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死活不鬆口,易中海憋不住了。
指著張龍吼:「你們保衛科想幹啥?我堂堂八級工讓你們這麼欺負?我要找楊廠長……」
話沒說完,他就感覺一個屁直接沖了出來。
瞬間,一股臭烘烘的熱流裹著東西,止不住地往外涌。
「呼……舒服……」
洪水泄了,易中海小腹和後面那扇門的壓力一下子沒了。
這感覺讓他不自覺鬆了口氣,還念叨了一句舒服。
可張龍和巡邏隊,立馬聞到一股惡臭味。
熏得他們捂著鼻子,齊刷刷往後連退兩步。
「行了行了,趕緊滾去廁所,別在這熏人。
什麼八級工,淨幹些拉褲襠的事兒。」
張龍撂下這句話,帶著巡邏隊就走了。
這味兒也太沖了,中午那頓飯差點全交代在這兒。
易中海看著他們走遠,心裡頭一陣翻騰,委屈得不行。
低頭瞧見褲腿正往下滴答的黃湯子,他心裡頭又憋屈又窩火。
眼淚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了。
一個堂堂八級工,硬是被幾個保衛員逼到這份上。
這一刻,易中海忽然覺得,八級工在這些人眼裡,連個屁都不如。
八級工確實牛,這點何雨鍾心裡門清。
這個年代,八級工那就是手搓大殺器的主兒,他打心眼裡敬重。
可易中海這八級工是怎麼來的?作弊來的。
這就讓何雨鍾瞧不上了。
連帶著整個保衛科都知道他那八級工的水分。
所以誰也沒把他當回事。
同樣是八級工,鉗工車間的秦師傅,上下班那會兒。
站崗的保衛見了,都客客氣氣問好。
人家那是正兒八經考上的,實打實的本事。
就算是八級入門,也比易中海這作弊的強出十八條街。
這情況易中海根本沒法上班了,只能厚著臉皮去車間找主任請假回家。
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腳印,全是他丟人的證據。
他在這丟人,楊愛國那邊更難受。
楊愛國辦公桌上擺著一份口供,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劉海忠誣衊保衛科科長何雨鐘的案子。
底下還有保衛科的批語:廠里不處理,他們就上報武裝部。
這上報武裝部,不就等於直接告訴工業部他楊愛國無能嗎。
他本來身上就有污點,工業部正琢磨著怎麼收拾他呢,這下倒好,等於自己把把柄遞上去了。
何雨鍾今天按時上班,他就知道舉報那事兒出了岔子。
現在劉海忠又自己跳出來,幸好沒把舉報的事抖出來。
要不然不用保衛科動手,他自己就能扒了劉海忠的皮。
「既然你這麼沒用,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楊愛國想著,直接拿起筆,在保衛科送來的懲罰建議上簽了字。
「小陳!」
沒一會兒,陳秘書推門進來。
「楊廠長,您找我?」
楊愛國黑著臉,把劉海忠的處罰文件遞給陳秘書。
「拿去給宣傳科,讓他們用廣播念一遍。」
陳秘書掃了一眼內容,瞳孔猛地一縮,隨即恢復平靜。
「是,我馬上去辦。」
辦公室門一關,陳秘書的臉就沉了下來。
劉海忠最近天天往楊愛國那兒跑,倆人勾肩搭背,看著跟親兄弟似的。
可昨天還有說有笑的,今天楊愛國就把人家給賣了。
跟著這種人混,哪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什麼油水沒撈著,最後還得替人背黑鍋。
「不成,得留一手。」
陳秘書低頭掃了一眼信紙,目光落在「保衛科」
三個字上,心裡有了主意。
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轉身朝宣傳科走去。
何雨鍾靠在椅背上,聽張龍說完,咧嘴一笑。
把桌上那半包煙直接甩了過去。
「幹得漂亮。
讓站崗的兄弟把眼睛擦亮點,易中海肯定得請假回來。
手續但凡有一點毛病,讓他滾回去重開。」
張龍把煙往兜里一塞,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科長放心吧,弟兄們都機靈著呢。
就是可惜賈東旭和傻根今天沒來。」
何雨鍾嘿嘿一笑。
「那你倆可得失望了。
那倆貨少說三個月上不了班,這會兒還在醫院躺著呢。」
張龍眼睛一亮。
看來昨晚那頓打不輕。
還是科長下手狠。
他們這些人還是心軟了,回去得讓兄弟們學著點。
易中海捏著請假條走到軋鋼廠大門。
保衛科值班的接過去,上下翻來覆去地看。
裡頭是正規流程寫的,該有的章一個沒少。
那人臉上帶著遺憾,擺擺手讓易中海走人。
易中海知道自己會被卡,提前就讓車間主任按規矩辦的。
看保衛查得這麼細,他心裡直慶幸,要不然又得白跑一趟。
他一步一步走到南鑼鼓巷巷口。
遠遠就瞧見一個印度阿三,嘴裡罵罵咧咧地也往這邊走。
等走近了,易中海覺得這罵聲聽著耳熟。
定睛一看,是賈張氏。
那老虔婆捂著腦袋,晃晃悠悠地走著,嘴裡就沒停過髒話。
易中海湊上去問:「賈張氏,你怎麼出院了?」
那個小護士哭著跑出去後,叫來了兩個保衛。
賈張氏還想解釋,可人家保衛根本不聽她的。
兩人伸手要架她出去,費了半天勁也架不動這個死肥婆。
看這架勢,賈張氏還衝著那個小護士得意地笑了笑。
那小護士氣得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又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又領來兩個保衛。
四個大漢一齊上手,喊著號子才把賈張氏抬了起來。
走到醫院門口,直接把她臉朝下甩了出去。
賈張氏剛從地上爬起來,嘴裡還叼著幾句髒話沒來得及往外蹦,就瞥見那幾個保衛攥著棍子,眼神像看耍猴似的盯著她。
她脖子一縮,麻溜地朝胡同里鑽。
嘴上卻不閒著,一路罵罵咧咧。
剛拐到巷口,就聽見有人喊她名字。
抬頭一瞧,易中海正愣愣地看著她,身後雪地上踩出一長串腳印。
「老易?你這點兒不是該在廠里?」
賈張氏話一出口,兩個人對視一眼,誰都沒再多嘴,悶頭往四合院走。
劉茜家屋裡這會兒熱鬧得很。
她小姨、舅舅、還有林部長,全擠在客廳里,臉上笑開了花。
昨兒報紙一登,家裡電話就沒消停過。
先是小姨從百貨大樓打過來,緊跟著教育局的大舅也來電問情況。
最後林部長也打了一通,說今天中午要登門,給劉茜帶個好消息。
今天一大早,這幫人全請了假,齊刷刷聚到劉茜家。
劉永康一上午腳不沾地,灶台上忙得團團轉。
他媽本想叫何雨鍾也來,劉茜攔住了。
她心裡有數——鍾哥肯定看到報紙了,沒急著過來,指定手裡有事兒。
「茜茜你可真行,咱家頭一回有人上日報。」
苗代欣抱著小兒子,樂得跟撿了寶似的。
那小崽子也跟著蹦躂傻笑,一看就隨他媽——人越多越撒歡。
劉茜抿著嘴笑了笑。
她也沒想到這事兒能驚動領導。
但她明白,背後肯定是吳姨在使勁兒。
「哪能啊,全靠吳姨幫忙,要不領導哪能知道這事兒。」
林部長一聽來了興趣:「我一直沒鬧明白,何雨鍾跟你,是怎麼搭上吳姐這條線的?她可難得對誰這麼上心。」
劉茜臉上泛起笑,把頭一回跟何雨鍾去北海公園的事兒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起先我也不清楚吳姨有多大能耐,直到年前吃飯那回,她才說想把我立成典型。」
說到這兒,劉茜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又笑了笑:「我當初也沒當回事兒,誰想到吳姨整出這麼大陣仗。」
林部長聽完,直嘆自己這外甥女命好。
「這下可好,何雨鍾手裡拿著大領導的親筆字,你這邊又有大領導親口批示,你們倆啊,真真是金童配玉女。」
苗代欣在旁邊拼命點頭,越想越覺得自己眼光毒——頭一回見何雨鍾,就覺得該把這小子介紹給外甥女。
誰承想兩家本來就認識,更沒想到兩個孩子還真走到了一起,還一個比一個出息。
劉茜點點頭,心裡也甜得冒泡。
這樣一來,她跟鍾哥,總算能肩並肩站一塊兒了。
苗代欣瞅著外甥女呲出的牙花子,嘴一咧就開涮:「喲,咱家小寶貝,你表姐又惦記她那個情郎哥了,瞧瞧這牙花子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劉茜趕緊捂住嘴,眼珠子狠狠剜了自己那個沒正形的小姨一眼。
苗代欣懷裡的小兒子哪懂這些,只當媽媽在跟他鬧著玩,一蹦一蹦地「哦哦」
直叫喚。
「茜茜,你的檔案全都弄好了。
明天我親自送你上軋鋼廠。」
「表舅,真不用。
鍾哥肯定都安排妥了,去了廠里沒人敢找我麻煩。」
林部長搖搖頭,眼裡帶著愧疚。
「不行。
你已經吃過一回虧了,我不能讓你再受第二次。
小何雖然是保衛科科長,可軋鋼廠歸工業部管,我這心裡不踏實。」
說著,林部長又念叨了一句:「當初去協和,我說親自送你去,你偏不肯,非要藏著咱倆這關係。
這下可好,吃了這麼大的虧!」
劉茜吐了吐舌頭,臉上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
林部長看她這模樣,嘆了口氣:「算了,你跟你媽一個脾氣,犟得死。
也就小何能治得住你。」
劉茜眯著眼,沖林部長皺了皺鼻子,嬌聲反駁:「才不是呢,我跟鍾哥那是互相尊重。」
苗代欣撇著嘴,捏著嗓子學舌:「我跟鍾哥那是互相尊重,才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