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領導上次給你的那幅字,你還收著吧?」
「領導,收著呢,藏得好好的。」
何雨鍾說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屋裡除了趙建設,其他人全笑了。
趙建設坐在那兒,渾身發抖,覺得自己又矮又沒用。
「行了,你這回幹得不錯。
這支鋼筆算是我私人獎勵給你的,希望你以後為祖國建設添磚加瓦,能如虎添翼。」
何雨鍾嘴角抽得厲害。
要是他有許大茂那種小鬍子,這會兒估計都能抖飛了。
他趕緊站起來,雙手接過鋼筆,在劉建國和趙建設羨慕的目光里,直接塞進兜里。
決定回家之前絕不拿出來——他能感覺到老政委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趙建設!」
「到!」
趙建設趕緊站起來,一臉恭敬地看著二領導。
「你這回也功不可沒。
交道口派出所,你帶得很好。」
趙建設連忙擺手:「領導,都是何雨鍾同志和所里同事的功勞,我就起了個協調作用。」
羅部長當場就點了頭:「不錯,不搶功,不貪利,能替手底下人著想,這幹部當得好。」
趙建設臉上的皺紋全擠成了花,嘴上連聲說不敢當,不敢當。
「趙建設同志,你這思想覺悟夠硬,組織就需要你這樣的人,好好干!」
何雨鍾瞧見趙建設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還硬撐著挺直腰板,沖二領導和羅部長敬了個禮。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地發誓,一定為建設祖國、發展社會主義,拼盡最後一口氣。
何雨鍾撇撇嘴,心裡嘀咕:你那腿軟得跟煮爛的麵條一樣,還拼呢?
三人從二領導辦公室出來,走到劉建國的車旁邊,拉開門一屁股坐進去。
車門一關,車剛駛出小院,何雨鍾就憋不住了,催司機:「同志,開快點,我憋不住了,要上廁所!」
四九城一棟氣派的公館裡,一個中年男人沉聲說:「咱們的人已經回來了。」
椅子上的人點了點頭:「最近四九城盯得太緊,讓他們先消停一陣。」
「可她那邊怎麼辦?」
「別管她。
要是被逮到,整個計劃都得泡湯。」
……
上了廁所出來,何雨鍾渾身舒坦,哼著調子回了四合院。
一進院門,西跨院那邊熱鬧得很,一群人正圍著桌子吃飯。
「喲,怎麼回事?我不在家,你們偷著吃好的?」
何雨鍾進屋一看,閻埠貴、許大茂、閻解成都在,直接樂呵呵地打趣。
「嗨,鍾哥,明天不是要上班了嗎,柱子說晚上搓一頓。」
傻柱一聽許大茂這麼說,立刻拉下臉懟回去:「放屁!明明是你說的,要吃頓開工飯!」
何雨鍾一看就明白了。
許大茂見傻柱因為老聾子被抓心裡不痛快,主動攢了這局。
還拿明天上班當藉口,說今晚最後再放縱一回。
雨水趕緊搬了把椅子,又放了副新碗筷在何雨鐘面前。
何雨鍾也沒客氣,下午那碗麵條早就消化光了。
人一緊張,代謝就快,餓得也快。
何雨鍾扒了兩口菜,見自己弟弟想說話又憋著,笑了笑。
「老聾子,你們知道他還有個名字嗎?」
所有人筷子一停,抬頭愣愣地看著何雨鍾。
「他還有個日本名字,叫川島芳子。」
「啪嗒——」
除了何雨鍾,所有人的筷子全掉在了地上。
這名兒誰不熟?當年槍斃的時候,報紙上登得滿街都是。
許大茂手裡的筷子,掉了兩次都沒撿起來。
他彎腰的時候,手抖得根本捏不住那兩根竹筷。
跟這女魔頭住後院,住了這麼多年,說不怕那是糊弄鬼的。
小時候爹媽哄他睡覺,張嘴就是:再不閉眼,女魔頭就把你叼走。
那個女魔頭,就是川島芳子。
「鍾……鍾哥——」
許大茂聲音打顫,牙齒磕得咯咯響。
「那女魔頭……不是早好幾年就被槍斃了?」
他扭頭看何雨鍾,眼神里全是求一個答案的意思。
屋裡其他人也都盯著何雨鍾,個個臉上掛著問號。
「哦。」
何雨鍾夾了口菜,「禿子斃的那個,是替身。
真身一直留著,埋在咱們老百姓裡頭搞破壞。」
「禿子也太缺德了!」
何雨水攥著拳頭,狠狠往空氣里砸了一下。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雨鍾,那老聾子這回……」
「閻老師,最遲明天,王主任過來公布。
這次不走內部處理,要公審,公開處決。」
閻解成撓了撓頭:「可我看著今天下午一大媽回來了啊?那三個人怎麼沒回來?」
「回來?」
何雨鍾哼了一聲,「這麼大的案子,保衛科能不查?查多久,那得看他們配不配合。」
「噗——」
許大茂嘴裡含著的那口酒,一滴沒浪費,全噴在了傻柱臉上。
傻柱剛緩和的臉色,瞬間黑成鍋底。
他直接站起來,把許大茂按在地上,拳頭照著身上就擂。
「哎——哎——柱哥!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哎喲——鍾哥!快拉一把!啊!!」
屋裡人看著這場面,都覺得眼熟。
何雨鍾記得自己剛回四合院頭一天,看到的也是這齣戲。
他們幾個圍桌坐著,喝著小酒,吃著肉,看傻柱收拾傻茂。
另一頭,軋鋼廠保衛科的三個幹事就沒這待遇了。
派出所那邊已經問過一輪。
這年頭沒攝像頭,沒執法記錄儀,審訊全靠拳頭講道理。
尤其這種大案,老聾子命都差點搭進去,幾個年輕人能輕鬆過關?
文明地問了一遍,實在沒問出什麼疑點,才放人。
人剛出派出所大門,張峰就帶人堵在門口了。
從派出所到保衛科,十五分鐘的路。
三個人從一間審訊室換到另一間審訊室,屁股還沒坐熱,第二輪就開始了。
易中海一開始還不服氣,嚷嚷自己是八級鉗工,要找楊廠長。
張峰聽完,抬手就是一巴掌。
「八級鉗工?那我更得好好審你。
敵特要混進高級工隊伍里,破壞力更可怕。」
說完他斜了易中海一眼。
「楊廠長?他自己這會兒也在接受調查。
跟敵特沾上邊,你真以為能輕輕鬆鬆摘乾淨?」
易中海眼神里最後那點光,滅了。
張峰轉頭對保衛科幹事擺了擺手。
「好好伺候這位八級工。
伺候不好,以後我給你穿小鞋。」
兩名保衛科幹事對視一眼,同時樂了。
「就他?」
「別說八級工,楊愛國來了也管不著我們。
軋鋼廠這一畝三分地,我們聽何科長的。」
說完,兩人對著易中海就是一頓招呼。
拳腳下去,沒留太多力,也沒往死里打。
畢竟是八級工,張峰他們心裡有數,手和胳膊都避開了。
傻根和賈東旭就沒這待遇了。
一個廚子,一個廠里的笑話。
賈東旭那雙手,廢不廢早就沒區別。
傻根進了軋鋼廠,跟在派出所完全是兩副面孔。
一進保衛科就嚷嚷,說再不把人放出去,他就給全廠抖勺。
保衛科的幹事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人塞進屋子。
兩隻手吊在鐵柱上,傻根整個身體前傾,只有腳尖能勉強沾地。
臭襪子塞進他自己嘴裡。
兩名幹事轉身出去抽菸了。
這叫「鴨兒浮水」
。
傻根在屋裡嚎得跟殺豬似的,沒人理他,只要不殘廢就行。
賈東旭待遇差不多,不過他是雙手背後交叉綁住。
同樣吊起來,腳尖點地。
這叫「蘇秦背劍」
。
兩個法子大同小異,時間不長的話,對身體造不成大損傷。
也算早年執法部門審人常用的手段。
一夜過去,三個誰都沒合眼。
不停地被提審,剛迷糊過去就是一盆涼水潑臉上。
這天氣,潑完冷水再晾著,不死也得脫層皮。
第二天,保衛科確認三人確實跟敵特沒瓜葛,才把人放了。
上班的工人們看見三人這副模樣從保衛科出來,全都在嘀咕。
裡頭還有個剛評上八級工的易中海,這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爺仨一瘸一拐,互相攙著,往四合院方向走。
路上正碰上騎著自行車上班的傻柱。
昨晚揍完許大茂,傻柱心情好得不行。
陽光底下,他騎著車,嘴角掛著笑。
易中海他們縮在牆根的陰影里,一步一瘸。
兩撥人擦肩而過。
傻柱和許大茂的人生,跟易中海他們,已經徹底岔開了。
整個軋鋼廠今天靜得嚇人。
除了到點就放的激進音樂,其他聲音全沒了。
車間裡倒還好,工人們啥也不知道,照常幹活。
有心人卻發現,一整天,車間主任基本沒出過辦公室。
偶爾出來一趟,步子也急得很。
中午吃飯的時候,許大茂告訴何雨鍾一件事。
廠辦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幾個副廠長關著門不知在嘀咕什麼。
何雨鐘下午晃到李懷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推門進去,屋裡除了李懷德,還坐著個年輕小子。
「老弟來了!趕緊坐趕緊坐!」
李懷德一見何雨鍾,立馬從椅子上彈起來,摸出煙遞過去。
「這是我侄子,剛高中畢業,我帶身邊練練。」
李懷德扭頭沖那小子開口:「天譯,叫叔。」
李天譯瞅著何雨鍾,這人看著也沒比自己大幾歲,嘴裡磕磕巴巴擠出一句:「小……小叔。」
話音沒落,李懷德一巴掌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