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看見備註，表情頓時認真起來。
「師父，這位月落星河是個平台老用戶。」
「她這段時間很少看直播，今天卻已經刷了快十萬。」
陳道玄微微皺眉。
「先替她關閉禮物權限。」
林晚晚操作完成，接受了連線申請。
屏幕另一側很快出現一名年輕女人。
她大約二十七八歲，五官精緻，穿著寬鬆的白色毛衣，身後的客廳裝修簡潔卻處處透著昂貴。
女人臉色很差。
眼下有明顯烏青，嘴唇也缺少血色，像是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陳大師，您好。」
她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
「我叫蘇清妍。」
直播間立刻有人認出她的身份。
「蘇氏藥業董事長的女兒？」
「她家資產至少幾百億！」
「聽說蘇清妍一直不進公司，原來長這樣！」
蘇清妍沒有理會彈幕。
她望著陳道玄，眼神中帶著茫然和疲憊。
「我最近總是精神恍惚，還會突然心慌。」
「醫院檢查說我只是睡眠不足，可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陳道玄看向她。
金色面板緩緩展開。
【姓名：蘇清妍】
【命格：鳳凰棲梧，先迷後醒】
【過往隱秘：蘇氏藥業創始人獨女，三年前通過公益平台結識網戀對象，累計資助對方一千七百六十萬元】
【近期禍福：七日後轉出家族信託資金，三月後被誘騙出境，淪為詐騙團伙控制對象】
【化解方法：識破網戀騙局，立即停止轉帳並向警方報案】
陳道玄眼神微凝。
蘇清妍的命格極高，涉及的因果也遠比普通人沉重。
面板中那句淪為控制對象，背後恐怕藏著更加可怕的結果。
他沒有立即深入查看。
「你要老道看的，是你的心上人？」
蘇清妍輕輕點頭。
「他叫顧明川，今年三十一歲，是名牌大學畢業生。」
「三年前，他放棄大城市的工作，去了西南山區支教。」
說起這個名字時，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光。
「他很善良，也很有理想。」
「我這些年一直資助他建學校，買書本，還給山裡的孩子交生活費。」
陳道玄問道：「你們見過面嗎？」
蘇清妍搖頭。
「他所在的地方交通不便，平時信號很差。」
「我們打過語音電話，也偶爾視頻，只是畫面總不清楚。」
直播間已經有人感覺不對。
「三年沒見過真人？」
「這不就是標準網戀詐騙嗎？」
「姐姐快醒醒，山區也不是沒有網絡！」
蘇清妍看見彈幕，神情有些不悅。
「明川不是騙子。」
「他從來沒有主動向我要錢，每次都是我看見孩子們缺東西，自願提供幫助。」
陳道玄問道：「那些孩子，你見過嗎？」
「見過照片和視頻。」
「學校呢？」
「也看過。」
「可曾通過當地教育部門核實？」
蘇清妍沉默下來。
她當然沒有核實。
顧明川曾說，自己支教的地方屬於偏遠村落，學校只是村民自發搭建，沒有正式登記。
他還擔心蘇家介入後，會把純粹的公益變成商業宣傳。
蘇清妍欣賞他的風骨，便一直沒有驚動家裡。
「陳大師，我不是來聽網友猜測的。」
她拿起另一部手機。
「我想讓您看看他的照片和視頻。」
屏幕上出現一名年輕男人。
男人戴著黑框眼鏡，容貌清俊，身後是簡陋教室，十幾個孩子圍著他露出笑容。
視頻中的男人正在教孩子讀詩。
聲音溫柔，神情認真，確實很像一個心懷理想的支教老師。
彈幕里的質疑少了許多。
「看起來不像假的。」
「教室和孩子都有，怎麼可能是詐騙？」
「也許人家真在做公益！」
蘇清妍像是重新找回底氣。
「我知道網絡上有很多騙局，但他和那些人不一樣。」
陳道玄注視著視頻。
天機之眼沒有在年輕男人頭頂形成完整面板。
這說明視頻並非實時畫面，或是與蘇清妍所說的因果主體並不一致。
「把你們最近一次視頻通話的錄屏放出來。」
蘇清妍有些遲疑。
「那涉及他的隱私。」
「你若不願，今日之卦便到此為止。」
陳道玄沒有勸說。
有些人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旁人越是阻止，她越會拼命維護。
只有事實擺在眼前，才能讓她真正清醒。
蘇清妍抿住嘴唇，最終打開一段錄屏。
畫面十分模糊。
年輕男人坐在昏暗房間裡，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嘴唇動作與聲音存在輕微延遲。
「清妍，學校的宿舍快修好了。」
「等這裡穩定下來，我就回國見你。」
「我不在乎蘇家的財富，只想堂堂正正站在你父親面前。」
蘇清妍聽到最後一句，眼眶微微泛紅。
陳道玄卻已經看清問題。
視頻中的臉經過實時替換，聲音也被特殊軟體處理過。
真正與蘇清妍說話的人，根本不是照片裡的年輕男子。
他凝神看向蘇清妍頭頂的因果線。
精神從十點降到九點。
新的信息逐漸顯現。
【關聯人物真實姓名：黃志強】
【年齡：四十二歲】
【身份：境外電信詐騙團伙情感組主管】
【婚姻狀況：已婚，育有兩子】
【真實外貌：身高一百六十九厘米，體重九十三公斤，頭頂脫髮，左臉有黑痣】
【詐騙代號：山鷹】
【顧明川身份來源：照片與視頻均盜用自青年志願者程牧】
陳道玄看完信息，一時沒有開口。
林晚晚湊近問道：「師父，怎麼樣？」
「照片中的人確實做過支教。」
蘇清妍眼中浮現喜色。
「我就知道！」
「可他不叫顧明川，也不認識你。」
蘇清妍的笑容僵在臉上。
陳道玄語氣平靜。
「此人名叫程牧，四年前參加過一次為期三個月的公益支教。」
「你看見的照片和視頻，全部來自他公開發布的公益紀錄。」
蘇清妍搖頭。
「不可能。」
「明川給我看過很多沒有發布的視頻。」
「剪輯，拼接，換臉，這些手段並不難。」
陳道玄看著她。
「真正與你交談的人叫黃志強，今年四十二歲。」
「他不在山區，也不是高材生。」
「他身高不到一米七，體重接近兩百斤，已經結婚，還有兩個兒子。」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彈幕瘋狂滾動。
「已婚禿頂大叔？」
「幾百億家產的白富美，被四十二歲大叔騙了三年？」
「這反轉太狠了！」
蘇清妍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在騙我。」
她盯著陳道玄，呼吸開始急促。
「明川絕不是這種人。」
陳道玄沒有動怒。
「黃志強左臉有一顆黑痣，右手手背留著燙傷疤痕。」
「每逢與你視頻，他都會戴手套，臉也不會完全出現在鏡頭裡。」
蘇清妍握住手機的手突然顫抖起來。
顧明川解釋過，山區冬天寒冷，所以經常戴著手套。
至於臉部光線不好，是因為宿舍電路老化。
那些她從未懷疑過的細節，此刻全部變得刺眼。
陳道玄繼續說道：「他所在的地方不是山區學校。」
「而是境外一處詐騙園區。」
「你以為自己在和支教老師網戀，其實他每天拿著殺豬盤劇本，對不同女人說著相同的話。」
蘇清妍嘴唇失去血色。
「不可能。」
「除非你拿出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