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閻埠貴走時給的那根煙,是他身上唯一的東西。
「醫生同志,我們出來急,沒帶錢。
明天再交成不?」
醫生看了看倆人這穿著,知道沒撒謊,點點頭:「明天一早交上就行。
不交錢沒法手術。」
「行行行,謝謝醫生,明早我們准交上。」
賈東旭躺床上,外面說的話全聽見了。
聽說要交醫藥費,易中海和秦淮茹一進來,他就閉上眼裝睡。
易中海跟秦淮茹進了病房,見賈東旭躺床上睡著,倆人這才鬆了口氣。
人沒事就行。
易中海心裡那點算盤還能繼續打。
秦淮茹也這麼想。
人沒事就成,反正她戶口還在農村,家裡能給點糧食。
自個兒男人還能掙工資,早晚能緩過來。
「淮茹,你今晚回家拿錢,明早帶過來交了。
我今兒晚上在這兒守著東旭。」
秦淮茹眼眶一紅,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大爺,五十二塊八,我上哪兒弄去?」
她聲音發顫,帶著股說不出的委屈,「東旭每個月就給我點菜錢,我兜里現在連一塊錢都翻不出來。」
易中海眉頭擰成了疙瘩。
腦子裡頭一個念頭——傻柱要在就好了。
那丫頭片子,管秦淮茹借錢,從來就沒拒絕過。
可現在呢?傻柱壓根不搭理他們。
何雨鍾把傻柱盯得跟看賊似的,連根毛都摸不著。
「何雨鍾這 !」
易中海在心裡罵了一句,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他眼睛一亮,像是突然開了竅:「對了,賈張氏也給逮進去了。
這樣,我今兒回去拿錢,明兒一早先給你們墊上。
等東旭發了工資,再還我就行。」
秦淮茹立馬抹了眼淚,聲音裡帶著感激:「一大爺,多虧有您,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您放心,我和東旭以後肯定好好孝順您。」
易中海嘴角不自覺往上翹,笑得滿臉褶子:「好好好,你們有這份心就行了。
棒梗今兒我帶回去睡,讓你一大媽幫著照看著,你別操心。」
「一大爺,有您和一大媽真好。」
秦淮茹的聲音軟得能滴水。
易中海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在這兒守著東旭,我先回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渾身都是勁兒。
大步流星走出醫院,那架勢,跟走在人民大會堂似的,腰板挺得筆直。
開玩笑呢?
秦淮茹那幾句話,就跟開了光一樣靈驗。
以前傻柱一沾就中招,次次都得乖乖掏錢。
現在傻柱沒了,秦淮茹只能對著易中海使。
雖說效果打折,可因果律的威力擺在那兒,照樣好使。
過了會兒,裝睡的賈東旭聽見屋裡沒動靜了,這才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淮茹,給我倒口水。」
秦淮茹正坐在那兒發呆,一聽賈東旭的聲音,蹭地站了起來。
「東旭你醒了!你可嚇死我了。」
她眼圈又紅了,「你想喝水是吧?等著,我找護士借個杯子。」
秦淮茹好說歹說,從護士那兒借了個碗。
接上水晾涼了,小心翼翼地餵給賈東旭。
可能是失血太多,賈東旭連幹了三碗水,這才舒坦地躺回去。
「東旭,你到底惹誰了?怎麼下手這麼狠?」
秦淮茹滿臉擔心,盯著自己男人看。
賈東旭壓根不想提這茬,隨口應付:「誰也沒惹。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直接讓人套了麻袋。
可能是認錯人了?」
「唉,咱媽也給抓走了。
棒梗只能跟著一大媽住幾天。
一大爺回去拿錢了……」
「我知道。」
賈東旭打斷她,「這事兒你別管了。
想讓我給他養老,不出點血,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秦淮茹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男人剛才一直在裝睡。
嫁進賈家這麼些年,她算是看透了——這一家子,沒一天不算計對面那家人。
到後來,又開始算計傻柱。
秦淮茹起初還端著,臉上掛不住。
可日子一久,她也品出味兒來了——這日子,真是舒服。
頓頓飯不用掏錢,還能多吃一份好的。
院子裡頭,誰也不敢給他們家臉色看。
不管出了啥事,最後一大爺總能找個由頭圓過去,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人說環境養人,秦淮茹就是這麼一步步,被養成了個白蓮花。
當然,她底子也不差,不然也長不成現在這朵吸血的極品。
西跨院裡,那幾人還在喝,笑聲傳出來老遠。
易中海路過時,聽見那動靜,臉色沉了沉。
「一群不知好歹的東西,不懂得團結鄰居,不懂得敬老愛幼。
渾身上下,黑透了心的蛆。」
他轉身進了賈家。
門一推,瞧見棒梗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易中海這才鬆了口氣。
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個孩子。
突然把一個半大小子扔自己床上,他總覺得彆扭。
看棒梗睡得沉,他暗自開解自己:「既然睡了,就別折騰醒了。
明早讓老婆子過來瞧瞧他。」
門輕輕帶上,腳步聲遠去。
門關上那一瞬,棒梗的眼皮動了動。
等了半天,外面徹底沒了動靜,他哧溜一下從床上翻下來。
光著腳,在屋裡四處翻找。
終於在牆角旮旯裡頭,摸到一枚不知道啥時候掉的一分錢。
棒梗攥著那枚硬幣,心裡頭美滋滋的。
明天找收雞毛的老頭,換顆糖吃。
想著糖塊在嘴裡化開的甜味兒,他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歪,又睡了過去。
西跨院。
人都散乾淨了,就剩何家兄妹仨。
何雨鍾早就看出來,傻柱打從賈東旭出事那會兒起,就一直心不在焉。
「柱子,想娶媳婦不?」
話題又繞回下午那茬。
傻柱一愣,抬眼看他哥。
想,他當然想。
可問題是,壓根沒人給他張羅。
每回一大爺都說要給他介紹個對象,可最後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人家姑娘不願意。
「想!」
何雨鐘點了點頭。
「想,那就先做到頭一條——離賈家遠點。」
傻柱聽得一臉懵:「我找對象,跟賈家有啥關係?」
「跟賈家沒關係,跟秦淮茹有關係。」
何雨鍾盯著他,「你以為你那點心思,別人看不出來?」
傻柱愣了一下,臉上居然泛起一層紅暈。
那模樣,嬌羞得不像樣。
何雨鍾跟何雨水同時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差點把晚飯全吐出來。
「啪!」
何雨鍾實在忍不了,一巴掌抽在傻柱後腦勺。
「把你那死樣子給我收起來!噁心誰呢!」
何雨水也連連點頭,剛才二哥那副表情,簡直辣眼睛。
「柱子,你給我聽好了。」
何雨鍾正色道,「你想要媳婦,頭一件事,就是跟賈家、跟秦淮茹,劃清界限。」
「等全院的人都知道你不惦記秦淮茹了,自然有人給你介紹對象。」
「哥,我真沒別的想法,就是鄰里之間幫個忙。」
傻柱還想找補兩句。
何雨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柱子,我回來之後,對你怎麼樣?」
傻柱看大哥表情認真,趕緊點頭。
「我這個當大哥的,盡到責任了吧?」
傻柱又點頭。
大哥回來之後確實沒虧待他。
「行,那你聽不聽我的?你要覺得我管太多,現在就能搬回中院。
雨水我養,咱們斷親。
你以後想怎麼樣都行,別耽誤雨水的前程。」
傻柱徹底慌了。
大哥這語氣,不像開玩笑。
「哥,你說!以後我全聽你的!我……我不想跟你們斷!」
何雨鍾拍了拍他肩膀。
「聽我的,大哥就給你們換個活法。」
情滿四合院這劇,到結局直接變成養老院了。
院裡的人把房子賣給秦淮茹,再交錢讓她伺候。
最後還來個幸福全家福。
魔幻、神話、超現實大圓滿。
小說都不敢這麼編,這電視劇愣是拍出來過審了。
還得了獎,說反映老北京大雜院生活。
嘿,這幫人真夠壞的。
當然,可能編劇也不想整這結局,但不整不行。
後來網上冒出來一個說法,說這電視劇有原著。
說傻柱過年被棒梗趕出院子,凍死在橋洞底下。
還是許大茂把他拖回來的,不然就讓野狗啃了。
其實這劇拿的是最佳原創編劇獎。
劇本是原創的,上面那結局估計是早期同人編的。
有人說以前上映過一個叫《傻柱》的版本。
那不過是因為拍得太敏感,每集剪個三四分鐘,換個名字重新播。
何雨鐘不想讓傻柱、雨水,還有許大茂、閻埠貴,再走原劇的老路。
再走一遍那悲慘的老路。
表面大團圓,每個人笑臉底下藏了多少苦,誰知道。
估計全劇就賈張氏那老虔婆笑得最開心。
笑得最真。
誰叫那個捲毛棒梗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整個院子都成了他的房子。
擱00年代,棒梗直接就是億萬富翁。
既然何雨鍾來了這世界,成了傻柱和雨水的親大哥,他肯定得給他們換個活法。
小捲毛那頭,對不住了——誅仙劍砍不死你,可眾生平等器照樣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眼下是五七年,傻柱還沒被易中海跟白蓮花徹底洗成傀儡。
這一個多月少了那兩個人的 ,傻柱的腦子總算慢慢轉回來了。
當然,只要秦淮茹一露面,他那智商還是得往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