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小姨你找死！」
劉茜尖叫一聲，撲上去就把苗代欣按在沙發上撓痒痒。
小兒子坐在旁邊，看著自己老娘被收拾，拍著手咯咯直樂。
劉家這邊熱鬧得很。
柳家公館那邊，卻冷得像座墳。
季觀南盯著桌上的報紙，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他媳婦在客廳里來迴轉圈。
昨天把家裡能動的人都派出去了，到現在也沒找著兒子的影。
連跟兒子一起吃飯的那倆朋友，也跟著人間蒸發了。
「老季，我敢肯定是何雨鍾乾的。
除了他，咱家還有別的仇人嗎？」
「證據呢？」
季觀南抬起頭，「沒證據，你能拿何雨鍾怎麼辦？」
柳綺瞪著眼逼問：「證據？沒證據就不找小端了？」
「兒子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受罪呢，咱就在這兒乾等著？」
說著說著，柳綺眼淚就下來了。
看她男人一聲不吭，柳綺一抹臉。
「你不管兒子死活，我自己去找！」
空間裡頭。
季博端那兩個跟班總算醒了。
剛開始倆人還懵著，等反應過來，跟著季博端一塊嚎。
折騰半天想跑，根本跑不掉。
這會兒三個貨跟死狗似的吊樹上。
渴得要命，餓得發昏，手腕勒得生疼，也就這點疼還提醒他們活著。
別的？啥感覺都沒了。
三個人正絕望呢，超市門嘎吱一聲開了。
何雨鍾叼著煙晃悠出來。
「喲，幾位少爺，肚子餓不餓？渴不渴？」
季博端瞅著何雨鍾，眼睛裡全是求饒的意思。
「何……何處長……你……你饒了……我們吧……」
「我……以後……再也不敢……纏著劉茜了……」
何雨鍾咧嘴一笑：「饒了你們？說得真輕巧。
我在戰場上從來不留活口，你以為轉業回來就能心軟？」
季博端身後那倆，在醫院也見過何雨鍾。
他們也想不到這人膽子這麼肥，真敢綁他們。
「何處長，只要你放我們走……要多少錢都行……求你了……」
「對對對……我們家有錢……放我們走……」
何雨鍾當然知道他們有錢。
三家全是資本家出身。
他早查過底細，這三家從清朝就綁在一塊，祖上就是那會兒起來的。
清朝末年，三家合夥給英國人倒騰 。
靠這東西發的家。
等禁菸令一出來，他們拿攢下的錢開始洗白。
用 有傳承的大戶後代上癮，再哄那些癮君子把祖傳秘方偷出來賣。
柳家就是靠這招，弄到手不少古方子。
又仗著和英國人的關係，進口設備，開起了藥廠。
那會兒在租界，背後有英國人撐腰，小鬼子都沒動他們。
抗日那陣子，跟宋家勾搭，從光頭那撈了不少好處。
等光頭跑了，他們又瞅准風向，給組織捐醫療物資。
這才讓季觀南坐到協和副院長位子上，從資本家往官宦那邊轉型。
何雨鍾查這些資料時，總覺得裡頭湊巧太多。
可那時候柳家確實幫過組織，組織也只能認了。
煙抽完了。
何雨鍾把菸頭往地上一踩，笑眯眯地說：「就在這老實待著吧，保證沒人打擾你們。」
何雨鍾心神一顫，三人又被一股力道猛地往上拽了一截。
手腕上的劇痛傳來，三個大老爺們叫得跟殺豬似的。
何雨鍾扭頭走回超市，盯著扭蛋機上那個「800」
的數字，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
「古董這玩意兒還是不好弄。
估摸著明年就該有人拿古董換東西了，到時候我就能痛痛快快地抽一把。」
現在手裡攥著古董的，哪個也不差錢。
既然收這東西，自然懂什麼叫「盛世古董，亂世黃金」
。
眼下太平日子越過越穩，這幫人手裡的貨肯定捨不得往外掏。
等到明年下半年，大家連飯都快扒拉不上嘴的時候。
那些古董就成了擺設。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爺少爺們，遲早得捧著值錢的家當來換口吃的。
晚上何雨鍾回到家，把李懷德答應置辦家具的事跟傻柱提了一嘴。
傻柱聽完，嘴咧得合不攏。
他眼饞大哥那套家具好久了，也琢磨著弄一套。
有回喝酒時問過楊國棟，人家說要辦手續才能買到那些木頭，他當場就斷了念想。
沒想到李廠長還真惦記著自己。
傻柱暗暗下決心，以後李廠長再讓他做小灶，他一定掏出看家本事來報答這份情。
「柱子，你往後是想去保衛科，還是繼續待在三食堂？」
吃飯時，何雨鍾隨口問了一句。
傻柱怔了一下：「哥，咋突然問這個？」
「今年年底軋鋼廠要擴建，我們保衛科升成保衛處，人數擴到三百多，肯定會新開一個食堂。」
「現在還沒定大廚，我就問問你願不願意過來。」
傻柱琢磨了一會兒，輕輕搖頭：「哥，我在這邊幹得順手，就不去給你添亂了。」
何雨鐘點點頭：「成，那你就先在三食堂待著。
等老錢退了，你頂上去專門做小灶。」
傻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哥，那你們保衛處的大廚從哪找？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
何雨鐘擺擺手：「不用，我心裡有人選。
到時候你跟他多切磋切磋，互相都有長進。」
傻柱來了興致：「誰啊？也是祖傳的手藝？」
何雨鍾嗯了一聲：「家傳的，等我把人帶過來你就知道了。」
傻柱見大哥不想多說，也不再追問，埋頭扒飯。
何雨水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哥哥，覺得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她現在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
等念完大學，才能跟上大哥的腳步，至少別再拖他的後腿。
柳家公館。
管家兼司機站在柳綺身邊，低著頭匯報：「太太，咱們的人找了一整天，整個四九城差不多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少爺。
連周邊的村子都搜了，一點影子都沒有。」
柳綺眼眶通紅，死死攥著那張四九城地圖，牙咬得咯吱響。
「小端他們總不能憑空蒸發吧？何雨鍾那天夜裡人在哪兒，查了沒有？」
管家點點頭。
「查了。
何雨鍾當晚在劉家吃完飯就回了四合院，有人親眼看見他騎著自行車，跟聯防辦的人聊了幾句。」
「會不會就是他幹的？」
管家想了想，緩緩搖頭。
「時間對不上。
看見他的人都說，車上只有他一個，沒載任何東西。」
柳綺徹底慌了。
不是何雨鍾，那就只剩……
她不敢再往下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接著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再派一組人盯緊何雨鍾，我總覺得他不對勁。」
管家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柳綺猛然睜眼，語氣冷得像刀。
「照我說的做！」
「……是。」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出門。
等他走遠，柳綺才慢慢睜開眼，目光里全是瘋狂。
「何雨鍾，要是我家小端真沒了，你就跟那個 一起去陪他吧。」
第二天一早，何雨鍾騎著自行車就到了保衛科。
昨天就收到通知，衛生部的部長今天要來。
來幹嘛，他心裡門兒清。
報紙都登了，部長不出面表態就是政治覺悟出了問題。
出了這麼大的事，誰敢裝死？
軋鋼廠門口，老規矩，領導們站得整整齊齊。
李懷德看見何雨鍾，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老弟，這部長是專程給弟妹送人來的？」
何雨鐘點頭。
「應該是。
這兩天我也沒見著對象，具體情況不清楚。」
李懷德咧嘴一笑，接著問。
「這林部長跟弟妹什麼交情，能讓他親自跑一趟？」
「交情？」
何雨鍾冷笑一聲，「前陣子這位林部長還跑到我們那小院告我的狀呢。
要真有關係，能幹出這種事？」
他頓了頓，又說。
「再說了，我對象從沒提過跟林家有什麼來往。
我看就是報紙上大領導點了名，他過來刷個臉吧。」
李懷德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話在理。
換他坐那個位置，也得抓緊露個面。
當領導的，這點政治嗅覺都沒有，那也白混了。
正說著，一輛車緩緩朝軋鋼廠大門駛來。
車剛停穩，楊愛國就小跑著衝到 ，彎腰拉開車門。
「林部長！熱烈歡迎您來軋鋼廠視察！也謝謝您給我們送來思想覺悟這麼高的劉醫生！」
人還沒下車，馬屁就先拍上了。
林部長下車後，臉色很平靜。
「楊廠長你太客氣了。
是劉茜同志自己覺悟高，主動申請來一線，說要給咱們工人兄弟服務。」
何雨鍾往車另一頭看。
門開了，劉茜走下來。
她先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目光落到何雨鐘身上時，嘴角一彎，笑容甜得很。
楊愛國趕緊上前，伸手握住劉茜。
「這位就是劉茜同志吧？你的那句話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真心謝謝你替咱們工人著想。」
「楊廠長別這麼說。
我學醫就是為了能幫上一線的同志，這就是我當初學醫的本心。」
「好！劉茜同志覺悟真高，你能來軋鋼廠，是我們的福氣！」
楊愛國帶頭拍手。
周圍的人跟著噼里啪啦鼓起了掌。
那些正要上班的年輕工人，一看見劉茜的長相，全堵在大門口不肯挪步。
「誒，這就是新來的廠醫？長得好漂亮啊！」
「光漂亮？人家是高材生，覺悟還高，大領導都點名表揚過。」
一個叼著煙的老師傅在旁邊插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