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蘇暢扭臉瞧見他，立馬咧嘴笑了：「鍾哥，分局讓我當聯絡員，這邊有啥動靜，我好隨時往上報。」
何雨鍾這才鬆了口氣。
對面可是敵特，危險性不小，有個自己人在場總歸踏實些。
「張峰，你那邊怎麼樣了？」
「報告科長，保衛科全部到位！」
何雨鍾轉頭看向趙建設。
這事上頭早就交代清楚了，由何雨鍾全權指揮。
「何處長，派出所這邊也全準備好了！」
見兩路人馬都已就緒，何雨鍾走到隊伍前頭。
「都注意了！」
「稍息！」
「任務內容大伙兒心裡都有數，我不再多嘴。
就一條——我要你們所有人，全須全尾地回來。」
「行動開始以後，你們身邊能信的，只有戰友。
除此之外，遇到的全是敵人。
只要在目標範圍內，不管男女老少，該 就 ，不要猶豫。」
「誰要是心軟了，害得戰友受傷甚至犧牲，這帳你背一輩子。」
「都聽明白了？」
「明白！」
回答的聲音震天響。
這幫人大多上過戰場，這些道理不用多說。
「很好。
各隊帶頭的過來對表。
凌晨準時動手，爭取二十分鐘內完事。」
時間對好以後，何雨鍾又問張峰：「四合院那邊，錢山安排妥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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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長，都安排好了。
別說人，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
「行。
現在開飯，十點準時出發，把各自的目標給我圍死。」
今天派出所食堂的菜格外硬——五花肉燉白菜粉條，油汪汪的，肥肉片子顫巍巍。
沒有比這更扛餓的菜了。
西城區，一進小院。
屋裡坐著七個人。
其中一個女人，就是跟老聾子做交易的那個。
「大哥，後天動手的事，都聯絡好了吧？」
回話的是個壯漢，長相憨厚，笑起來還有幾分老實：「都聯繫上了。
只要他後天一上班，埋伏在路上直接崩了他。
完事有人掩護咱們撤退。」
「嘿嘿……只要出了城，往山溝子裡一鑽，這幫人上哪兒找咱去？」
女人眉頭擰著，臉上全是擔憂：「大哥，我這幾天總覺得心裡發毛。
都靜了一年多了，咋又突然找上咱們了？」
聽到這話，那憨厚漢子臉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寒風裹著雪粒拍在臉上，又冷又疼。
院子裡頭，那憨厚漢子搓了搓臉，眼裡帶著點發虛的光：「只要翻過那座山，上頭有人接，直接送香江。
再從香江轉回彎彎，就能見著家人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
家人在彎彎手裡攥著，他爹、他娘，還有那個還沒學會寫自己名字的娃。
任務完不成，一家老小全得填坑。
旁邊一個乾瘦男人嘿嘿笑了兩聲，眼睛直往角落裡那女人身上瞟：「七妹，等回了彎彎，你可別把我們這幫兄弟給忘了啊。」
屋裡頓時鬨笑起來。
那女人翻了個白眼，嘴上卻不饒人：「六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你們幾個都做了多少年的夫妻了，哪能說忘就忘？」
這女人是老禿子早年留下的底牌。
長得好看的，送去搞 、搞 計。
像她這種模樣不出挑的，就塞進特務組裡。
一面當釘子使，一面陪這群男人睡覺，還兼著心理疏導的活兒。
不然天天頂著特務身份活著，誰扛得住？
有她在，至少晚上說夢話也不用怕露餡。
那乾瘦男人又接了一句：「那今晚七妹可得陪老三了，咱哥幾個只能獨守空床咯。」
又是一陣笑。
女人啐了他一口，語氣卻軟綿綿的：「六哥要是寂寞，半夜摸過來也行啊。」
憨厚漢子皺了皺眉，抬手壓了壓：「行了，後天就動手了，這兩天養足精神。
等事成了到了香江，想怎麼玩都行。」
所有人眼裡都亮了一下。
香江在他們腦子裡，跟天堂差不多。
他們不知道的是，院子外頭早就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保衛。
何雨鍾站在院門邊上，精神力已經掃了進去。
那女人和乾瘦男進了西廂房的時候，他就鎖定了目標。
這個女人，就是跟老聾子接頭的那一個。
抓住她，老聾子想幹什麼自然就能問出來。
這處窩點是第一個摸到的，所以他今天親自來了。
風颳得更凶了。
雪粒打在臉上，比小石子還疼。
何雨鍾低頭看了一眼表。
十一點五十。
雪是從剛才開始下的。
五八年是個豐收年，這話不假。
但收成能有幾分，誰也說不好。
他壓低聲音：「按計劃來。」
說完，人已經翻過牆頭。
落地無聲。
精神力探過門板，沒發現陷阱。
他伸手，輕輕把門推開。
保衛科的人陸續進院，蹲在房門兩側，等何雨鐘下令。
何雨鍾低頭看了眼表。
指針剛跳到十二點整，他拳頭猛地收緊。
一腳踹過去，門板應聲彈開。
他衝進屋裡，那婦女還沒反應過來，後頸挨了一記手刀，直接軟倒在地。
旁邊那男人也來不及動，槍托砸上去，人當場昏死。
槍聲劃破四九城的夜空，把熟睡中的人全驚醒了。
有孩子的家庭，第一反應就是把娃摟進懷裡。
男人們套上衣服，抄起家裡的傢伙，躲在門後頭，豎著耳朵聽動靜。
十分鐘後，何雨鍾掃了眼地上的三具 和四個俘虜，問：「咱們的人有沒有事？」
張龍上前匯報：「科長，一個受傷的都沒有，就一個人崴了腳。」
說完，他憋著笑看了眼那個崴腳的科員。
那科員腦袋都快垂到褲襠里了。
這事，估計能讓全隊笑一整年。
何雨鍾確定沒人掛彩，臉上露出點笑意。
「你——崴腳那個，好了以後加罰五公里，聽見沒？」
「是，科長！」
……
何雨鍾把俘虜押著，往派出所方向走。
留下一隊人，張龍帶隊，原地蹲守。
有可疑的，先警告，敢跑的，直接擊斃。
這時候出來看熱鬧的，不是壞就是蠢。
經歷過戰亂的人，沒誰會半夜三更往外跑。
派出所里挺熱鬧。
一共端了四個窩點，保衛科拿下兩個，派出所也拿下來兩個。
何雨鍾剛進門，就看到張峰已經到了。
「科長，咱們抓了一個活的， 三個，自己人一個沒傷。」
聽了這話，何雨鍾才算徹底踏實。
到底都是從部隊出來的，打這些靜默了一兩年的敵特，有心算無心，對方壓根沒反應時間。
沒一會兒，趙建設也帶著兩隊人回來了。
看他滿臉喜色，何雨鍾就知道收穫不小。
「怎麼樣？沒人受傷吧？」
趙建設笑著點頭：「沒有。
對方手裡有傢伙，可褲子都沒提上就被咱們按住，哈哈哈！」
「那就好。
連夜審吧，爭取明早撬出點有用的。」
趙建設一臉興奮：「你放心，我們派出所有專門的審訊組，這幫人撐不過今晚。」
何雨鍾對審訊沒興趣，轉身進了趙建設的辦公室歇著。
等他迷迷糊糊睜眼，天色已經泛白了。
趙建設兩眼通紅，推門就沖了進來。
「老弟，這回你可立了大功！」
何雨鍾抬頭看他：「抓到的，就是咱們追的那伙敵特？」
「錯不了。
追了快三年，你剛回來就撞上了，你小子是真有兩下子。」
這些日子，敵特就藏在他的轄區里，他愣是沒摸到影兒。
為這事，上級沒少拿話點他。
現在好了，這幫耗子總算落網了。
他這會兒恨不能拉上何雨鍾，找個地方灌兩杯。
何雨鍾吐了口氣：「那個老聾子呢，招了沒？」
趙建設眉頭擰了一下：「交代是交代了，可他們也不清楚老聾子的底。
只知道她有個代號，叫彼岸花。
具體是誰，他們根本說不清。」
「而且，整個四九城，好像就屬這彼岸花的級別最高。」
何雨鍾冷哼一聲：「彼岸花？聽著花哨，不就是小日子起的名字？放到咱們這兒，就是棵石蒜。」
話剛說完，他腦子裡猛然「嗡」
了一聲。
他抬眼看向趙建設。
「老趙，老聾子的資料，咱們這邊有嗎？」
趙建設想了想，緩緩搖頭：「沒存。
一開始就沒把她當重點盯，所以派出所有沒她的詳細檔案。
街道辦那邊，興許還有。」
何雨鍾掃了眼牆上的鐘，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現在就去街道辦。
我總覺得，這回咱們撈到的不是小魚。」
趙建設愣了一下，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魚你還嫌小？」
何雨鍾眼神發亮：「老趙，要是我猜的沒錯，咱們抓到的，是條鯨魚。」
趙建設人直接呆在原地。
鯨魚？
那這功勞，可就大了去了。
他頓時也不困了，拽上何雨鍾就往隔壁街道辦跑。
今晚街道辦也沒閒著，好幾處據點都在南鑼鼓巷這片。
王霞乾脆沒回家，就趴在辦公桌上眯了一覺。
剛準備起身洗把臉，門就被人拍響了。
她拉開門，何雨鍾和趙建設兩張笑臉湊了上來，那興奮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王姐，我們院裡老聾子的資料，你們這兒有吧？」
王霞想了想：「有啊，就在資料櫃裡。
怎麼了？」
「王姐，您先別問，拿出來讓我看一眼。
要是我沒猜錯，這老聾子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