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林晚晚把直播後台投到客廳電視上。
預約明日直播的人數已經超過八十萬。
哪怕陳道玄此刻沒有開播，帳號主頁仍有大量觀眾等待。
評論區幾乎每秒都在刷新。
「求大師救命，我最近每天夜裡都聽見有人敲門！」
「我懷疑老公出軌，能不能幫我算算？」
「我家狗丟了三個月，求大師指點方向！」
「陳大師看看我買的彩票能不能中獎！」
林晚晚越看越無奈。
真正緊急的求助混在無數瑣碎問題中，單靠人工根本無法篩選。
「要不讓大家提前填寫資料？」
她提出第一個方案。
「姓名，年齡，求問事項，再上傳身份證明，由我挑出情況嚴重的人。」
陳道玄搖頭。
「天機未顯之前，你如何判斷真假？」
有人擅長誇大，有人不願透露隱私。
看起來最緊急的未必真的危險，看似尋常的問題也可能藏著人命。
更何況提前收集大量身份信息，稍有不慎便會帶來麻煩。
林晚晚想了想。
「那讓平台隨機抽取？」
「全靠隨機確實最公平。」
「可如果連續抽到三個問姻緣或彩票的呢？」
陳道玄沒有立刻回答。
算命本就是一種選擇。
來者與算者之間是否有緣，有時確實要看運氣。
但他如今並非普通算命先生。
天機之眼能看見真實災禍，逆天改命則需要他主動介入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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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的精力不能全部浪費在無關痛癢的問題上。
林晚晚又提出第二種辦法。
「按進入直播間的時間排序，誰來得早就連誰。」
「不可。」
陳道玄說道：「有人用腳本搶位置，尋常人爭不過。」
「那按照粉絲等級？」
「花時間刷等級，與是否需要幫助無關。」
「乾脆全憑師父看頭像挑。」
「頭像也能騙人。」
兩人討論半天，始終沒有找到完美方案。
林晚晚癱在沙發上。
「這比我爸公司選高管還難。」
陳道玄端起茶，目光落在屏幕右側的禮物排行榜上。
上一場直播中，蘇清妍為了連線連續刷了近十萬元。
她並非故意炫富，只是在無數申請者中找不到其他辦法。
若只允許隨機抽取，有能力支付高額卦金的人同樣會感到不公平。
世間之事，本就很難做到絕對平等。
有人用時間等待，有人憑運氣爭取，有人願意用金錢購買機會。
只要規則公開透明，三者並不衝突。
「每日三卦。」
陳道玄終於開口。
林晚晚立刻坐直。
「只算三個？」
「人的精神有限，窺探天機也有代價。」
陳道玄說的是實話。
查看普通人的基礎面板消耗不大，可若涉及命格特殊或因果沉重之人，精神消耗會迅速增加。
蘇清妍那一卦，便讓他連續服用養氣丸。
無限制連麥只會透支自己。
「那三個名額怎麼分？」
「兩卦隨機。」
陳道玄輕輕敲了敲桌面。
「所有申請連線之人皆可參與，不看身份，不看財富，只看運氣。」
林晚晚眼睛一亮。
隨機抽取能給普通人機會，也符合算命講究的緣法。
「第三卦呢？」
「拼實力。」
林晚晚愣了一下。
「什麼實力？」
陳道玄看向禮物排行榜。
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林晚晚表情變得精彩。
「師父，您要把第三卦給禮物榜第一？」
「有何不可？」
「您剛剛還說虛名無用，不接GG，不賣高價符。」
「虛名無用，飯錢有用。」
陳道玄神態從容。
「道爺我也要吃飯的嘛。」
最後一句出口，林晚晚徹底繃不住，趴在沙發扶手上笑了半天。
她一直覺得師父是隱世高人。
如今才發現，高人也要生活，高人看見七千多元的餐廳帳單同樣會沉默。
「師父，您這算不算明碼標價？」
「算卦收錢，天經地義。」
陳道玄撫著長須。
「過去老道擺攤，一卦二十元，遇見貧苦之人也會少收。」
「如今關注者多了，若仍全部免費，只會有人反覆占用機會。」
「願意花錢購買名額的人，所得卦金也可拿出一部分幫助真正困難之人。」
林晚晚漸漸收起笑容。
她聽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兩卦隨機，保證普通人擁有公平機會。
一卦競價，讓願意付出高額卦金的人獲得確定名額。
賺來的錢除了日常生活，還能用於慈善與救助。
這比完全免費更容易維持下去。
「可是禮物有平台分成。」
林晚晚說道：「刷一百萬元，最後到手可能不到一半。」
「而且容易有人衝動消費，事後退款。」
陳道玄皺了皺眉。
這些網絡平台的規則，他確實不懂。
林晚晚打開後台研究片刻。
「可以設置禮物榜統計時間，只計算當場直播產生的禮物。」
「未成年人禁止參與，帳號存在大額退款記錄的人也不計入。」
「還要提前聲明，刷禮物不代表一定能改變命運，卦金只購買一次連線機會。」
陳道玄點頭。
「這些由你安排。」
林晚晚繼續補充。
「隨機名額必須使用平台公開抽獎工具，避免有人說我們暗箱操作。」
「抽中後五分鐘不接聽，視為自動放棄，重新抽取。」
「每個帳號七天內只能參與一次，免得有人反覆占名額。」
陳道玄對此沒有異議。
規則越清楚，越能減少爭執。
「第三卦的禮物榜要不要設最低金額？」
林晚晚問道。
「不設。」
「如果第一名只刷一塊錢呢？」
「那便收一塊錢。」
陳道玄淡然說道：「卦金多少，是他的運氣。」
林晚晚立刻把這條記下。
她原本還擔心師父只認錢，如今看來，他只是給願意付費的人留一條明確通道。
刷一塊錢也好，刷一百萬也罷，規則對所有人相同。
「最高金額要不要限制？」
陳道玄想了想。
「提醒量力而行，不可借貸，不可挪用救命錢。」
「若發現有人因此影響生活，取消資格並退還所得。」
林晚晚認真點頭。
她將全部規則整理成公告。
第一條，每日直播只算三卦。
第二條，前兩卦通過公開工具隨機抽取。
第三條，最後一卦由當日禮物榜第一獲得。
第四條，未成年人禁止參與禮物競選，所有人須理性消費。
第五條，卦象只用於趨吉避凶，不提供彩票號碼，不幫助違法，不干涉他人隱私。
陳道玄看完最後一條，滿意地點頭。
若不提前限制，明日恐怕真有人問如何中獎，甚至詢問怎麼逃避警方抓捕。
「是否還要加一句？」
林晚晚露出狡黠笑容。
「加什麼？」
「道爺也要吃飯。」
陳道玄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胡鬧。」
林晚晚抱著腦袋，笑得更加開心。
公告發布前，她又檢查了三遍，確認規則沒有歧義。
隨後按下發送。
不到一分鐘，評論區徹底沸騰。
「兩卦隨機，我這種窮人也有機會！」
「第三卦拼財力，榜一大哥們該打起來了。」
「大師說得明明白白，算卦收費有什麼問題？」
「每天只算三卦，五百萬粉絲，這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明天誰跟我搶隨機名額，我跟誰急！」
也有人質疑禮物榜名額過於現實。
林晚晚親自用帳號回復。
「隨機名額永遠保留兩個，禮物所得將按比例用於公益救助，明細後續公開。」
這條回復迅速獲得大量點讚。
蘇清妍第一個轉發公告。
「規則公平，明日公益部分由蘇氏藥業基金會協助監督。」
周明遠也跑來湊熱鬧。
「我先預約一個隨機名額，禮物榜就不跟各位爭了，最近正在賠償消費者。」
評論區笑成一片。
有人問趙德財會不會參加。
趙小宇替爺爺回復。
「他已經把所有投資軟體卸載，目前正在學習國家反詐中心課程。」
夜色漸深。
預約直播的人數突破一百二十萬。
陳道玄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臨江市的萬家燈火。
他如今剩餘壽命十年零數日，體質十五點，精神十二點，天機點二百四十點。
曾經只剩九天壽命的絕境已經暫時解除。
可十年對於一個真正踏入玄門的人而言，仍舊太短。
造化轉盤裡還有延壽丹，還有返老還童的機緣，也有將過去騙人把戲化為真實法術的無數可能。
想獲得這些，他便要繼續點破天機。
有人求財，有人問情，有人命懸一線。
明日的三名幸運觀眾，又會帶來怎樣的因果，無人能夠提前知曉。
陳道玄收回目光，神色重新恢復平靜。
「晚晚，明日幾點開播？」
「上午九點。」
林晚晚晃了晃手機。
「師父，現在已經有一百三十萬人預約了。」
陳道玄緩緩點頭。
「那便早些休息。」
他說完轉身上樓，步伐穩健得完全不像八十歲老人。
林晚晚望著師父背影，眼中滿是期待。
客廳電視上，直播預約人數仍在不斷跳動。
一百四十萬。
一百五十萬。
五百萬粉絲都在等待明日到來。
而那條禮物榜規則下方，已經有人提前放出豪言。
「第三卦我志在必得，誰來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