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就連他最喜歡的棒梗,也只有在有好東西吃的時候,才不情不願地喊一句傻叔。
現在這孩子一口一個柱子哥,這麼懂規矩,弄得傻柱渾身不自在。
他撓著後腦勺站起來,臉都紅了:「吳姨,蒙生,你們能吃上我做的菜,那是我的福氣。
中午你們就瞧好吧,保管讓你們吃了這頓,惦記下頓。」
傻柱話音一落,腳底抹油似的沖廚房跑了。
灶台上、案板底下,雞鴨魚肉堆得滿滿當當,要啥有啥。
何雨水領著趙蒙生進了她屋。
沒過一會兒,裡頭一陣一陣的說話聲、笑聲響起來。
吳爽聽見笑聲,臉上的表情鬆了松,眼角帶出一點笑意。
「這孩子啊,他爸是我當年打仗時候的戰友。
平時跟誰都不太合群,也不愛搭理同齡人。
倒是跟雨水,還挺處得來。」
何雨鍾聽著,也笑著點點頭:「都差不多的年紀,差不了幾歲,熟了自然就好。
小時候能有個伴兒,長大了也熱鬧。」
吳爽順著話頭接了一句:「那往後我就讓他多來找雨水玩兒。
要是雨水樂意上我那兒去,我讓小劉開車來接。」
何雨鍾一邊笑著,一邊心裡的感覺卻慢慢擰了起來。
怎麼這語氣聽著這麼耳熟?前幾天他去找那位老領導,對方說話時那副笑盈盈的模樣,現在想想好像就是這個味兒。
……
賈東旭的手術上午做完。
秦淮茹從醫院出來,匆匆往回趕。
得回去拿些東西,再捎兩床被褥給賈張氏送過去。
走進胡同口,一眼瞧見一輛小轎車停在四合院大門前。
一個胡同的孩子圍了一圈。
有個小孩把臉湊到排氣管那兒,使勁吸著味兒。
秦淮茹掃了一眼,正好瞧見棒梗站在那車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輪胎,不知道在琢磨啥。
剛才許大茂上廁所,瞅見這輛車,順嘴跟人打聽了一句。
聽說車主是來找何雨鐘的,他馬上撒腿跑去報信。
再回來時,手裡端著一杯水遞給司機,又從兜里掏出煙,兩個人在車那兒聊上了。
聊著聊著,許大茂隨口提到:這車前兩天才換的新輪胎,一個就花了一百塊錢。
棒梗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腦子裡盤算著:一個輪胎要一百塊,一輛車有四個輪胎。
要是能弄下來拿去賣,怎麼也能賣個一百多塊吧。
一這麼想,棒梗的視線再也離不開那四個輪胎了。
就連平常最愛聞的汽車尾氣,這會兒也完全沒心思搭理。
他暗自琢磨——就是現在太小了。
要是再大兩歲,高低得卸一個下來倒手賣錢。
「棒梗,你別碰人家車啊!」
秦淮茹趕忙開口喊了一聲。
這玩意兒要是磕了碰了,他們家可賠不起。
踏進四合院,秦淮茹果然聽見院子裡的幾個大媽正在聊門口的車。
「這何家可是真不一樣了。
聽說車裡坐著的人帶了東西過來,專程來找何家老大的。」
「誰說不是呢。
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比咱王主任還壓得住場子。」
「聽說是來找何雨鍾辦事的,至於什麼事兒,誰知道呢。」
「跟你們說個事啊,我老家嫂子的三叔家兒子的姨子的鄰居表姐,她講何老大要把那女的男人的官位往上挪一挪,還是部隊裡的呢。」
「嘩——」
一群老娘們全驚了,心裡嘀咕:何家這能耐可不得了。
旁邊的楊瑞華坐著,嘴角掛著笑,就聽著她們瞎扯。
秦淮茹心裡翻了個個兒,何家以前還不如我們賈家呢。
何雨水那丫頭片子,從前瘦得跟竹竿似的,乾巴巴。
你看現在呢?臉蛋兒紅潤,身上也圓潤了。
衣裳越穿越好,說話那股底氣,跟換了個人似的。
秦淮茹眼熱得不行,那晚她才會豁出去勾何雨鍾。
誰想到對方壓根沒正眼瞧她,還把她臊了一頓,搞得秦淮茹都開始懷疑自己。
難道生完棒梗就真沒魅力了?可昨晚傻柱瞅她那副饞相,也沒那麼差勁啊。
西跨院裡,何雨鍾跟吳霜聊戰場上的事,吳霜又哭了一場。
只要心裡裝著這個國家的人,聽到半島那仗,就沒不動容的。
何況吳霜這從戰場上活著回來的女戰士。
飯快好了,何雨鍾讓雨水陪吳霜嘮嗑,他溜進廚房提前裝了半飯盒紅燒肉、半飯盒雞肉。
又抓了兩個窩頭,開門走出去。
到車邊,許大茂正跟司機小劉扯得熱乎。
瞧見何雨鍾出來,許大茂笑嘻嘻地說:「鍾哥,我剛叫小劉上我家吃飯去。」
小劉也規矩地沖何雨鐘點頭:「老班長!」
何雨鍾把飯盒塞給小劉:「本想把你也叫進去,怕你不自在,還不如自個兒吃得痛快,給你盛了兩樣菜。」
許大茂一把攬住小劉:「跟我家吃去,車上多不方便,家裡還有醬貨,咱哥倆喝兩口。」
小劉動了心,倆人剛才聊得投緣,早混熟了。
可他瞅了眼車,有點犯嘀咕,怕放這兒不踏實。
何雨鍾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把糖,沖旁邊幾個小傢伙喊:「小朋友們,叔交代你們一個活行不?」
剛才幾個孩子還眼巴巴盯著飯盒裡的肉直咽口水,這下全盯著糖,眼神都亮了。
「你們幫叔看好這輛車,不讓別人亂碰,我先一人發一顆糖,等任務完成了,再一人一顆,成不?」
孩子們一聽,眼珠子都放光,齊刷刷喊:「成——」
何雨鍾把手裡的糖分給小孩們,自己站起來,從兜里摸出兩包煙,往小劉和許大茂手裡一人塞了一盒。
「小劉,你去大茂家待著。
吳姨要走的時候,我讓人喊你。」
司機小劉一聽,臉上一亮。
車裡又悶又熱,哪有屋裡舒坦。
「老班長,那謝了。
我上大茂兄弟家蹭頓飯去。」
「成,你去吧。
等下還得開車,酒少喝,命要緊。」
小劉點點頭,樂呵呵跟著許大茂往後院走了。
回到西跨院,吳爽笑著問:「小劉吃上了?」
何雨鍾一屁股坐下:「跟著院裡一個兄弟去他家吃了,自己人,沒事。」
吳爽聽完這話,心裡對何雨鍾又高看了幾分。
能讓院子裡的鄰居主動幫忙招呼客人,說明這人做人到位。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半小時。
趙蒙生撐得癱在椅子上,直哼哼。
連吳爽都忍不住夸,說何雨柱這手藝真沒得挑。
客人吃得滿意,就是給廚子最大的面子。
傻柱高興得嘴都合不上,一個勁兒給趙蒙生夾菜。
飯吃完,吳爽喝了幾口茶,站起來說:「小何,你們兄妹倆都是好孩子,還各有一手本事。
好好干,你們家往後不會差的。」
何雨鐘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吳姨,國家好了,我們才能好。
說到底,都是組織和國家給的。」
「好,覺悟不低。
保持住,往後前途錯不了。」
說完,吳爽喊了聲趙蒙生:「今天我們就先走了。
柱子做的飯是真香,以後饞了,我可直接登門了。」
傻柱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道:「吳姨,您啥時想來就來,別客氣!」
吳爽看著他這憨樣,打心眼裡喜歡。
「媽,我以後還能來找雨水姐玩嗎?」
趙蒙生抬頭,臉上寫滿了不舍。
吳爽摸了摸他的頭:「我問過你鍾哥了,你隨時都能來找雨水玩,但可不能耽誤她學習。」
趙蒙生一聽,高興得拍著胸口保證:「我絕對不會打擾雨水姐學習!」
說完扭頭沖何雨水擺擺手:「雨水姐再見!我有空再來找你!」
何雨水也笑著揮手:「再見,小蒙生!」
……
送走吳爽和趙蒙生,何雨鍾溜達著往陳家兄弟住處走。
「梆梆梆。」
門一開,陳二狗見是何雨鍾,滿臉堆笑,趕緊把人讓了進去。
何雨鍾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接過二狗遞來的煙。
他抽了一口。
「嘶——勁夠大的。
你們手腳挺快啊,賈東旭腿斷了,腦袋上還開了瓢。」
兩兄弟聽了這話,咧著嘴笑了。
「鍾哥交代的事,咱哥倆肯定辦得漂漂亮亮的。
你滿意不?」
「還行。
你們認不認識收古董的?」
陳家兄弟對了個眼神,點頭。
「鍾哥,前門那邊有個收破爛的,姓侯,外號破爛侯。
這人玩古董有一手,看東西挺準的。」
何雨鍾心裡有數了。
破爛侯,《正陽門下》里那號人。
跟三大爺一個演員,不戴眼鏡,風評不差。
後來也發了,干實業。
「破爛侯能不能拉進來?往後咱們得有人掌眼。」
陳二狗琢磨了會兒。
他不清楚何雨鍾到底要幹嘛。
但他知道,聽吩咐就完了。
就沖對方那身手和那股子狠勁,想收拾他們兄弟倆,跟碾死螞蟻似的。
「鍾哥,我能試試。
不過——咱到底幹啥買賣,能透個底不?」
何雨鍾又抽了口煙,看著倆人。
「簡單。
我出貨,你們拿到 上去賣。
吃喝我包了,賺的錢你們抽一成。」
陳家兄弟愣了一下。
管吃管喝還給錢?這活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但是有個條件。」
陳二狗心裡明白,天上不會掉餡餅。
「鍾哥你說。」
何雨鍾挺滿意陳二狗這腦子,知道自己該待在什麼位置。
「我要古董。
你們去收,拿糧食換也行,拿物資換也行。
所以才問你們認不認識懂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