閻埠貴也在旁邊幫腔。
「雨水,你哥說得對。
中專是能早點兒上班,可跟大學沒法比。
你哥這個想法,靠譜。」
何雨水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可……可我哥以後要結婚,我怕到時候……」
她沒說出口的顧慮,閻埠貴心裡門兒清。
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多少人家,兄弟姐妹之間,就因為媳婦進門,鬧得雞飛狗跳,甚至離婚的都有。
何雨鍾吐了口煙,語氣軟下來。
「雨水,這不是你該想的事。
媽走得早,爸又靠不住,我是何家老大。
長兄如父,供你上大學,是我的責任。」
他看向何雨水,眼神認真。
「你的責任,就是好好學。
還記得我報到那天跟你說的話嗎?」
何雨水眼眶發紅,點了點頭。
那天她哥說的話,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記住就行。
你只管學習。
吃、穿、用的,我全包了。」
這話一落,旁邊的傻柱心裡猛地一顫。
他腦子裡忍不住開始翻舊帳——以前何家就剩他和雨水的時候,他這個當大哥的,有沒有做到「長兄如父」
?
開頭那幾年,可能還湊合。
可後來呢?後來他好像……把這個妹妹給忘了。
傻柱正愧疚著,許大茂在旁邊陰陽怪氣地笑了。
「還是鍾哥在家,雨水才叫享福。
要是換成傻柱,雨水怕是沒這好日子過。」
傻柱一抬眼,正好看見許大茂沖他擠眉弄眼。
那一瞬間,心裡的愧疚全變成了火氣。
「傻茂,你少說我。
你妹妹許月,我也沒見你對她多好。
咱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許大茂居然點了點頭,一臉正經地看向何雨鍾。
「傻柱說得沒錯。
我以後也得對我妹妹好點兒。
得跟鍾哥學。」
旁邊已經喝得臉紅的閻解成,突然舉起手。
「我……我!還有我!我也是長兄如父!我以後也要對弟弟妹妹好……哎呦!」
話沒說完,閻埠貴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爹我還活著呢!想長兄如父,等我死了再說。
就這點酒量,以後少喝。」
楊瑞華把雨水攬進懷裡,看著這一屋子人,嘴裡輕聲哄著小姑娘。
何雨水窩在楊瑞華懷裡,重重點頭:「嗯!我大哥最厲害了,全天下第一厲害!」
許大茂端著酒杯湊到何雨鍾旁邊:「鍾哥,我想打聽點事。
我也想往上爬,有啥門路沒?」
何雨鍾掃了眼許大茂那不停抖的小鬍子,語氣沒好氣:「你那放映員的活兒,捨得扔?」
許大茂一愣,立馬搖頭:「那哪能扔啊!這是我爹傳給我的,我還得傳給我兒子呢。」
「捨不得你還爬個什麼勁?你上去了,誰來放電影?」
這話一出來,許大茂腦子直接懵了。
他頭一回聽說,自己這放映員的身份,居然能成升官的絆腳石。
他一直覺得這職業光榮得很,哪想到會被它卡死。
何雨鍾看他那副呆樣,又說:「大茂,你先自己琢磨琢磨。
反正你上班也沒幾年,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兒。
想明白了再來找我,都是一個院子的,我能幫肯定幫。」
許大茂聽完,趕緊把杯子倒滿。
「鍾哥,啥也不說了!往後有事您儘管招呼!」
仰脖,一口悶。
然後「咚」
一聲,直接躺地上打起了呼嚕。
滿屋人都傻了。
連何雨鍾都沒料到許大茂能幹出這種事。
愣了幾秒,全笑翻了。
笑聲從西跨院傳出去,整個四合院都能聽見。
這世界就這麼不公平。
有人笑得開心,就有人氣得要死。
賈東旭剛從鴿子市買了只雞回來,一進院門就聽見西跨院的笑聲。
氣頭上手一使勁,那隻倒霉的雞直接咽了氣。
看著剛買的雞就這麼廢了,賈東旭臉更黑了。
正琢磨今晚趕緊把雞收拾出來,就瞧見何雨鍾扛著許大茂從西跨院走出來。
月光底下,何雨鐘身上那鼓囊囊的肌肉輪廓清清楚楚。
賈東旭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何雨鍾一出門,就看見賈東旭拎著只死雞站在前院,一臉驚恐地盯著自己。
那雞脖子歪到一邊,舌頭都伸出來了。
「賈東旭大半夜殺雞?腦子有毛病吧?」
何雨鍾心裡嘀咕一句,直接從賈東旭眼皮底下走過去,往後院去了。
賈東旭心虛得很。
何雨鍾一直盯著他看,他以為今晚那點破事被對方知道了,嚇得尿都憋不住。
等何雨鐘身影消失在中院,賈東旭撒腿跑回家。
秦淮茹還沒睡,正等著他。
見自己男人拎著只死雞慌慌張張跑回來,褲襠還帶著一股尿騷味。
賈東旭進門的時候,秦淮茹以為他是撞上聯防隊逃回來的,趕緊迎上去問:「東旭,你沒事吧?」
賈東旭擺擺手,把手裡的雞塞給秦淮茹。
「趕緊弄了,我不小心捏死的。
今晚不收拾,明天肉就臭了。」
說完他衝進屋,扒了褲子,胡亂擦了幾把水,直接躺床上。
腦子裡還是何雨鍾剛才那股氣勢,賈東旭逼著自己別去想。
轉念想到過兩天何雨鍾就得一瘸一拐走路的樣子,賈東旭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淮茹聽見屋裡傳來笑聲,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呼嚕聲。
她嘆了口氣。
幸好家裡有熱水,不然光拔雞毛就夠折騰的。
蹲在水池邊,秦淮茹開始放血褪毛。
這時候何雨鍾從後院晃出來,看見秦淮茹穿著薄衣裳摸黑殺雞。
他腦子裡冒出個念頭:「這家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大半夜燉雞湯?日子過得這麼好?」
秦淮茹注意到何雨鍾在看自己,以為他是被身材勾住了。
她把耳邊的頭髮別到後面,笑著問:「鍾哥~想不想要?」
「喲,小娘們跟我玩 計?真當自己是古月?」
何雨鍾剛灌了酒,閒著也是閒著,乾脆逗逗她。
他紅著臉,小聲回:「想要~」
秦淮茹心裡一喜,含羞帶臊地問:「想要什麼?」
「想要祖國繁榮富強~」
秦淮茹愣住了。
接著她又挺了挺胸口的糧倉:「鍾哥,你~想看不?」
何雨鍾眼睛瞪得溜圓,表情發懵:「想看~」
秦淮茹輕哼一聲,心想:哼,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我就不信你這德行不上鉤。
她把糧倉又挺高了幾分,笑得跟狐狸似的:「鍾哥,想看~什麼?」
「想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噗——」
秦淮茹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