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鍾朝隔壁努努嘴,「我現在就去報公安,省得派出所同志還得跑一趟咱們院。」
易中海額頭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何雨鍾笑了:「你放心,我不會反悔。
閻老師、許大茂都在,王主任和黃會計也看著呢,你總該信得過街道辦吧?」
易中海臉紅脖子粗地吼起來:「你少在這胡咧咧!街道辦說的我能不信?何雨鍾你甭想挑事!」
王主任可不慣著他,桌子一拍:「易中海,痛快點!你簽還是不簽?不簽別耽誤街道辦正事。」
易中海哪敢不簽。
現在出去,怕不是拐個彎就得進派出所。
他眼眶泛紅,趕緊點頭:「簽!我這就簽!」
簽完字,王主任拿起那張捐贈證明掃了兩眼。
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易師傅,替孤寡老人謝謝你了。」
轉頭對何雨水時,語氣一下子軟下來:「雨水丫頭,街道辦感謝你的支持。」
易中海瞧見這變臉跟翻書似的,抓起捐贈證明就往外沖。
再待下去,他能當場吐血。
易中海鐵青著臉拐進四合院,進門前就把證明塞進褲兜里。
他可不想讓院裡人看出來,又被何雨鐘擺了一道。
反正這事,不能從他嘴裡漏出去。
前院幾個大媽正聊得熱鬧,見易中海黑著臉進來,齊刷刷閉了嘴。
賈張氏第一個憋不住:「老易,那兩千多塊真給了何雨鍾那小子?」
她本來想喊小畜生,可臉上還疼著,硬生生改了口。
「給了。
不給,你替我去勞改?」
易中海臉黑得像鍋底,心裡罵這娘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賈張氏一把捂住胸口,臉皺成一團:「老易你真是糊塗透頂!有錢不知道接濟接濟我們家,全便宜了外人,活該!」
她早就把易中海的錢當成他們賈家的了。
現在少了三千多塊,心疼得跟割肉似的。
易中海太陽穴青筋暴起,狠狠瞪著賈張氏。
要不是為了你們賈家,我能去折騰傻柱?能有今天這破事?
可這話他只能在肚子裡罵,嘴上不敢說。
「賈張氏,那是我易中海的錢,關你什麼事?少在這跟我嚷嚷!」
罵完這句,他轉身就往傻根家走。
他知道賈張氏肯定要在背後罵他,正好借這八婆的嘴,把院裡這幫老娘們的注意力引開。
果然,他腳還沒邁進傻根屋門,身後賈張氏的罵聲就炸開了。
「易中海你個老絕戶!你說誰呢?天天摟著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有臉罵我?我們老賈家那是高門大戶,往後幾十年保管出個響噹噹的人物!哪像你,啥也留不下,呸!」
那群老娘們一聽賈張氏那話,目光全轉到賈家後輩身上。
「賈張氏,你這話啥意思?憑什麼你們賈家就一定出個大人物?」
賈張氏見她們都上鉤了,下巴一抬,得意得很:「哼~老娘上廁所那會兒,忽然就靈光一閃,幾十年後我們賈家准能在文壇冒個厲害的。
那人的詩詞文章,全國都得震一震,就算一根破黃瓜,她也能寫出花來!」
眾人聽完,嘴裡一片「吁~」
聲。
誰信她撒泡尿的功夫就能預知未來?她們還以為賈家找先生算過命呢。
易中海邁進屋裡,聽見外頭沒人再嚼他舌根,心裡總算鬆口氣。
傻根一見易中海進門,趕緊湊上去,滿臉關切:「一大爺,您可算回來了。
飯馬上好,何雨鍾那孫子沒給您臉色看吧?」
他臉上還掛著一絲不屑。
「我跟您說,一大爺,要不是那小子偷襲我,我一拳就能把他撂倒。
這兩回是我大意了,沒閃!」
「根子,我沒事。
你放心吧,我回屋拿瓶酒,今天你好好陪我喝兩盅。」
傻根滿臉堆笑,連連點頭:「一大爺您放心,今天我肯定把您陪舒坦了。」
易中海轉身朝自家走。
剛進中院,就瞅見劉海忠心滿意足地迎上來。
「老易,你真把錢給那小子了?」
易中海臉瞬間沉下來。
劉海忠見他臉黑了,趕緊解釋:「別誤會,老易,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我就是問問,錢真給出去了?」
「給出去了。」
易中海黑著臉點點頭。
「給你寫證明了?」
劉海忠笑得合不攏嘴。
易中海看他那笑臉,真想一拳砸過去。
可想了想,兜里確實揣著證明。
他又點頭:「寫了。」
一聽這話,劉海忠直接笑出聲。
「哈哈哈!老易,你可真是大方,大好人一個!」
說完,豎起個大拇指,扭頭就走。
易中海眼睛都紅了。
劉海忠那語氣,擺明了是來看他笑話的。
尤其最後那句「大好人」
,易中海越想越不對勁——劉海忠八成知道何雨鍾做的局。
他眯著眼瞅向後院,摸著下巴琢磨:有沒有可能,劉海忠也摻和了?怕我跟楊廠長走太近,就聯合何雨鍾來搞我?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易中海心裡認定,劉海忠絕對有問題。
「不行,最近得低調點。
等我考上八級工,看我怎麼收拾你!」
想通了,易中海回家拎了瓶酒,直奔傻根屋裡去。
劉光齊一抬眼,瞧見他爹咧著嘴跨進門,心裡就有數了。
「成了。」
劉海忠一屁股坐下,眉飛色舞地說:「光齊,易中海把錢給了何雨鍾,還寫了張證明。」
劉光齊腦子飛速轉動,眼睛一亮。
「爹,何雨鍾這勒索的罪名算是板上釘釘了。
那麼大筆錢,夠他喝一壺的。」
劉海忠搓著手,興奮得坐不住。
「對!那我現在就去派出所捅出來?」
劉光齊看他爹那股子急勁兒,嘴角抽搐了一下。
「爹,別急。
你先找個空,把這事跟楊廠長透個風。
讓他知道,你能幫他搬倒何雨鍾,他才會把你當自己人。」
劉海忠一拍大腿。
「有道理!明兒個我就去找楊廠長,讓他知道我也是有本事的。」
他越想越得意,覺得自己總算能在易中海面前抬起頭了。
「不對。」
劉光齊打斷他,「爹,話不能說滿。
萬一楊廠長把這事交給易中海去辦呢?你只說手裡有何雨鐘的把柄就行,別全抖出來。」
劉海忠連連點頭。
「聽你的光齊,還是你腦瓜子好使。」
他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進劉光齊碗裡。
「多吃點,念書費腦子。」
劉光齊抬眼,瞥見兩個弟弟正盯著他碗裡的雞蛋,眼睛裡全是饞。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
「就這兩個廢物,也想吃炒雞蛋?做夢呢。」
在天光和天福羨慕的目光里,他把雞蛋一口塞進嘴裡。
菜籽油和蛋香在舌尖炸開,他嚼得慢條斯理,享受著那股味道。
腦子裡還在盤算。
「整個四合院,誰能有我這腦子?也就我能看出這裡面的坑。
何雨鍾一個科長又怎麼樣,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我劉光齊,才是四合院最有出息的那個人。」
越想越來勁。
只要他爹搭上楊廠長這條線,等他後年畢業,進軋鋼廠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到那時候,憑著自己的學歷,再加上楊廠長的關係,還怕爬不上去?
「何雨鍾,你就等著抬頭看我吧。」
後院裡,老聾子站在新裝的玻璃窗前。
玻璃乾淨透亮,映著她那張陰沉的臉。
她看見許大茂拎著熟食,高高興興往前院走。
又看見劉海忠滿臉喜色,從後院回來。
肚子上的傷還疼著,一抽一抽地提醒她昨晚的羞辱。
「何雨鍾,你不識抬舉,就別怪我心狠。」
她挪著小腳,走回床邊。
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畸形的腳,又想起剛才窗戶里那張蒼老的臉。
牙齒咬得咯吱響。
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淌,她拼命壓著聲,哭得像個夜貓子在叫。
誰這時候推門進來,准得嚇一跳。
第二天大清早,劉海忠臉上帶著笑,跑到軋鋼廠,找到楊愛國的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
門推開,他走進去,瞧見楊愛國正皺著眉盯著桌上的文件。
楊愛國這幾天心裡堵得慌。
手底下的副廠長出了事,幸好查了一圈,他本人壓根不知情,也沒摻和進去。
加上老領導幫忙斡旋,才只挨了個警告,算了結了。
可楊愛國這人,把看得比命還重。
履歷上多了一條警告,他覺得天塌下來了一樣。
一開始他還埋怨戶晨楓,可人家早判了,再埋怨有啥用?
現在他把火全撒到了何雨鐘頭上。
要不是那小子多管閒事,哪來這麼多破事?
越想越恨,偏偏何雨鍾背後還站著張部長,他不敢明著來。
這口氣憋得他天天愁眉苦臉。
更糟的是,李懷德馬上又要當副廠長了。
想想就煩。
「楊廠長,我跟您說個好消息。」
楊愛國聽到這話,挑了挑眉,盯著劉海忠看。
「楊廠長,我昨兒發現你們保衛科那個何雨鍾,在家停職的時候,居然敢鄰居。」
楊愛國愣了一下,緊接著心裡狂喜。
正愁怎麼收拾何雨鍾呢,這下好了,瞌睡碰上枕頭。
他立馬站起來,臉上堆笑,「劉師傅,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劉海忠見楊愛國這態度,心裡也樂開了花。
看來兒子分析得沒錯,楊廠長果然開始高看我了。
「楊廠長,不用麻煩。
我跟您匯報完,還得去車間開工呢。
您看,我是不是直接去舉報?」
楊愛國掏出煙,遞給劉海忠一根。
劉海忠受寵若驚,趕緊給對方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