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聽他這麼說,也不敢耽誤,趕緊從資料櫃裡翻出南鑼鼓巷95號院的檔案。
何雨鍾接過來,翻開。
紙上寫得清清楚楚:肇玉蓮,光緒十一年生人。
曾是肅親王的小妾。
後來肅親王帶著孩子逃了,跑到小日子那邊,獨獨把她留在了這裡。
解放後,老聾子幫過不少地下工作者脫險,後來又把整座四合院主動捐給了國家。
老聾子沒兒沒女,村里可憐她,才破例給了個五保名額。
何雨鍾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年齡這件事,他打一開始就覺得不對。
老聾子按說七十三了。
可除了裹了小腳、走路不利索,哪兒都不像這個歲數的人。
上回他踹了那一腳,真七十多的老太太,怎麼也得躺一個月吧?
結果沒幾天,老聾子跟沒事人似的。
再加上許大茂提過,老聾子跑去砸人家玻璃,砸完了臉不紅氣不喘。
這體力,後世七十三的老太太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老聾子的資料是假的,至少年齡不對。
但那張臉,看著倒確實是七十多的樣子。
剩下的,只能等審了再說。
何雨鍾扭頭,看向趙建設和王霞。
「老聾子得趕緊抓。
這老太太身上,毛病不小。」
「行。」
趙建設直接點頭,「隨時能動。
那些敵特已經全撂了。」
他早就知道老聾子是敵特這邊的頭兒,巴不得立刻摁住人,省得夜長夢多。
「王主任,你也得跟著。
安撫老百姓那塊,還得你出面。」
趙建設看向王霞。
抓完了人,街道辦得接管後續。
王霞沒猶豫。
她今晚住辦公室,等的就是這個。
她出去叫了四個幹事,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四合院方向走。
還沒到院門口,就聽見雞叫。
昨夜裡縮在家哆嗦的老百姓,這會兒總算敢開門了。
膽子大的,後半夜沒聽見槍響,倒頭睡了。
膽子小的,捂在被子裡抖了一宿。
西跨院,傻柱和雨水一宿沒合眼。
許大茂也沒走,一直窩在西跨院。
昨晚壓根不敢回家,天亮了才敢往外邁腿。
傻柱屋子裡,滿地菸灰菸頭,全是許大茂和他倆造的。
兩人剛出屋,院門被人敲響了。
「梆梆梆!」
「柱子,開門。
你哥。」
何雨水一聽,幾步跑到門口。
她從門縫往外瞅,門口不光有大河,還有王主任和趙所長。
她這才放心地把門拉開。
「哥!你沒事吧!」
何雨水上下掃了他一遍,見身上沒傷,才鬆了口氣。
「沒事。
柱子,去把四合院大門打開,讓錢山他們進來。」
……
傻柱聽他哥發了話,快步穿過院子,一把拉開四合院的大門。
閻埠貴跟閻解成穿著衣裳從屋裡出來,一看開門的是傻柱,終於鬆了口氣。
昨晚的槍響,那倆人都被嚇得不輕,一夜沒合眼。
天剛泛白,好不容易迷瞪過去,門一響,又給驚醒了。
「柱哥,您這是……」
閻解成瞧見傻柱開門,趕緊問了一句。
「哦,解成啊,吵你睡覺了吧。
這門是我哥讓我開的。」
話沒說完,大門就敞開了。
閻解成看見一隊穿保衛制服的人,魚貫走了進來。
這時候,何雨鍾他們也從西跨院到了四合院。
王霞直接衝著閻埠貴說:「閻老師,保衛科等會兒要在院子裡抓人,你配合我們街道辦安撫一下大家。」
閻埠貴聽完,連忙點頭。
王主任都親自來了,看來這事跟昨晚的槍脫不了干係。
王霞交代完,跟何雨鐘點了點頭。
何雨鍾轉頭看向錢山:「分兩撥人,去把全遠簡、易中海他們兩口子、賈東旭都揪出來。
剩下的跟我去後院,逮正主。」
說到「正主」
倆字,何雨鍾嘴角一扯。
要是那老聾子真是那位,這功勞可就大了。
那人對華夏造的孽,不亞於一顆蘑菇彈。
閻埠貴看著這幫人呼啦啦往後院涌去,心裡頭那個激動。
他不是因為易中海要被抓而興奮,而是慶幸自己沒站錯隊。
他瞥見自己那還愣神的兒子,上去就是一腳。
「傻站著幹嘛?還不去幫你鍾哥抓人!沒眼力見的東西!」
閻解成被這一腳踹醒了,應了兩聲,趕緊跟上去。
看著閻解成跟在傻柱後頭跑,閻埠貴嘆口氣。
「這孩子,還是太實在。
不過也好,實誠人,別人不會防著你。」
他嘀咕了兩句,自己也趕緊跟了過去。
傻根還在夢裡。
昨天被打得渾身骨頭疼,後半夜才睡著。
正睡得香,忽然「哐」
一聲,門被踹開了。
他張嘴就罵:「誰他媽有病?大清早踹老子門!」
趙虎聽他罵得難聽,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頓揍。
傻根本來就渾身傷,這下更是傷上加傷。
沒幾下就哭嚎起來:「爺爺!爺爺我錯了!哎喲別打了!我錯了!」
趙虎看他喊爺爺了,才朝旁邊啐了一口。
「呸!就他媽是賤骨頭,不打不老實。
帶走!」
旁邊倆保衛冷笑著把傻根捆了,讓他穿著單衣就給拖到門外。
中院這邊也熱鬧。
賈家大門剛被踹開,賈張氏就開始嚎。
「哪個缺德帶冒煙的踹我們家門……!」
「啪!啪!啪!」
賈張氏嘴裡還在往外蹦字,王朝甩手就是三耳光,直接把她剩下的話全扇回了嗓子眼兒。
接著「錚」
一聲響,賈張氏指甲都豎了起來。
她剛要反撲,腦門兒上突然一涼。
眼神瞬間變得清澈透亮,臉上一片慈眉善目,聲音軟得能滴出蜜來:「同志,渴不渴?大媽給你倒杯水去~!」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自家兒子被幾個人捆著往外拽,臉色一下就變了。
張嘴想喊,耳朵邊傳來 上膛的咔噠聲。
下一秒,賈張氏就覺得褲襠里一陣熱乎。
「同志,您可得當心,別走了火~~!」
王朝臉上寫滿了噁心,鼻子底下一股騷臭味直往腦門兒沖。
「走火?老東西,我看你是火氣太大~!」
說完他捂著鼻子轉身就走。
虧得早上沒吃東西,要不然這會兒非吐出來不可。
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都醒了,一個個瞪著眼瞅著眼前的動靜。
易中海是最精明的,從頭到尾沒吭一聲。
雞叫頭遍那會兒他跟媳婦就醒了,衣服剛穿好,保衛就沖了進來。
兩口子老老實實跟著走,屁都沒放一個。
後院的劉海忠一看見王霞帶人進來,立馬弓著腰湊上前去。
「王主任,趙所長那邊有啥吩咐沒?」
看他那副巴結的嘴臉,王霞皺了皺眉。
「劉師傅,你穩住後院的人,別讓大家亂跑。
等會兒都集中到前院開個會。」
一聽開會,劉海忠兩眼放光,拍著胸脯打包票:「王主任放心,包在我身上~!」
說完撒腿跑回家,抽出皮帶把兩個小的抽醒,讓他們挨家挨戶去通知。
何雨鍾帶著兩個人走到老聾子門口,抬腿就是一腳,門板哐當一聲撞在牆上。
老聾子坐在床沿上,滿臉迷惑地盯著何雨鍾,裝得跟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雨鍾啊,是柱子讓你給我送早飯來了?」
何雨鍾聽了這話,眼裡全是嘲弄。
「顯玗,還想著吃呢?我們來抓你了~!」
「顯玗」
兩個字一出口,三個人清清楚楚看見老聾子渾身一顫。
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僵硬。
緊接著又恢復了平靜,抬起手搖了搖:「鹹魚?我不吃,太咸了,咬不動。」
何雨鍾剛才那一下已經確定,這人就是那個女的。
現在更不會跟她客氣,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老聾子那打理得油光水滑的頭髮。
拽著就往前面院子拖。
劉海忠剛想再湊到王主任面前刷存在感,就看見何雨鍾扯著老聾子的頭髮往外走。
根本不管老聾子在後面使勁掙扎。
看到這一幕,劉海忠心裡頭樂開了花。
劉海忠這老小子越想越坐不住。
「老聾子一倒,易中海也就廢了。
楊廠長那邊,以後我說了算。」
「四合院裡這一大爺的位置,遲早得落我頭上!」
他越想越激動,顛顛兒跑到王主任跟前,點頭哈腰的勁兒,比他孫子還孫子。
前院裡,街坊鄰居全涌了出來。
所有人瞪著眼,看著何雨鍾拽著那個在院裡橫行了幾十年的老太婆。
那樣子,就跟拖死狗一樣。
老聾子頭髮被揪著,整個人被扯到前院中間,渾身是土,狼狽得沒法看。
沒一個人敢吭聲。
傻柱站在人群里,臉上表情複雜。
他心裡不是滋味,可他知道,他哥動手,肯定有道理。
趙建設沒耽誤工夫。
「人齊了,直接押派出所。」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老東西十有 就是那個女特務。
這事得趕緊報上去,不是他們能壓得住的。
「行,你們帶走,這裡我收拾。」
王主任掃了一圈周圍鄰居,眼神冷得能結冰。
「老聾子的屋子,給我封死。
誰要是敢偷偷溜進去,按敵特論處!」
賈張氏剛換好褲子,一腳踏出屋門,聽見這話,嗖一下就縮回去了。
鑽進被窩, 也不出來。
老聾子剛被帶到派出所,人就被公安部直接提走了。
帶隊的是劉建國。
臨走前,他拍了拍何雨鐘的肩膀。
「小子,幹得漂亮,沒給咱師父丟人。」
何雨鍾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