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登黑著臉,冷哼一聲。
「哼——」
哼完,立馬倒吸一口涼氣。
何雨鍾看得清楚,苗代曼臉上笑容不變,右手卻已經摸到劉老登胳膊上,掐了下去。
離得近,他能看見苗代曼拇指都掐得發白了。
喝完茶,娘家這邊的禮數就算走完了。
劉老登催著大夥趕緊上車,往四合院去。
不去不行,那邊一幫老傢伙等著呢,去晚了今天非得被灌趴下。
來的時候一輛車,回去的時候變成了四輛。
閻解曠那幾個小子還是蹬自行車。
可能是挨過揍了,閻解成這回開車不敢太快。
車停在四合院門口,整條南鑼鼓巷都停滿了車。
「新娘子來啦——新娘子來啦——」
巷子裡的孩子追著車跑,邊跑邊喊。
下了車,西跨院門開著,張澤峰他們全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何雨鍾。
李懷德和許大茂在門口當迎賓,笑得跟吃了蜜似的。
上午每來一個人,李懷德就趕緊跑過去開車門。
許大茂看著堂堂廠長這副諂媚樣,心裡頭直犯噁心。
許大茂斜眼瞅著那老廠長,嘴角撇得老高。
就這德行,也配叫廠長?
心裡剛嘀咕完,外頭車喇叭響了。
他立馬縮脖子哈腰,一路小跑過去拉開車門。
「張部長,您裡邊請,鍾哥估摸著馬上就到。」
張澤峰朝許大茂笑了笑,點點頭。
「你是跟小何住一個院子的那個放映員?」
「哎喲喂,張部長能記住我,那可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叫許大茂,鍾哥的小弟,目前在宣傳科當個股長。」
「小何提過你,說你放電影上千場沒出過岔子,村里表揚信多得能堆成山。
幹得不賴,接著好好干。」
許大茂那兩撇小鬍子翹得差點飛出去。
「都是鍾哥抬舉我。
張部長您誇得太重了。
曹部長和劉部長已經先到了,您裡頭坐著喝茶,司機師傅那邊有人招呼,您放心。」
張澤峰掃了一圈院子。
「弄得挺像樣。
走吧,進去等。」
一腳踏進西跨院,許大茂扯開嗓子喊。
「閻老師,外頭司機師傅你給安排一下!」
閻埠貴戴著眼鏡,笑眯眯從兜里摸出一盒華子,走到門口。
「師傅辛苦了,煙您拿著抽。
這邊請,我那備了茶水點心。」
那司機也不敢端架子。
自己頂頭上司親自來喝喜酒,他哪敢搞什麼門神那一套。
跟著閻埠貴進了屋,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花生、瓜子、糖果、茶水。
邊上還擱著整條煙。
那司機心裡咯噔一下,這排場不小。
隨後就跟其他幾個司機湊一塊聊了起來。
何雨鍾他們的車一到,院子裡那群孩子呼啦一下全圍上來。
「解放,撒糖!」
閻解放一把拉開挎包,抓了糖就往人群里扔。
全是花花綠綠的糖塊,一顆花生都沒有。
小崽子們尖叫著撲上去搶成一團。
賈張氏本來還想鬧一鬧。
可早上看見那麼多車,腿早就嚇軟了,這會兒縮在角落裡屁都不敢放。
棒梗眼尖,瞅准一片糖多的地方,整個人直接趴上去。
誰過來搶他就張嘴咬誰。
賈張氏看見自己孫子這麼猛,趕緊跑過去幫忙護著。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站在門口,眼睛盯著劉茜,眼裡全是羨慕。
何雨鍾帶著劉茜跟一圈人打完招呼,走到角落。
「爸,我把媳婦帶回來了。」
何大清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昨天就回來了。
今天看見自己兒子結婚來了這麼多當官的,他縮在角落裡不敢往前湊。
他還看見自己二兒子和小閨女,大大方方跟那些領導聊天打招呼。
這時候他才明白,大兒子比他這個當爹的有出息得多。
看著面前的新媳婦,何大清想起閻埠貴剛才說的話。
「老何,你養了個好兒子。
小鄧要是能看到,也能閉眼了。」
何大清腦海里閃過巴蜀那個女人的臉,眼眶一下就紅了。
今天的菜全是何大清掌勺。
按理說大兒子結婚,輪不到他這個當爹的下廚。
何大清撂下一句:「我這個當爹的沒盡過責任,你結婚這天,好歹讓我出點力。」
話都說到這份上,何雨鍾也不好攔著。
有些人想較這個勁,就讓他較吧。
攔住了,後半輩子心裡都扎著根刺。
劉茜走到何大清面前,彎下腰,喊了一聲:「爸!」
何大清拿袖子擦了一把眼淚,從懷裡摸出一隻玉鐲子。
「好閨女,這是雨鍾他娘留下來的。
你既然進了我們何家的門,這東西就歸你了。」
傻柱瞪大了眼珠子。
他從來沒見過這鐲子。
心裡嘀咕:別是老爹從哪個女人手裡糊弄來的吧?
反正傻柱眼裡,何大清的信譽早就敗光了。
就算他知道自己爹是被人算計才跑路的,也照樣不會原諒他。
張澤峰瞅準時機,扯開嗓子喊:
「今天何雨鍾同志和劉茜同志結為 伴侶,我作為證婚人,宣布婚禮正式開始!」
「新時代新氣象,咱們無產階級的婚禮,一切從簡!」
「現在,新人交換定情信物!」
何雨鍾從挎包側面掏出一枚勳章。
「這枚戰鬥英雄勳章,是我在半島戰場上,一個人扛著迫擊炮轟掉黴菌指揮部和兩百多個敵人換來的。
當時我身上挨了好幾槍才拿到它。」
「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往後 路上,咱們一起走。
餘生,請多關照。」
劉茜接過那枚小小的勳章,眼裡含著淚。
勳章落在掌心那一下,沉得像塊鐵。
她從挎包里掏出一本筆記本。
「這是我親手抄的教員詩集。
希望我們的日子能跟著教員的指引,為祖國、為人民、為無產階級 事業拼到底。」
「你若不放手,我便不回頭。」
何雨鍾接過詩集,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
「好!」
吳爽帶頭拍起了巴掌。
在場的人都被這對新人的話震住了。
不光人優秀,連覺悟都高到沒邊。
張澤峰又吼了一嗓子:「婚禮最後一項,大家一起唱《東方紅》!」
「東方紅~太陽升~~預備~~唱~~!」
滿屋子的人扯開嗓子吼了起來。
「東方紅~~太陽升~~~東方出了個……」
連那些小娃娃都站得筆直,跟著一起唱。
歌聲才落,張澤峰直接拍板。
「儀式走完,新郎新娘可以入洞房了~!」
「哈哈哈哈~!」
誰也沒想到,這位部長同志還有這幽默感。
今天的菜確實硬,何雨鍾那邊物資堆得跟山似的,壓根不缺。
陳家兄弟和破爛侯也到了,看完何雨鐘的排場後。
這哥倆非要跑回老家瞧瞧,看自家祖墳是不是冒了青煙。
賈東旭今天一整天沒敢露頭。
早上出去撒尿,瞅見陳家兄弟倆正沖他笑得不懷好意。
他尿都憋回去了,扭頭回屋往床上一躺。
陳家兄弟跟閻埠貴家坐一桌。
吃飯的時候,楊瑞華一個勁打量破爛侯,還以為是閻埠貴在外頭養的私生子。
那模樣,比閻解成還像閻埠貴年輕時候。
西跨院擺了三大桌,前院三桌,中院一桌,後院一桌。
整個四合院,除了傻根、賈家、劉家、易中海那幾戶。
其餘的全在吃席。
禮錢隨便給,一家老小全來吃都沒問題。
剛開席,賈家那邊就傳來棒梗的哭嚎。
才嚎了兩聲,賈東旭兩巴掌就給打回去了。
他可不敢讓兒子玩命哭,要是惹惱了陳家那倆兄弟,自己這條剛養好的腿怕又得斷。
賈張氏趴在窗戶上,盯著中院的菜盤子,口水直往下咽。
嘴上罵罵咧咧的,就是不敢出去撒潑。
今天光穿制服的就好幾個,她怕把人家惹毛了,直接一槍把她崩了。
劉海忠在後院一個勁灌悶酒。
瞅著劉光天和劉光福,手癢得想打,硬是沒敢動。
今天來的都是有車的主兒,他怕壞了大兒子的前程。
剛動筷子,鄭秘書就領著兩個人進了西跨院。
「對不住,上午有事耽誤了~!我這緊趕慢趕才到~!」
鄭秘書一到,認識他的全站了起來。
這麼多領導都起身,許大茂他們也不敢坐著。
「晚什麼晚,這不剛開席。
我看你就是算好時間來的。」
張澤峰滿臉笑意,沖鄭秘書打趣。
在場也就這位敢跟鄭秘書開這種玩笑。
「張部長你別拿我開涮了,我什麼情況你清楚。
領導特意批了假,放我出來這一趟。」
鄭秘書解釋完,轉頭對著新郎新娘道喜:「祝何雨鍾同志和劉茜同志白頭到老。
今天的婚禮是沒趕上,但喜酒一定得喝幾杯。」
他們說話間,許大茂湊到李懷德旁邊:「李廠長,這位什麼路數?我看這些大佬都挺給他面子?」
李懷德臉上掛著笑,壓低聲音回了一句:「這位秘書,來頭可不小。」
「秘書?」
「對,這位可是大秘!」
許大茂腦子還沒轉過來:「大秘?啥意思?」
正 呢,鄭秘書開口了:「領導曉得你們今天辦事,特意給英哥備了份賀禮,恭賀二位新婚。」
說完他沖身後擺了下手。
後面倆跟班各捧一個木盒走上前。
盒子一開,裡面躺著兩個捲軸。
鄭秘書笑眯眯地:「兩位,自個兒展開瞧瞧。」
何雨鍾雙手捧起一個,慢慢拉開。
宣紙上寫著四個字——忠心為國。
「大領導謬讚了,我這哪當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