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麵包車跟得並不近。
如果不是林晚晚提醒，普通人很難注意到它。
嚴柯正連續轉了兩個彎，對方依舊保持相同距離。
「車牌是假的。」
副駕駛警員看了一眼後視鏡。
「駕駛員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嚴柯正拿起對講機，準備呼叫附近巡邏車輛。
陳道玄忽然開口。
「別打草驚蛇。」
嚴柯正從後視鏡看他。
「你又知道什麼？」
「車裡有兩個人，他們是衝著這姑娘來的。」
林晚晚指著自己。
「沖我來的？」
陳道玄點頭。
「他們準備假裝綁架你，再向林家勒索五百萬。」
林晚晚不但沒害怕，反而有些興奮。
「綁架千金大小姐，果然是我這種身份必經的劇情！」
嚴柯正厲聲道：「這不是劇情。」
「真遇到綁架，你可能會死。」
林晚晚縮了縮脖子。
「我就是緩解一下氣氛。」
陳道玄繼續觀察面板。
除了司機吳勇，副駕駛還坐著一個叫孫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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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以前在盛林集團下屬工地工作，因盜賣材料被開除。
他們認定林家有錢，又從網絡消息得知林晚晚離家出走，於是臨時起意策劃綁架。
這兩人沒有真正綁匪的經驗。
所謂計劃，就是開車跟蹤，找機會把人拖走。
他們隨身帶著繩子，膠帶和兩把摺疊刀。
若林晚晚反抗，頭部會在拉扯中撞上車門。
陳道玄集中精神繼續查看。
腦海中的刺痛再次出現。
【災禍補充：目標發現林晚晚進入警局後取消今日計劃】
【三日後，目標將偽裝成林家司機實施綁架】
【綁架過程中，林晚晚頭部受傷，失血昏迷】
原來今日的災禍只是暫時推遲。
要想真正改變命運，必須讓警方現在抓住兩人。
陳道玄看向嚴柯正。
「他們車裡有刀。」
「司機叫吳勇，副駕駛叫孫強。」
「兩人曾是盛林集團的工人，因盜賣建材被開除。」
嚴柯正眼神一凝。
具體姓名和犯罪動機都有了。
若信息屬實，已經足夠採取行動。
「你從哪裡知道的？」
「掐指一算。」
嚴柯正額頭青筋跳了跳。
他提醒自己，現在不是爭論科學的時候。
先抓人，再調查消息來源。
「前方路口有治安崗亭。」
「我們正常停車，你們留在車內。」
嚴柯正迅速部署。
車輛繼續向前行駛，速度沒有明顯變化。
麵包車裡的吳勇並未察覺異常。
「警車怎麼還不轉彎？」
孫強壓低帽檐，語氣煩躁。
「再跟就到市局了。」
吳勇握著方向盤。
「等他們停下，我們就走。」
「反正已經知道那丫頭跟誰在一起，過兩天再動手。」
兩人以為計劃隱秘，卻不知道姓名和目的已經被陳道玄看得清清楚楚。
前方紅燈亮起。
警車停在路口。
麵包車也停在後方十幾米處。
嚴柯正推門下車，像是查看車輛後輪。
附近崗亭內，兩名執勤警員悄然走出。
吳勇終於察覺不對。
「他們發現了！」
他猛打方向盤，想從旁邊車道繞走。
一輛公交車恰好駛來，封住前路。
吳勇只能倒車。
麵包車後方又被巡邏車堵住。
孫強掏出摺疊刀。
「衝過去！」
吳勇咬牙掛擋，麵包車撞向路邊護欄。
嚴柯正已經帶人逼近。
「熄火，下車！」
吳勇不但沒有停車，反而踩下油門撞向嚴柯正。
陳道玄坐在警車后座，心裡猛地一緊。
系統面板寫著吳勇會因襲警被捕。
可沒說嚴柯正會不會被撞傷。
「右邊！」
陳道玄高聲提醒。
嚴柯正迅速撲向右側。
麵包車擦著他的衣服撞上崗亭旁的石墩，車頭冒出白煙。
安全氣囊彈開，把吳勇撞得滿臉是血。
孫強推門逃跑，沒跑出幾步便被執勤警員撲倒。
摺疊刀掉在地上。
另一把刀，繩索和膠帶也在車內被發現。
林晚晚隔著車窗看見這些東西，興奮終於變成後怕。
「他們真要綁架我？」
「若不是師父，我會被他們抓走？」
陳道玄輕輕點頭。
「世道人心，不可不防。」
林晚晚咬住嘴唇。
她離家出走時只覺得自由，從未考慮過危險。
平時有保鏢跟隨，沒人敢接近。
這幾天她住酒店，逛商場，還在網上發過幾張定位照片。
如果吳勇和孫強沒有被發現，她很可能真會坐上那輛麵包車。
系統提示在陳道玄眼前浮現。
【宿主點破天機，協助警方抓獲犯罪嫌疑人】
【林晚晚原定綁架災厄已經化解】
【本次改變涉及三人命運】
【獲得天機點六十五點】
陳道玄心中大喜。
加上之前的三十五點，正好一百點。
下品造化轉盤可以連續抽取十次，觸發保底。
他的九天壽命終於有救了。
陳道玄很想立刻抽獎。
可警車裡還坐著林晚晚，外面又有不少警員。
雖然系統界面只有他能看見，抽獎時也可能出現特殊反應。
穩妥起見，最好找個無人的地方。
嚴柯正將吳勇從駕駛室拖出。
吳勇滿臉是血，還在大聲叫嚷。
「我什麼都沒幹！」
「車子失控了！」
警員從車內提起繩索和膠帶。
「這些東西怎麼解釋？」
「工地上用的！」
「刀呢？」
「防身！」
嚴柯正拿出吳勇的手機。
屏幕上還停留著林晚晚的照片。
備忘錄里，清楚記錄了林家的聯繫電話和勒索話術。
吳勇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孫強被按在地上，已經開始互相推責。
「都是他安排的！」
「他說林家有錢，綁了人至少能拿五百萬！」
林晚晚推門下車，氣得抄起貓耳耳機。
「你們兩個混蛋！」
陳道玄一把拉住她。
「交給警察。」
「師父，他們差點綁架我！」
「所以你更不能動手。」
「為何？」
「毆打嫌疑人，也可能被帶回去做筆錄。」
林晚晚立刻收回耳機。
「那還是讓警察叔叔處理吧。」
嚴柯正安排人將兩名嫌疑人押走。
他再次來到陳道玄面前，目光複雜。
短短一個小時。
陳道玄預言車禍，指出逃犯，提醒刀襲，又識破了一場尚未發生的綁架。
巧合一次可以解釋。
連續四次，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
可讓嚴柯正承認世上真有算命，他又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陳老先生。」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林晚晚離家出走？」
「不知道。」
「你認識盛林集團的人？」
「不認識。」
「吳勇和孫強呢？」
「今日第一次見。」
嚴柯正盯著陳道玄。
「我會核實。」
陳道玄含笑點頭。
「隨意。」
林晚晚抱住陳道玄手臂。
「嚴隊長，你查歸查，不許欺負我師父。」
「他老人家剛救了我！」
嚴柯正說道：「依法調查不是欺負。」
「況且他是不是你師父，似乎還沒有定論。」
林晚晚立刻看向陳道玄。
「師父，你都救我兩次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不能始亂終棄！」
陳道玄的鬍鬚抖了抖。
「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
「意思差不多。」
「差得很遠。」
周圍幾名警員忍不住笑了。
嚴柯正也覺得緊繃的神經鬆了幾分。
他看向陳道玄蒼白的臉色。
「你身體怎麼樣？」
「老毛病。」
「剛才你咳過血。」
陳道玄有些意外。
嚴柯正觀察得很細，竟然注意到了手帕上的血跡。
「到警局做完筆錄，我讓人送你去醫院。」
「不必。」
「你救過我的命，這不是公事。」
嚴柯正語氣認真。
陳道玄心中微暖。
這位隊長雖然嘴硬，人卻不壞。
只是醫院查不出系統，更解決不了九天壽命的問題。
「老道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真到了該走的時候，誰也留不住。」
林晚晚眼圈頓時紅了。
「師父，你得絕症了？」
「別胡說。」
「那你為什麼說該走？」
「只是有感而發。」
林晚晚卻不放心，打開沒電的手機按了幾下。
「到警局我就給私人醫院打電話。」
「把最好的專家都叫來。」
陳道玄沒有繼續爭辯。
等抽完轉盤，他或許已經不需要專家。
警車再次出發。
這一次，嚴柯正讓林晚晚坐到副駕駛。
陳道玄獨自坐在後排，終於有了片刻安靜。
他閉上眼，在心中喚出系統。
金色轉盤緩緩出現。
【當前天機點：一百點】
【是否連續抽取十次下品造化轉盤】
陳道玄深吸一口氣。
「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