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也不是吃素的,白寡婦那點花花腸子他門兒清,故意把話挑明了。
就她那倆養子,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也配惦記他閨女?
一聽不是何雨水的對象,白寡婦笑得更歡了。
湊到何雨水跟前,熱絡得很:「雨水,來認識認識,這是我兩個兒子,你們年輕人多處處,親近親近。」
「你那倆廢物兒子,沒這個必要。」
白寡婦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白寡婦,我今天來就問你一件事。」
何雨鍾盯著她,一字一字往外蹦,「當年我弟弟妹妹大雪天被你鎖在門外,你為啥瞞著何大清?」
她兩個兒子當場炸了。
「哪來的野種?敢在保城撒野?信不信今天讓你橫著出去!」
「整他!」
兩個剛出校門的街溜子,抄起爐子邊的煤火鉗子,臉都扭曲了,照著何雨鍾腦袋就掄過來。
何大清急得吼:「雨鍾,當心!」
白寡婦眼裡全是興奮的光——只要把這人打服了,何家還不任她拿捏?
煤火鉗子帶著風聲劈下來。
眼前一晃。
那畜生還沒反應過來,何雨鍾已經貼到他身側。
一隻手攥住他握鉗子的胳膊,猛地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脆生生響徹整間屋子。
啊——!
慘叫聲緊跟著炸開。
哐當。
煤火鉗子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何雨鍾一鬆手,白寡婦大兒子的胳膊已經徹底變了形,跟個折斷的樹枝似的掛在身上。
旁邊那小兒子一看這陣仗,嚎著就要衝上來。
「 敢還手?你以為這是四九城?!」
話還沒落地,傻柱就動了。
他一把攥住白寡婦小兒子的胳膊,肩膀一頂,腰腹發力——整個人直接把人掄了出去。
「砰!」
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那小子摔在地上,身體扭成了蝦米,嘴裡發出的叫聲跟殺豬似的。
「啊——!我的背斷了——!」
傻柱低頭看著地上那個不停蠕動的傢伙,嘴一撇:「哥對哥,弟對弟。
公平。」
白寡婦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她扯著嗓子尖叫:「你們兩個小 敢打我兒子!我跟你們沒完!你們等著!」
說完,她壓根不敢多待,轉身就往外跑,去找人了。
何大清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一團,嘆了口氣。
「我去拿票根。
雨鍾,你趕緊去找你朋友。
那女人的表哥是這片有名的混混頭子,你們兩個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他轉身進屋,沒一會兒就出來了,手裡攥著個小紙包。
「這幾年所有的票根都在這。
你們拿回去,易中海想賴也賴不掉。」
何雨鍾接過紙包,笑了一聲:「你不跟我們一起回?」
目光掃了一眼地上那兩個還在哼哼的貨,「你是指望這兩個廢物給你養老?」
何大清看了一眼何雨水眼裡的期待,低下頭,沒吭聲。
何雨鍾看這反應,什麼都明白了。
他掏出煙,點了一根。
「呼——行。
那就幫你把後患解決了。
你要是出了事,雨水會難過。」
何大清猛地抬頭。
他聽得出來,何雨鍾幫他,是因為心疼妹妹,不是認他當爹。
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也鬆了口氣。
大兒子能做到這個份上,他起碼不用那麼虧欠了。
可要他走?不行。
他在白寡婦這邊這麼多年了,感情不是假的。
最關鍵的,紡織廠那份活,他捨不得。
那對他來說就是天堂。
「我不回去了。
你們趕緊走。
等她表哥帶人來了,想走都走不了。」
話音剛落,門口就湧進來十幾號人。
白寡婦跟在為首那個壯漢身邊,指著何雨鍾和傻柱就喊:「表哥!就是他們兩個!把你外甥的胳膊全打斷了!」
那壯漢叼著煙,手裡拎著根棍子,看了一眼地上兩個還在慘叫的外甥。
眼神陰沉得嚇人。
「何大清,你這兩個兒子挺能耐啊。」
他吐了口煙,「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說吧——要他們斷腿,還是斷胳膊?」
何大清衝著對面喊:「大舅哥,咱們都算一家人,倆孩子不懂事,我替他們道個歉,現在就讓他們走,行不行?」
白寡婦從旁邊竄出來,指著何大清鼻子罵:「何大清,站著的是你兒子,躺著的就不是你兒子了?我給你臉才沒動他們,別給臉不要臉。」
「潔妹,我養家這麼多年,就讓他們倆走吧。
我保證,往後雨鍾和傻柱再也不來保城。」
白寡婦瞧著他那副低聲下氣的樣,又看了眼何家兩兄弟,倆人站那兒一聲不吭。
她心裡樂了,以為對方嚇破了膽,直接亮底牌:「放他們走也行,讓雨水嫁給我兒子,今天訂婚圓房。
明天我讓我兒子恭恭敬敬送兩個大舅哥出門。」
何雨水嚇得一哆嗦,縮到何雨鍾背後。
她表哥也跟著點頭:「大清,這樣多好,親上加親。
我保證,我外甥不會欺負你閨女。」
何大清臉刷地白了,氣得渾身發抖,沖白寡婦吼:「不可能!雨水還小,還在念書,你死了這條心!」
白寡婦沒吭聲,她表哥咧開嘴笑了:「既然你不願意,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扭頭沖身後的人一擺手:「上!把那倆小子按住,左胳膊右腿全打折,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有多硬氣。」
說完,根本不管何大清攔不攔,拎著木棍就往何雨鍾和傻柱那邊逼過去。
白寡婦還在旁邊裝好人:「雨水啊,你就忍心看你兩個哥哥以後成廢人?你只要嫁給我隨便哪個兒子,今晚圓了房,你該上學上學,學費我包了。」
「我們家不會虧待你,你好好替你兩個哥哥想想。」
這時候白寡婦家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是她故意叫來看熱鬧的。
只要何雨水今天點了頭,以後想反悔都沒門。
她吃定了這家人沒本事——傻柱就是個廚子,何雨鍾剛退伍能翻了天?至於何雨水,早就被她盯上當兒媳婦了。
何雨鍾轉過去,拍了拍何雨水的腦袋:「別怕,哥給你做主。」
她表哥聽見這話,臉上堆滿嘲諷:「你做主?先想想你自個兒怎麼活吧。」
何雨鍾眯著眼看他:「你確定要打斷我手腳?不再想想?」
「哈哈哈,想想?老子告訴你,我在保城從小到大就沒怕過誰。
放心,我手法利索,疼不了多久。」
他說完,身後那群人一塊兒鬨笑起來。
「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問這種蠢問題?」
白寡婦往前邁了兩步,衝著何雨鍾吼:「何家老大,你再琢磨琢磨,你妹子遲早得嫁人,嫁到我們家不比跟別人強?你要是真不樂意,我表哥他們把你手腳打折,把何雨水帶走,她再回來的時候,嘖嘖……」
「砰!」
槍響了。
白寡婦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整個人直挺挺砸在地上。
所有人全傻了。
剛才還在好好說話,怎麼突然就把槍掏出來了?
白寡婦的表哥瞪著眼看著自己妹妹躺在那兒,眨了兩下眼,又扭頭看何雨鍾。
嘴剛張開,想求饒。
「砰!」
保城那個橫著走的混混頭子,從此再也不用怕什麼了。
人都沒了,還怕個屁。
看熱鬧的人群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聲炸開,全往門外擠。
白寡婦表哥身後那群人轉身也想跑。
一個聲音把他們釘在原地。
「跑?你們跑得過槍子兒?」
那群混混腳跟焊在地上似的,全停了。
開什麼玩笑,誰能跑過槍子兒,又不是神仙。
「大哥……大哥……我們就是來撐場子的,啥也不知道……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放你們?剛才你們想過放我?」
何雨鍾話音沒落,有個混混臉一橫:「大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等會兒公安來了,你也跑不了。」
「砰!」
又一聲槍響。
說話那人栽倒在地,抽了兩下,不動了。
「來,還有誰要威脅我?我這人最煩別人威脅。」
剩下的人全閉嘴了。
都知道那玩意兒里沒幾發 了。
可誰敢賭剩下的那顆不崩自己腦袋上?
混口飯吃而已,犯不著拼命。
何大清看自己兒子手裡有槍,這才長出一口氣。
目光落在死透的白寡婦身上,心裡翻了翻。
這人再該死,也在一塊過了好幾年日子,說沒感情是假的。
剛才還在跟前活蹦亂跳的枕邊人。
現在躺在那兒,再也不會動了。
何大清喉頭滾了滾,沒說話。
白寡婦那倆兒子嚇得連屁都不敢放,縮成一團,眼珠子裡的恐懼快溢出來了。
以前最崇拜的表舅躺在那邊。
親媽也沒了呼吸。
倆人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生怕何雨鍾想起他們。
沒多大會兒,外面腳步聲亂糟糟地響。
幾個穿制服的民警從門外沖了進來。
領頭的公安看見屋裡那副慘狀,又瞥見何雨鍾手裡的槍。
他立馬把槍口一抬,沖何雨鍾喝了一聲:「把傢伙放下,手舉起來!」
何雨鍾把槍插回腰間,沖領頭公安說:「我是軋鋼廠保衛科科長何雨鍾,上衣口袋裡有工作證和持槍證,能不能讓我掏出來證明一下?」
領頭公安愣了一下,接著點了下頭:「行,但你動作得慢,別耍花樣,不然我直接 。」
何雨鐘點了下頭,手慢慢伸進口袋,掏出兩個證件,遞給何雨水。
「拿過去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