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麥結束時，已是晚上十一點。
直播間仍有三百多萬人沒有離開。
有關跨國行動的具體畫面並未公開，觀眾只能看見嚴柯正最後確認人員獲救。
即便如此，整場直播帶來的震撼仍遠超下午。
林晚晚重新開放彈幕。
「一個兒子換掉整個犯罪集團！」
「沈阿姨真的太難了！」
「她不是毀了兒子的前途，是把兒子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今晚誰還敢說算命只是心理暗示？」
也有人詢問杜承鋒會被如何處理。
陳道玄沒有回答。
案件尚在調查，任何結論都不該由直播間決定。
「今日三卦已畢。」
「明日是否開播，另行通知。」
觀眾紛紛要求加卦。
陳道玄抬眼看向鏡頭。
「天色已晚，諸位該睡了。」
林晚晚迅速關閉直播。
屏幕暗下的一刻，陳道玄挺直的腰背立刻鬆了幾分。
連續追溯跨國犯罪集團的因果，消耗遠比畫幾張符更大。
若非凝神丹提升精神，又有天師紫袍穩定狀態，他恐怕早已當眾露出疲態。
林晚晚端來一杯溫水。
「師父，您臉色不太好。」
「無妨。」
「是不是泄露天機太多，遭到反噬了？」
陳道玄喝了口水，緩緩搖頭。
「只是年紀大了。」
林晚晚根本不信。
在她眼裡，陳道玄能讓傷疤脫落，還能隔著國境鎖定犯罪集團。
這種人物說自己年紀大，必然是在掩蓋天機反噬。
「師父，您早點休息。」
「我明天買些百年人參回來燉湯。」
陳道玄想了想價格。
「普通排骨即可。」
「人參補氣。」
「排骨補得更實在。」
林晚晚只當師父不願讓自己破費，心中更加感動。
陳道玄回到房間，關門後立刻喚出系統面板。
【宿主：陳道玄】
【年齡：八十歲】
【剩餘壽命：十年零九天】
【體質：十五點】
【精神：十八點】
【天機點：九百八十點】
【掌握能力：天機之眼，初級畫符術】
距離上品造化轉盤只差二十點。
陳道玄盯著九百八十這個數字，心中一陣發癢。
中品轉盤每次消耗一百點。
若現在抽九次，便有機會獲得新的能力或造化物。
可同級十連才有保底。
把九百點扔進去，萬一連續九次謝謝惠顧，他今晚恐怕真要睡不著。
「忍住。」
「活了八十年，豈能連二十點都等不起。」
陳道玄收起面板，決定攢夠一千點再抽。
至於選擇十次中品，還是一次上品，還需仔細考慮。
上品轉盤獎勵更好，代價同樣驚人。
百分之五十的謝謝惠顧，意味著一千點可能只換來四個字。
老夫一把年紀賺點天機點容易嗎。
陳道玄越想越覺得系統不講道理。
真正需要被打假的，分明是這個轉盤。
第二天上午，雲頂山莊門鈴響起。
林晚晚打開監控，門外站著三個熟悉身影。
嚴柯正，劉洋，還有抱著文件箱的唐果。
三人沒有穿常服，全都一身警服。
林晚晚打開院門。
「嚴隊，你們不會又遇到案子了吧？」
嚴柯正搖頭。
「今天不是求破案。」
「我們代表市局，來談一項正式合作。」
陳道玄正在院中喝茶。
聽見正式合作四字，他眼皮輕輕一跳。
嚴柯正每次上門都沒有簡單事情。
三人走進院子。
唐果將文件箱放到石桌旁，目光卻忍不住落在陳道玄的紫袍上。
「陳大師，您今天也穿這件衣服啊？」
「有何不妥？」
「沒有。」
唐果認真搖頭。
「就是比照片裡更亮。」
劉洋在旁邊提醒。
「唐果，先辦正事。」
「哦。」
唐果打開文件箱，裡面整整齊齊放著檢測報告與幾張高清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那張海綿寶寶避火符。
符紙已經化為灰燼，只剩少量邊角。
第二張則是嚴柯正抓捕縱火犯時的執法記錄儀截圖。
火焰從樓梯口涌過來，嚴柯正身邊卻出現一片明顯的空白區域。
嚴柯正神情嚴肅。
「技術部門做了多項檢測。」
「符紙材料只是普通黃紙，硃砂成分也沒有異常。」
「可它在高溫中確實保護了我。」
林晚晚挺起胸口。
「早就說了，我師父畫的是真符。」
陳道玄端起茶盞。
「所以呢？」
嚴柯正從文件箱中取出一份採購意向書。
「市局希望向您採購一批符籙。」
「避火符五百張，護身符一千張，安神符三百張，祛病符暫定兩百張。」
「後續如果效果穩定，還可能向其他單位推廣。」
陳道玄剛喝進嘴裡的茶險些噴出。
兩千張。
這群人莫非把他當成了印刷機。
初級符籙看似容易，每一張卻都需要投入精神。
哪怕一天畫二十張，也要連續畫一百天。
更何況他還要直播算命，處理天機閣的求助。
真按這個訂單交貨，十年壽命恐怕都得耗在書桌前。
陳道玄表面依舊平靜。
「嚴隊長，符籙不是普通商品。」
「貧道不能接。」
嚴柯正明顯早有準備。
「價格可以商量。」
「避火符每張十萬元，護身符每張八萬元。」
「安神符與祛病符，也按照五萬元採購。」
劉洋在旁邊補充。
「總金額初步估算超過一億五千萬。」
林晚晚手裡的蘋果掉在地上。
唐果也悄悄咽了口唾沫。
一億五千萬，只買兩千張符。
嚴柯正盯著陳道玄。
「如果您認為不夠，我們可以繼續申請。」
陳道玄神色淡然，內心卻已經罵開。
這不是錢夠不夠的問題。
給兩億也沒用。
老夫又不是什麼核動力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