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頭穿透門板時，周明遠幾乎停止了呼吸。
一根彎曲鐵絲從孔洞伸入，緩緩探向內側鎖扣。
周明遠掄起案板，狠狠砸了過去。
鐵絲被砸彎，門外傳來趙福生的咒罵。
「你還能砸幾次？」
周明遠抱緊案板。
「警察馬上到了，你跑不掉！」
趙福生沒有回應。
下一刻，一股刺鼻液體從門縫下流了進來。
周明遠低頭看去，發現液體正沿著地磚擴散。
「汽油！」
直播間裡有人認了出來。
周明遠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趙福生陰冷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開門，或者我點火。」
「你選一個。」
周明遠下意識後退。
公寓內鋪著木地板，客廳里還有大量易燃裝飾。
一旦汽油被點燃，他未必能撐到警察破門。
陳道玄看向趙福生的面板。
【近期禍福：縱火未遂，逃入安全通道後被抓捕】
既然是縱火未遂，火便沒有真正燒起來。
問題只在於如何讓周明遠安然撐過眼前一關。
陳道玄集中注意，太陽穴傳來輕微脹痛。
一條新的因果線浮現。
【目標所持打火機燃料不足，連續點火三次後方可出現火焰】
【第一次點火時間為十五秒後】
陳道玄立即開口。
「周明遠，廚房裡有沒有滅火器？」
「有！」
「拿過來，拔掉保險銷，對準門縫。」
周明遠抱著案板衝進廚房，很快提回一隻紅色滅火器。
他按照陳道玄指示拔掉保險銷，把噴管對準汽油流入的位置。
門外傳來打火機滾輪摩擦聲。
咔噠。
沒有火苗。
趙福生低聲罵了一句。
陳道玄沉聲說道：「準備。」
第二次點火依舊失敗。
周明遠握住壓把，掌心全是汗。
第三次摩擦聲響起時，陳道玄抬眼。
「噴。」
周明遠用力按下壓把。
大片白色乾粉從門縫和破損鎖孔噴出，瞬間籠罩門外走廊。
趙福生剛剛點燃的打火機被直接吹滅。
他毫無防備，眼睛和口鼻也被乾粉覆蓋，劇烈咳嗽起來。
「現在撞門！」
陳道玄忽然喝道。
周明遠愣了一下，隨即頂著案板沖向防盜門。
餐桌與門板同時撞了出去。
趙福生正彎腰揉眼，被突然彈開的門撞中肩膀，踉蹌著摔在地上。
他手裡的尖刀也滑出數米。
周明遠看見通道另一端衝來的警員，膽氣驟然壯了起來。
他舉著案板壓向趙福生。
「讓你給我加料！」
趙福生剛想起身，厚重案板已經拍在他胸口。
兩百多斤的周明遠連人帶板壓了下去。
趙福生差點被壓得背過氣。
「你給我滾開！」
他掙扎著摸向腰後。
陳道玄看清那條逐漸收緊的因果線。
「他腰後還有刀！」
周明遠嚇得立即用案板壓住趙福生雙手。
一把摺疊刀剛被抽出半截，便卡在兩人之間。
趕來的警員迅速撲上前。
其中一人控制手臂，另一人奪下刀具，還有人直接給趙福生戴上手銬。
趙福生仍在瘋狂掙扎。
「放開我！」
「我不是高建成，你們抓錯人了！」
為首警員擦去他臉上的乾粉，露出左眉處的舊傷。
又有警員摘下他右手手套。
右手小指果然缺少半截。
通緝令上的兩項明顯特徵全部吻合。
警員沉聲說道：「是不是抓錯，回去核驗指紋和基因就知道了。」
趙福生聽見指紋二字，身體猛地僵住。
十九年的逃亡生活，讓他換了名字，改變口音，甚至做過面部微調。
可指紋無法改變。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超過五百八十萬。
所有觀眾都看見了趙福生被銬住的一幕。
「真抓到了！」
「十九年的通緝犯，被老神仙隔著直播認出來了！」
「誰還敢說昨天只是巧合？」
「周大嘴最後那一下也太狠了！」
周明遠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抱著案板的雙手仍在發抖。
直到趙福生被警員押走，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活了下來。
防盜門附近滿是汽油和乾粉。
地上還有兩把尖刀與一瓶沒有標籤的藥物。
任何一樣東西，都足以證明趙福生不是來送湯的。
周明遠看向直播鏡頭，眼圈漸漸紅了。
「陳大師，多謝救命。」
他撐著牆站起來，對著手機深深鞠躬。
陳道玄微微頷首。
「你今日之禍已經化解。」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宿主點破天機，協助抓獲潛逃十九年的重案通緝犯】
【宿主化解周明遠重傷災厄，阻止高建成再次行兇】
【本次事件影響較大】
【獲得天機點八十點】
陳道玄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八十點足夠抽八次下品轉盤。
若再積攢二十點，便能完成新一輪十連抽。
不過他沒有急著關注獎勵。
周明遠的面板已經發生變化。
【近期禍福：主動交代虛假推廣問題，配合受害消費者維權，事業遭受重創，三年後重新開始】
他不會因為今天獲救便逃過過去的責任。
陳道玄也沒打算替他遮掩。
周明遠沉默片刻，像是終於作出決定。
「陳大師，您剛才說的那些事，我認。」
直播間的彈幕逐漸安靜。
周明遠低著頭。
「這些年我為了賺錢，確實收過許多商家的推廣費。」
「有些店明明不好吃，我卻說成物超所值，有些店衛生存在問題，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海匯樓發生食物中毒後，我還刪過粉絲留言。」
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平日拍視頻時的誇張笑容。
「我會公開所有商業合作記錄，也會向受到影響的消費者賠償。」
有人在彈幕里罵他活該。
也有人認為他願意承認錯誤，總比繼續抵賴好。
陳道玄只是平靜說道：「知錯只是第一步，補償受害之人，才算承擔因果。」
周明遠用力點頭。
「我明白。」
幾名警員開始勘查現場。
趙福生攜帶的保溫袋夾層里，果然藏著一把尖刀和強效安眠藥。
廚房儲物櫃中發現大量磨成粉末的罌粟殼，以及用於偽裝調味料的密封袋。
嚴柯正打來電話時，語氣比昨天更加複雜。
「高建成的身份已經初步確認。」
「北河警方追了他十九年，沒想到他一直藏在臨江市。」
陳道玄淡然說道：「天網恢恢。」
嚴柯正停頓一下。
「你又是怎麼看出他身份的？」
「看面相。」
「十九年前的通緝資料，你見過嗎？」
「沒有。」
「罌粟殼呢？」
「聞出來的。」
嚴柯正聲音微沉。
「你隔著屏幕也能聞見？」
陳道玄捻須的動作停住。
林晚晚趕緊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
陳道玄神態自若。
「老道聞的不是味，是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嚴柯正最終說道：「這件事後續需要你配合做筆錄。」
「可以。」
「另外，直播時不要隨意公布未核實的個人信息。」
「老道有分寸。」
嚴柯正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只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通話結束後，林晚晚興奮得臉頰發紅。
「師父，你現在真的徹底火了！」
各大平台熱榜已經被同一件事占據。
「千萬粉絲主播連麥求醫。」
「私房菜老闆竟是潛逃十九年的殺人犯。」
「陳道玄隔空指揮抓捕。」
無數營銷帳號開始剪輯直播錄屏。
陳道玄的粉絲數從一百萬暴漲到兩百萬，增長速度仍未減緩。
直播間裡，申請連線的人數已經無法顯示。
富豪，明星，網紅，企業老闆紛紛送來禮物。
其中一個名叫月落星河的帳號，連續刷了三十個最高等級禮物，瞬間登上榜一。
林晚晚剛想提醒對方不要刷錢，對方便發來連線申請。
申請備註只有一句話。
「陳大師，我不算自己，只想請您看看我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