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什麼大聖人,也不打算當。
何雨鐘的想法一直就一個——把身邊人顧好。
跟著他幹的人,得安頓住。
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一把周圍過不下去的鄰居。
不圖人家報答什麼,就圖自己心裡踏實,順帶攢個好名聲。
等那十年真來了,這名聲就是一層鎧甲,死死護住他和家裡人。
空間裡雖擱著塊丹書鐵券,可他還是不踏實。
到時候那些毛頭小子哪管這個?被人一煽乎,熱血上頭啥都幹得出來。
傍晚,雪總算小了。
下班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往家趕。
何雨鍾三兄妹跟許大茂圍在爐子邊,正一邊扒飯一邊扯閒篇。
忽然,中院炸開一聲慘叫。
何雨鍾耳朵一豎——是賈張氏那破鑼嗓子。
四個人對了一眼,碗往爐子上一擱,撒腿就往外跑。
衝到中院,鄰居們已經圍了一圈。
有人端著碗棒子麵糊糊,一邊喝一邊看熱鬧。
何雨鍾擠進去一看,賈張氏癱坐在雪地里。
身邊五六個婦女把她圍得嚴嚴實實,正輪著罵她。
賈張氏一個對五個,嘴皮子根本跟不上。
「你們幹啥?欺負咱院裡沒人了是吧?」
前院突然傳來一聲吼。
易中海正在傻根家吃飯。
老太太讓他傳話,說放假了要傻根背她出去一趟。
易中海今兒拎了兩瓶酒過來,正跟傻根說這事。
話剛說到一半,賈張氏的嚎叫聲就傳過來了。
可正事沒辦完,易中海也沒動彈。
賈張氏哪天不作妖?他早就習慣了。
等傻根點了頭,說放假就背老太太出門,易中海這才慢悠悠起身出來。
一出門就看見穿堂門那擠滿了人。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賈張氏這回怕是惹大禍了。
他緊走幾步,擠到人群後頭。
隔壁院的人堵在門口,指著賈張氏罵得唾沫橫飛。
賈東旭被三個漢子摁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絲。
易中海一看這陣仗,火氣蹭地躥上腦門。
「欺負人欺負到咱們院來了?當我這大爺是擺設?」
他往前邁了一步,胳膊一揮,嗓門提得老高:「真以為我們四合院沒人了是吧?跑到這兒來耍橫!」
領頭的婦女扭頭瞅見易中海,嘴一撇,滿臉不屑。
「喲,我當是哪尊大佛呢。
原來是賈東旭的便宜爹啊。
怎麼著,我罵你老相好,你心裡不痛快了?」
易中海腦子一懵,話還沒出口,又被對方堵了回去。
「我告訴你易中海,別人怕你,老娘可不怕。
你這種偽君子,我見多了。」
她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更尖:「你那點破事誰不知道?一大爺的屁股都歪到賈張氏被窩裡去了。
你要是在我們院,早被人打出屎來。」
何雨鍾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心想這娘們兒是真猛。
他摸出煙,遞了一根給閻埠貴。
「閻老師,這位女英雄什麼來頭?」
閻埠貴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一團白霧。
臉上掛著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下午那會兒,棒梗在外頭看隔壁院的滿福放鞭炮。
這小子手癢,上去就搶。」
他又吸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結果人家一個院的孩子圍上來,把棒梗揍了一頓。」
「棒梗哭著回家告狀,賈張氏哪能忍?衝到人家院裡,指著滿福奶奶的鼻子就罵。」
「這不,人家下了班,滿福他媽叫了一幫人,直接上門算帳來了。」
何雨水瞪大眼睛,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她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賈張氏一眼瞄見易中海來了,腰板瞬間硬了。
她仰起頭,四十五度角,也不知道從哪聽說的這角度眼淚流不下來。
右手啪地拍在大腿上,眼睛一眯,嘴一張。
「老賈……哎呦——」
滿福媽根本沒給她發揮的機會。
一巴掌直接扇在賈張氏臉上,乾脆利落。
賈張氏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都懵了。
那架勢就像死歌剛開大招,蓋倫直接沖草叢裡一個沉默拍下來。
「老賈?老賈死了多少年了!他要真能從墳里爬出來,頭一個掐死的就是你倆——姦夫 !」
滿福媽罵完,又指著賈張氏的腿:「你個潑婦還敢搞封建迷信?怎麼著,喝牛奶喝上癮了?就一個奶的牛奶好喝?」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想裝暈,趕緊躲過這一劫。
可滿福媽根本不按套路來。
「暈了?暈了也算時間!給我接著打,我就不信打不醒她!」
一群婦女立馬圍上來,對著賈張氏拳打腳踢。
易中海想上前拉架,被滿福媽一爪子撓在臉上, 辣地疼。
秦淮茹抱著棒梗躲在屋裡,門關得死死的。
她怕棒梗一出去,又被人圍起來揍一頓。
滿福媽喘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撐起身子。
她抬手一指易中海,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老絕戶,你給我聽好了!不服氣就去我們院裡找,看姑奶奶敢不敢抽你!」
罵完,她轉身沖周圍的鄰居拱了拱手:「各位街坊,今兒這事大家眼睛雪亮。
是賈家不講理,欺負我婆婆年紀大。
我打她,是她活該。
可不是我滿福媽欺負人。」
院子裡的人全點頭。
賈張氏什麼德行,大家心裡清楚。
滿福媽又朝賈張氏啐了一口:「潑婦,明天不服咱接著來!看看我們劉家怕不怕你!」
她抱了拳,轉身帶著人就走了。
等人影消失在院門口,整個四合院安靜得嚇人。
只剩下賈張氏和賈東旭在地上吭吭唧唧地嚎。
「開會——開大會——開全院大會!」
易中海嗓子都破了音。
劉海忠從人群里晃出來,挺著肚子,臉上還掛著笑。
「老易,大冷天開什麼會?今天的事誰對誰錯大家心裡都有數,不就是賈張氏不講理嘛。」
他話音一落,鄰居們立馬跟著起鬨。
「對啊,二大爺說得在理。」
「賈家那點破事有什麼好開的。」
「我看啊,一大爺這心歪得都快沒邊兒了。」
「嘖嘖,也不知道賈張氏有什麼好的,除了身上油多,還能圖她啥?」
許大茂聽到最後一句,眼睛突然一亮。
他腦子裡好像閃過了什麼,整個人一下激動起來。
易中海沒料到劉海忠會在這時候拆他台。
他臉色沉得能滴水,冷冷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夠了!我開會是為了賈家的事?今兒除了這事兒,你們一個個就沒責任?」
他一指倒在地上的賈東旭:「東旭腿剛好,就被隔壁院按在地上打。
拋開事實不說,你們覺得這是鄰居該幹的事?」
他目光轉向傻柱、許大茂、閻解成、劉光齊:「你們四個跟東旭一塊兒長大的,眼睜睜看著他挨揍。
傳出去,人家還當咱們院子好欺負呢!」
他又看向眾人:「賈張氏好歹是咱們院子裡的人,被隔壁打成這樣。
等哪天別人打你們,看看還有人敢不敢伸手!」
易中海說得義正言辭,把所有人都罵了個遍。
連剛才還笑嘻嘻的劉海忠,也忍不住低了頭。
賈張氏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聽了易中海這番話,她心裡頭那叫一個委屈。
也不知道是緩過勁了,還是怒氣值回滿了。
她猛地從雪地里爬起來,雙眼通紅地盯著所有人。
她賈張氏可是這四合院裡出了名的潑婦,沒人敢惹的主兒。
今天居然被人圍起來踢了十多分鐘!
賈張氏站直了身子,兩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珠子死死盯著前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長又猛。
緊接著,她嗓子裡直接炸出一聲嚎叫:「啊~~~~!」
根本不給別人打斷的機會,零點一秒都沒等,張嘴就嚎。
「老賈呀——你快上來瞅瞅吧!你走了以後,這群不要臉的東西就欺負我們娘倆啊!」
「傻柱那狗東西也不幫我們了,你趕緊上來把他們全帶走吧!」
易中海本來還覺得自己占了上風,被賈張氏這麼一嗓子嚎出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臉都綠了,胸口堵得慌。
「呵,豬隊友。」
賈張氏這種人,說她是豬隊友都算抬舉她。
可能因為守著個孩子當寡婦,日子過得緊巴,眼皮子就淺了。
但凡能撈到一丁點好處,她眼珠子就跟釘上去似的,死活挪不開。
還得挖空心思,把那點便宜死死攥在手裡,誰都甭想搶。
現在就是這麼回事。
剛才還裝得可憐兮兮的賈張氏,被易中海這麼一點,心裡那股委屈蹭蹭往上竄。
白挨了一頓揍,要是不找人給她出這口氣,她覺都睡不著。
她抬手指著周圍一群人,嗓門又尖又硬:「你們——全怪你們!要不是你們一個個都不搭把手,我根本不會挨這頓打!」
「我今天這傷,你們誰都跑不了!每人賠我——不對,賠我兩塊錢!少一個子兒都別想了事!」
剛才被易中海點名的那幾個年輕小伙子,心裡本來還有點過意不去。
被賈張氏這麼一嚷嚷,那點愧疚瞬間變成了一嘴的噁心。
「啪!」
許大茂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光。
「我真是腦子有坑,居然會心疼賈張氏這種人。
鍾哥,以後我要是再對賈家心軟,你直接把我腿打折。」
旁邊的人一個個跟著點頭,都覺得剛才自己心裡那點愧疚,簡直是找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