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轉盤在陳道玄眼前迅速旋轉。
指針划過養氣丸，強身符，延壽丹和大片謝謝惠顧。
陳道玄表面閉目養神，藏在袖中的手卻悄然攥緊。
他算過無數人的命。
如今輪到自己的生死，依舊無法真正平靜。
【第一次抽取完成】
【謝謝惠顧】
陳道玄眼皮微跳。
【第二次抽取完成】
【獲得靜心符一張】
【第三次抽取完成】
【謝謝惠顧】
【第四次抽取完成】
【獲得養氣丸一顆】
【第五次抽取完成】
【謝謝惠顧】
連續五次，只得到一張符和一顆藥丸。
陳道玄在心中安慰自己。
系統已經說過，謝謝惠顧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眼下結果很合理。
只是他向來覺得，合理未必是好事。
【第六次抽取完成】
【謝謝惠顧】
【第七次抽取完成】
【獲得初級畫符術】
一道清涼氣息融入腦海。
複雜的符文知識迅速浮現。
鎮宅符，安神符，護身符，祛病符。
每一筆該如何落墨，每一道符需要怎樣引動氣機，全都清晰無比。
陳道玄心中震動。
他以前也會畫符。
那是照著老道觀里的古籍臨摹，畫完之後最多貼在牆上辟個心理安慰。
如今得到初級畫符術，他才明白真正的符籙是什麼。
硃砂承意，符紙載靈。
落筆時調動精氣，符成時溝通天地。
這不是江湖障眼法，而是真正可以改變氣運的玄門手段。
陳道玄還沒來得及細看，轉盤再次停下。
【第八次抽取完成】
【謝謝惠顧】
【第九次抽取完成】
【謝謝惠顧】
九次抽取，五次謝謝惠顧。
陳道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後一次必出保底。
可保底獎勵未必就是延壽丹。
若只得到一張強身符，他仍然只剩九天壽命。
轉盤上的金光越來越盛。
指針越過養氣丸，緩緩滑向延壽丹。
又從延壽丹旁邊擦過。
陳道玄心裡一沉。
指針最終停在一片沒有標註文字的紫色區域。
系統聲音響起。
【第十次抽取觸發保底】
【恭喜宿主獲得下品造化轉盤稀有獎勵】
【小造化延壽丹一顆】
陳道玄猛地睜開眼。
嚴柯正從後視鏡看過來。
「怎麼了？」
陳道玄壓住激動。
「無事。」
他的掌心憑空多出一顆暗金色丹藥。
丹藥只有指尖大小，表面浮動著淡淡光澤。
一股清香從指縫間散出。
陳道玄迅速把手藏進袖中。
林晚晚嗅了嗅空氣。
「什麼味道，好香啊。」
嚴柯正也聞到了。
「像中藥。」
陳道玄神色平靜。
「老道隨身帶了些藥丸。」
「你的身體還在吃藥？」
林晚晚轉過頭。
「什麼藥，給我看看成分。」
「祖傳秘方。」
「有生產批號嗎？」
「沒有。」
嚴柯正立刻說道：「來路不明的藥不能亂吃。」
陳道玄捻須一笑。
「老道心中有數。」
嚴柯正還想勸說，前方警局已經到了。
車輛駛入院內。
陳道玄趁兩人下車的間隙，將延壽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沒有苦味，也沒有吞咽感。
一股溫熱氣流從喉嚨湧入胸腹，隨即擴散至四肢百骸。
陳道玄身子微微一震。
原本沉重的胸口迅速輕鬆。
肺部那種針扎般的疼痛也在溫熱氣流中消退。
乾枯的血肉像久旱逢雨，一點點恢復生機。
他的腰背發出輕微脆響。
多年彎曲的脊柱重新挺直。
雙腿的酸痛逐漸消失，手臂也湧出久違的力量。
陳道玄低頭看向雙手。
皮膚上的老人斑淡了不少，凸起的青筋也漸漸平復。
變化並不算誇張。
他依舊是滿頭銀髮，依舊留著雪白長須。
可那種油盡燈枯的衰敗感已經消失。
系統面板隨之更新。
【宿主：陳道玄】
【年齡：八十歲】
【剩餘壽命：十年零九天】
【體質：十五點】
【精神：十二點】
【天機點：零點】
【掌握能力：天機之眼，初級畫符術】
十年。
整整十年壽命。
體質更是從五點提升到了十五點。
陳道玄不清楚普通年輕人的體質是多少，但他覺得自己現在一拳能打倒三天前的自己。
這條命，算是暫時續上了。
警局院內，嚴柯正已經走出幾步。
他回頭發現陳道玄還坐在車裡。
「需要扶嗎？」
陳道玄邁步下車。
動作輕快，腰背筆直。
「不必。」
嚴柯正微微一愣。
剛才在天橋時，陳道玄走路還需要扶桌角。
如今只過了一個小時，腳步竟比他還穩。
林晚晚也發現變化。
「師父，你臉色紅潤了好多！」
「剛才在車上明明還很白。」
陳道玄雙手負後，淡然說道：「調息片刻，氣血自然暢通。」
林晚晚滿臉崇拜。
「這就是修仙者的吐納術嗎？」
「我能學嗎？」
「先把行李放好。」
「遵命！」
林晚晚拖起行李箱，順便扛上陳道玄的木桌。
嚴柯正站在旁邊，若有所思。
他不相信幾分鐘調息能讓一個咳血老人恢復精神。
車裡的藥香也很可疑。
等做完筆錄，還是要安排陳道玄體檢。
三人走進辦事大廳。
值班警員早已通過內部消息得知經過。
他們看向陳道玄的目光充滿好奇。
有人故意路過兩次，只為近距離看看這位能預言車禍的老人。
陳道玄被帶進詢問室。
嚴柯正親自做筆錄。
問題從他何時到達天橋開始，一直問到如何發現吳勇與孫強。
陳道玄的回答始終一致。
「算出來的。」
「根據什麼算？」
「面相與氣數。」
「具體怎麼看？」
「只可意會。」
嚴柯正放下筆。
「陳老先生，筆錄不是讓你講玄學理論。」
陳道玄無奈攤手。
「你問老道如何知道，老道如實回答。」
「可你說的無法驗證。」
「發生過的事情，難道還不算驗證？」
嚴柯正沉默下來。
灑水車的制動系統已經初步查明。
事故原因是維修失誤導致油管泄漏，與陳道玄沒有任何聯繫。
周啟明躲進報刊亭也只是臨時起意。
兩名綁架嫌疑人更是看到網絡消息後才展開跟蹤。
現有證據全部證明，陳道玄沒有參與策劃。
正因如此，事情才更難解釋。
敲門聲響起。
一名警員走進來，將平板電腦放到桌上。
「隊長，於大炮那邊有新情況。」
「交警核查事故車輛時，發現他昨晚的肇事逃逸記錄。」
「監控拍到他駕駛套牌越野車撞傷行人後離開。」
嚴柯正看向陳道玄。
他想起老人最開始說過，於大炮惡業纏身。
「還有一件事。」
警員繼續說道：「於大炮的助理趙小川交代，團隊長期收取商家封口費，還製造過多起虛假打假視頻。」
「相關帳戶已經開始調查。」
陳道玄眼神平靜。
這些事情他早從面板上看見了。
嚴柯正問道：「你早就知道？」
「看出一些。」
「為什麼不直接報警？」
「當時沒有證據。」
嚴柯正微微點頭。
這一點倒符合法律常識。
陳道玄沒有因為掌握隱秘便胡亂宣揚，說明他至少知道分寸。
門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我是來接我女兒的！」
「誰是陳道玄？」
「讓他出來見我！」
林晚晚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爸，你不許對我師父無禮！」
房門被推開。
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
他穿著深色西裝，身後跟著秘書和兩名保鏢。
盛林集團董事長，林正海。
他先確認女兒安然無恙，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
隨後，他看向陳道玄。
「就是你救了晚晚？」
陳道玄點頭。
「舉手之勞。」
林正海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一千萬。」
「多謝老先生救命之恩。」
林晚晚得意地看向嚴柯正。
「我就說一千萬馬上到帳。」
嚴柯正沒有理她。
陳道玄看著支票上的數字，心情與之前已經不同。
他剛剛得到十年壽命。
錢終於有命花了。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收下，未免有損高人形象。
陳道玄伸手將支票推了回去。
「老道救人，不為錢財。」
林正海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他以為陳道玄會趁機獅子大開口。
一千萬是酬謝，也是試探。
沒想到這個衣著寒酸的老人拒絕得如此乾脆。
「老先生想要什麼？」
「什麼都不要。」
「林某不喜歡欠人情。」
陳道玄沉吟片刻。
「若你執意要還，便替老道尋一處安靜住處。」
「能擺桌接客即可。」
林正海立即看向秘書。
「把雲頂山莊那套別墅收拾出來。」
「今天之內辦好手續，記在陳老先生名下。」
嚴柯正皺眉。
「那套別墅價值多少？」
秘書恭敬回答：「市場價大約一個億。」
詢問室內瞬間安靜。
陳道玄捻須的手停了一下。
他只是想找個不用交房租的地方。
一個億的別墅，似乎安靜過頭了。
林正海說道：「老先生若不收，就是看不起林某。」
陳道玄緩緩閉眼，像在權衡天機。
片刻後，他輕輕嘆息。
「也罷。」
「塵世因果，有來有往。」
林晚晚激動得連連點頭。
「師父果然不貪錢，只講因果！」
陳道玄神情高深。
內心卻只有一個念頭。
老道騙了一輩子，臨到八十歲，怎麼突然連一個億的房子都有人搶著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