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秘書搖頭,笑了一聲:「領導說了,你當得起,就肯定當得起。」
劉茜也學著樣,把另一個捲軸小心展開。
也是四個大字——宜家宜室。
劉永康趕緊上前跟鄭秘書道謝。
張澤峰見禮也送完了,立馬拉上鄭秘書往自己那桌帶。
李懷德捅了捅還愣神的許大茂,把那倆跟班也請到旁邊桌去坐。
回座位的路上,許大茂才緩過勁兒,嘴裡嘟囔:「這大秘……可真大!天下頭一號的大!」
酒席沒拖太久,畢竟來的領導們都有事。
鄭秘書喝了兩杯酒,菜倒吃了不少。
等散場後,他走回小院。
大領導還在案前練字:「今天熱鬧不?」
「熱鬧,該來的都來了。」
「吃飯那會兒沒人說啥吧?」
「沒有,就是嘮家常,敘敘舊。」
大領導聽了,滿意地點點頭。
「對嘛,吃吃喝喝就好,這麼辦婚禮才叫熱鬧!」
……
等把客人全送走,何雨鍾和劉茜這才癱在椅子上。
雖說沒讓他們忙啥正經事,可光是陪著人聊天就累夠嗆。
更何況領導在跟前,誰都得繃著根弦。
身體不累,心累。
何雨鍾衝著幫忙的人開了口:「哥幾個都回去歇著吧,晚上在西跨院,我好好陪你們喝一頓。」
中午那會兒幫忙的人都沒放開喝,有幾個乾脆先把自己灌迷糊了。
等許大茂那伙人走乾淨,西跨院就剩何雨鍾一家人,外加蘇暢。
「爸,你還回保城嗎?」
何大清看了看兩個兒子,又看了看閨女,嘆了口氣:「回,明天就走。」
「爹——你回去幹啥?留在四九城不好嗎?二哥馬上也要結婚了。」
何雨水嘟著嘴,滿臉不情願。
她不想讓自己爹回保城,覺得一家人就應該待在一起。
可何大清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他在四九城幫不上仨孩子什麼忙,反而可能變成拖累。
今天這場面,那麼多領導來參加他兒子的婚禮,連大領導都送了賀禮。
他心裡頭,愈發不是滋味。
何大清心裡堵得慌。
留在四九城,別人嘴上不說,背後指不定怎麼戳他脊梁骨:「瞧見沒,那就是何大清,當年扔下倆兒子跑路,如今兒子混出息了,又腆著臉回來享福。
真不要臉。」
越想越不自在。
不如回保城,那邊待著舒坦。
現在白寡婦那檔子事早翻篇了,她那些親戚見了他,跟躲瘟神似的繞道走。
誰不知道何大清跟公安廳一個廳長有交情?在保城那一畝三分地,他基本可以橫著走。
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了。
每天往紡織廠里一鑽,身邊圍著一群小寡婦、小媳婦,他哪捨得挪窩?
何雨鐘點了下頭:「想回就回。
錢不夠說一聲,有事給我發 。
保城那邊,應該沒誰敢找你麻煩。」
何大清瞥了眼大兒子坐在那兒抽菸的姿勢,心裡頭還是有點發怵。
這小子沒成年就敢跟自己動手,現在當處長了,揍自己怕是連心理負擔都沒有。
「嗯,等柱子結婚前我再回來。」
何雨鍾看他去意已決,掏出那隻鐲子,遞給劉茜那隻。
「這鐲子怎麼回事?我從前沒見過。」
何大清盯著鐲子,眼神恍惚了一下。
「這是你媽留下的唯一東西。
當年她從巴蜀出來找她哥,沒找著,就跟著逃難的人流到了四九城。」
他仰頭看天,像是在翻舊帳。
「我那會兒剛出師,意氣風發。
路上碰到你媽,一下就被她迷住了。
給她找了吃的、睡了的地方,後來就有了你。」
何雨鍾看著何大清,表情複雜。
心裡一個勁兒犯嘀咕:何大清這人,長相一般、脾氣一般、家底也一般,怎麼找女人一找一個準?
這本事放到後世,能活活氣死一群人。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我媽家到底是什麼情況?她哥叫什麼,你也不清楚?」
何大清搖頭:「我問過,她死活不說。
我只知道你媽叫鄧曉穎,別的就不知道了。」
他視線又落回鐲子上。
「你媽說過,這是她家祖傳的。
既然是你娘家的東西,就給你媳婦吧。」
宅子留給你們了,鐲子只能給你大嫂。」
蘇暢趕緊擺手:「叔,你做得對。
我跟柱子已經占了大便宜了。」
何大清見小兒媳沒意見,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何雨鍾盯著那隻鐲子。
鐲身上隱約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這麼說來,自己老媽那邊,來頭怕是不簡單。
天擦黑的時候,許大茂他們溜達進了西跨院。
何大清還在灶台前忙活。
許大茂咧嘴一笑,腮幫子都咧開了:「何叔,您這手藝可比傻柱強多了。
您做的這味兒,就是好吃!」
何雨鍾正忙活呢,傻柱手裡的菜刀剁得噹噹響,斜眼瞥了下許大茂。
「不吃就滾,少在這蹭飯,天天見你往這鑽。」
閻埠貴湊過來,笑著朝何雨鐘點頭。
「雨鍾,你這話說得可真不賴。
就中午那句,往後餘生、請多指教——漂亮。」
何雨鍾乾笑了兩聲,擺擺手。
「瞎說的,趕巧有感而發。
我哪有什麼文化。」
許大茂耳朵尖,聽見這茬,立馬停了跟傻柱的嘴仗,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反覆咕噥著。
閻解成好奇,湊過去。
「大茂哥,你念叨啥呢?」
許大茂眉開眼笑,小鬍子一抖一抖。
「剛才鍾哥那句話,絕了!我得背熟了,回頭說給我對象聽。」
傻柱蹭地從旁邊蹦出來,一臉嫌棄。
「你對象?你許大茂哪來的對象?」
許大茂瞥了眼傻柱身邊的蘇暢,臉當場綠了。
倆人鬥了這麼些年,最後還是傻柱先找著人了。
過了年傻柱就要辦事,許大茂連個影都沒有。
不是不想找,是歲數不到,證都領不了。
可許大茂這人,輸什麼不輸嘴。
「傻柱,你少看不起人。
你不就仗著鍾哥幫忙?你等著,我爹已經給我說了門親,合適了我們就見面。」
傻柱笑了聲。
「呦,村姑啊?」
「放屁!我爹給我找的是婁家的大 !」
許大茂嗓門都劈了,誰要再提村姑兩個字他跟誰急。
老聾子和易中海滿院子放話,說他跟村裡的寡婦不清不楚。
鬧得現在相親都沒人搭理他。
他爹許富貴本來想過兩年再說,前兩天婁振華主動找上門,提了閨女的事。
許富貴覺得行,讓許大茂去見見。
傻柱一聽是資本家,臉上的笑立刻收了。
眉頭擰成個疙瘩。
「你確定?她那成分……」
說到一半,他看了眼旁邊的閻解成,趕緊補了句。
「解成,我沒別的意思。」
閻解成擺擺手。
「柱子哥,我不在意這個。
不過大茂哥,柱子哥擔心的有道理。」
何雨鍾抬起頭,朝這邊瞅了眼。
「你們幾個在那嘀咕什麼呢?」
許大茂眼睛一下亮了。
「對啊,我問問鍾哥啥意思!」
另外兩人也跟著眼神一亮。
遇事不決問鍾哥,鍾哥不會那就認栽。
許大茂三步並兩步跑到何雨鍾跟前,摸出根煙遞過去。
然後一股腦把心裡的疙瘩全倒了出來。
何雨鍾聽完,眉頭一皺。
劇情都歪成這樣了,許大茂還是跟婁曉娥搭上了線。
鍾哥,別著急上火。
你這歲數離娶媳婦還早呢,再說了,能不能成也兩說。
真到那份上,我准給你兜著。
許大茂一聽這話,心口那塊石頭直接落地。
他認識的人裡頭,還真沒見鍾哥辦不成的事。
何雨鐘盤算的卻是另 事,他在想婁振華這股勁兒能用在哪兒,能不能給國家往後發展添把火。
夜裡,何雨鍾把許大茂那幫人全灌趴下,一個個扛回屋扔上床。
他開車把蘇暢送回家,才折回西跨院。
一進屋,劉茜坐在床邊,眼裡帶著好奇:「你幹嘛非要把他們灌醉?」
何雨鍾灌了口水,嘴角一咧:「不灌醉,這幫小子半夜趴在窗戶根底下聽動靜怎麼辦?」
劉茜臉刷一下紅透,腦袋差點埋進胸口。
何雨鍾嘿嘿笑出聲,走過去挨著床邊坐下,手搭在她頭髮上,壓低嗓子:「媳婦兒,天不早了,該歇了。」
劉茜還是不敢抬臉,只輕輕嗯了一下。
那聲音輕得,旁邊要是有隻蚊子哼哼,都能蓋過去。
見人答應了,何雨鍾一把摟住劉茜,兩人倒在床上。
大黑和小黑被趕出屋,縮在廚房灶台邊避冷風。
聽見屋裡傳出來的動靜,大黑歪著腦袋罵了一句:
「嘎——畜生啊,娶了媳婦忘了狗。」
一宿鬧騰。
第二天,公雞準時扯開嗓子。
何雨鍾睜開眼,看見劉茜蜷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她臉上掛著一絲淺淺的笑。
睫毛忽然顫了兩下。
何雨鍾心裡有數——這丫頭醒了,在裝睡。
他壞笑著自言自語:「還在睡啊?那正好,練個早操。」
話音沒落,劉茜趕緊喊:「不要……唔——」
「老賈啊——你倒是上來看看啊——我們孤兒寡母都快讓何大清欺負死了——」
中院,賈張氏蹲在地上嚎個不停。
周圍一群人瞧見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全捂著嘴偷樂。
為啥不敢笑出聲?易中海從屋裡走出來了。
「老何,你大清早的,打賈家嫂子幹啥?」
何大清沒等他說完,一拳砸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