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爽了,何雨鍾把泡麵桶往地上一擱。
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慢悠悠走到季博端面前,仰頭看著對方。
「找到你?放心,這事不可能發生。
就算你們季家把地球翻一遍,也找不著你這位季少爺。」
「你……你啥意思?」
季博端以為對方要弄死自己,才這麼說的。
可何雨鍾壓根沒想直接讓他死。
在戰場上混了那麼多年,他手上的人命多了去了。
這活兒,對他來說輕飄飄的。
但一下讓這小子死透,對方啥痛苦都嘗不著,那太便宜他了。
「行了,我吃飽了,你們就在這兒待著吧。」
說完,他直接在季博端眼前消失了。
季博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根本不信,到處找何雨鍾。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可手腕上的疼一個勁兒地提醒他,這不是夢。
等那兩個馬仔也醒過來,三個人扯著嗓子開始鬼叫。
保衛科辦公室的門關著。
何雨鍾坐在桌前,意識卻飄到了別處。
那三個人正絞盡腦汁想跑,他心裡直冷笑。
——跑?這空間裡老子說了算。
那繩子別說人,連黴菌都掙不開。
大樹底下,可埋了不少黴菌呢。
他收回思緒,掃了眼桌上的報紙。
頭版那個位置,讓他嘴角又翹起來。
吳姨這事兒辦得漂亮。
等於給劉茜套了個鐵桶罩子,將來就算劉叔苗嬸那邊翻了車,也燒不到劉茜身上。
可那兩人還在部隊上,遲早得出事。
何雨鍾琢磨了一下,不如讓他們退二線,回來給自己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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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二線,誰還揪著不放?
至於下面那些小魚小蝦——他嗤笑一聲。
整個軋鋼廠都是他何雨鐘的地盤,槍炮在手,怕個卵。
何況還有李懷德在那頂著,這片區域,他橫著走都沒人敢吭聲。
看了眼時間,快下班了。
何雨鍾剛要收拾東西,門就被推開了。
張峰那張臉擰著,身後還站著三個人。
「科長,這幾位是監察部門的,說有個案子,需要您配合調查。」
張峰一股腦把話撂下。
何雨鍾抬頭,看見領頭那人,一愣。
「老嚴?你怎麼來了?」
張峰一聽自家科長認識對方,鬆了口氣,悄悄退出去,把門帶上,點了根煙守在門口。
領頭那人臉上掛著笑。
「老何,咳咳咳——風水輪流轉,哈哈~咳~那三聲大哥,我可還記得呢~咳!」
何雨鍾一聽這話,喉嚨發乾,不自然地咳了兩聲。
當年戰場上,嚴翰也是帶兵的連長。
有個急活兒非何雨鐘不可,何雨鍾硬逼著他喊了三聲大哥,才出手幫了那忙。
嚴翰當時咬著後槽牙說的:「何雨鍾,你可別落在我手裡,不然就不是三聲大哥這麼簡單了。」
何雨鍾明白,這筆帳,今天到了還的時候。
嚴翰那話一出口,何雨鍾立馬換了張臉,堆著笑迎上去,伸手從兜里摸出煙遞過去。
嚴翰擺擺手,輕咳兩聲:「咳咳~~我抽不了。」
何雨鍾眉頭一皺:「我記得你以前抽啊?怎麼回事?」
嚴翰嘆氣:「毒氣彈熏的,肺壞了。」
說完又咳了兩聲。
何雨鐘沒再多問,轉身倒了杯水遞過去。
「先喝著。」
接著他從兜里摸出兩包煙,塞進嚴翰那倆同事的口袋,笑呵呵地說:「老嚴聞不慣煙味兒,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這兩盒拿回去慢慢抽。」
那倆人愣了愣,看向嚴翰。
見嚴翰沒什麼反應,他們才點頭收下。
心裡門兒清——這位嚴主任在監察部門裡頭,外號叫「活 」
。
對敵人硬,對犯了錯的自己人,也一樣不手軟。
嚴翰接過何雨鍾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嗓子眼裡忽然鬆快下來,整個人都順氣了。
「老何,你這水裡擱了啥?喝完人舒服多了。」
「就點蜂蜜,潤潤肺,止咳的。」
嚴翰盯著杯子,皺眉:「我平時也泡蜂蜜水,怎麼沒這個勁兒?」
何雨鍾瞟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嫌棄:「你那也叫蜂蜜水?我這是中原的老戰友專程捎來的——蜜蜂采的是寧陵梨樹王的花釀的蜜,你拿那些雜牌子跟我比?」
「你——」
嚴翰瞪著眼,手指著他,話卻噎在嗓子眼裡。
當年在那片戰場上,他就說不過何雨鍾。
「你……回去給我弄一瓶!」
說不過,那就要點實在的。
管它有沒有用,反正剛才那杯下去,確實緩過來了。
身後那倆同事,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他們對視了一眼——頭一回見「活 」
主動朝別人張嘴要東西,而且對方還是正在被調查的對象。
「成吧。」
何雨鍾拉開抽屜,掏出一個罐頭瓶子,裡面裝了半瓶透亮的蜜色液體——其實是他用靈泉水加梨汁熬的糖水。
「拿好,這東西我一年就一瓶。」
嚴翰二話不說,把瓶子塞進自己包里。
臉色一沉,掏出證件。
「何雨鍾同志,我代表監察部門正式傳喚你。
一樁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何雨鍾撇了撇嘴:「還是那狗脾氣,翻臉比翻書都快。」
說完,拎上自己的挎包,跟著嚴翰走出辦公室。
那倆工作人員又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行了,味兒對了,這才是監察部門那個「活 」
。
剛出辦公室,下班鈴就響了。
工人們從車間裡陸續湧出來,廠院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走到大門口,何雨鍾看見易中海被兩個保衛科的幹事一邊一個架著,滿臉懵。
他是在車間裡直接被人帶過來的,到現在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起初以為是何雨鍾要整他,可看見何雨鍾也跟在三個陌生人後面走出來,他心裡更慌了。
嚴翰走到易中海面前:「你就是易中海?」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點頭。
對方亮出證件:「我是監察部門的嚴翰。
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
易中海一下子慌了神,腦子飛快地轉,可怎麼也想不出自己最近沾了什麼事。
「同志,我……我最近沒犯什麼事啊。」
嚴翰壓根沒搭理他,直接往路邊那輛車走過去。
他身後跟了個工作人員,沖易中海擺擺手:「別緊張,到了你就知道了。
上車吧。」
易中海心裡直打鼓,能不緊張嗎?你們這幫人可是監察口的啊……
他也不敢多問,縮著脖子鑽進了車裡。
屁股剛挨著座椅,何雨鍾也擠了進來,大大咧咧沖嚴翰喊:
「老嚴,我可餓著肚子呢,你們那邊管飯不?」
嚴翰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不咸不淡:「你要是清清白白,我請你吃。
要是有問題,國家請你吃。」
這話砸出來,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剛才接蜂蜜時那點緩和勁兒,全沒了。
何雨鍾「切」
了一聲:「翻臉比翻書還快,屬變臉的吧。」
正趕上工廠下班的點,不少工人都瞅見了這陣仗。
大多數人也就看個熱鬧,但有一個人,激動得渾身打擺子——
劉海中。
何雨鍾跟易中海一塊兒被弄走,除了那封舉報信,還能因為啥?
這說明,他布下的棋,成了!
眼瞅著車子開遠,劉海中也顧不上回家了,扭頭就往廠辦大樓跑。
沒過一會兒,他一把推開楊愛國辦公室的門,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楊愛國正在翻報紙,今天的頭版頭條居然提到了軋鋼廠,他正琢磨這茬呢,門就被撞開了。
一瞧是劉海中,他眉頭擰了起來:
「劉師傅,都下班了,還有事?」
「楊……楊廠長……」
劉海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剛才……何雨鍾跟易中海,被監察的人帶走了!我親耳朵聽見的!」
楊愛國蹭地站了起來:「當真?」
劉海中使勁點頭,氣息總算順了點:「千真萬確!我兩隻眼睛看著他們上的車,就是監察的人!」
楊愛國臉上剛浮出喜色,立馬又覺得不對勁:「易中海?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劉海中嘴角一撇,滿臉瞧不上:「被坑的就是易中海!這位爺吃了虧都不敢吱聲,慫得沒邊了。」
楊愛國坐回椅子上,眉頭皺得更緊。
以他對易中海的了解,那可不是個能咽下氣的人。
越想越覺得裡頭有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等結果了。
要是真能把何雨鍾升保衛處處長的事兒攪黃了,那當然最好。
要是攔不住,反正遞舉報信的不是他,得罪人的是劉海中,跟他楊愛國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想到這兒,楊愛國抽了根煙遞過去,語氣四平八穩:
「劉師傅,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等信兒吧,最晚明天,就能有結果。」
劉海中美滋滋地接過煙,連聲答應:「還是楊廠長沉得住氣!那我先回家等著,只要他們一回來,我準保頭一個知道。」
「行,你去吧。
我這還有點材料要處理。」
劉海忠邁著八字步從辦公室晃出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到了軋鋼廠大門口,瞧見傻柱跟許大茂正圍著張峰問何雨鐘的消息。
他嗓門一拔,陰陽怪氣地甩了句話。
「還打聽個屁?你們那位大哥攤上事兒了,能不能回來都是個問題!往後你們何家算是完了,咱們院子裡啊,還得看我家光齊的!」
說完,仰頭乾笑幾聲,背著手一步三晃地往家走。
傻柱當場就火了。
「劉海忠,你給老子站那兒!把話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