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安靜片刻。
林晚晚彎腰撿起蘋果，眼睛卻始終盯著採購意向書。
盛林集團資產雖多，一億五千萬仍不是小數目。
警方願意拿出這筆預算，足以證明他們對符籙的重視。
嚴柯正繼續說道：「陳老先生，這些符主要用於一線行動。」
「刑警，消防員與特勤人員經常面對突發危險。」
「若能多一層保障，或許就能少一些傷亡。」
陳道玄自然明白其中意義。
他拒絕的只是數量，並非不願幫助警方。
「符籙繪製需要耗費心神。」
「貧道一人之力，無法完成兩千張。」
嚴柯正立即問道：「您一年能畫多少？」
陳道玄沒有直接回答。
初級畫符術受精神限制。
普通鎮宅符與安神符消耗較低，避火符和護身符則明顯更難。
若要保證正常生活，每月最多繪製二十張實用符籙。
這還建立在沒有頻繁處理重大因果的前提下。
「每月十五張。」
嚴柯正皺起眉。
「能不能再增加一些？」
「不行。」
嚴柯正立刻閉嘴。
劉洋趕緊將兩千張的採購清單收回。
林晚晚湊到採購意向書旁。
「其實可以改成套餐。」
嚴柯正看向她。
「什麼套餐？」
「按照不同任務類型搭配。」
「消防任務用避火符與護身符，抓捕任務用護身符和安神符。」
「沒必要每個人都常年帶著所有符。」
陳道玄微微頷首。
「此法可行。」
他取來紙筆，在紙上列出三類組合。
「第一類，火場救援套餐。」
「內含避火符兩張，清心符一張，可供一個行動小組使用。」
「第二類，抓捕護身套餐。」
「內含護身符兩張，定神符一張，用於高危抓捕。」
「第三類，災後安撫套餐。」
「內含安神符三張，主要用於情緒瀕臨崩潰的受害者。」
嚴柯正認真記錄。
「祛病符呢？」
「不列入警方常規採購。」
「為何？」
「疾病應先交給醫院。」
陳道玄看向眾人。
「祛病符可以緩解部分病痛，卻不能替代正規治療。」
「若人人拿符當藥，反而容易耽誤病情。」
劉洋點頭。
「這個限制很有必要。」
唐果舉起手，像是在課堂提問。
「陳大師，那海綿寶寶避火符屬於哪個套餐？」
嚴柯正臉色一黑。
「這件事能不能不再提了？」
「技術部門已經把照片存檔了。」
「以後它可能會進入正式檔案。」
劉洋肩膀抖了兩下。
嚴柯正轉頭看他。
「想笑就出去笑。」
劉洋立刻挺直腰板。
「嚴隊，我受過專業訓練。」
林晚晚卻一本正經地開口。
「圖案可以定製。」
「火場套餐畫海綿寶寶，抓捕套餐畫黑貓警長，安神套餐畫喜羊羊。」
陳道玄放下茶盞。
「林晚晚。」
「在。」
「從現在開始，你沒有套餐命名權。」
唐果小聲嘀咕。
「其實挺好記的。」
陳道玄假裝沒聽見。
嚴柯正看完三種套餐，神色恢復嚴肅。
「每個月十五張，能提供五套左右。」
「數量雖然少，但可以交給最危險的一線任務使用。」
「價格方面仍按原採購標準。」
陳道玄搖頭。
「不必。」
「警方因公使用，按成本收取。」
「每套一萬元。」
嚴柯正明顯不贊同。
「硃砂與黃紙不值這個價格。」
「精神消耗無法計算。」
「那更不能只收一萬。」
嚴柯正把採購意向書翻到預算頁。
「市局不可能讓您長期虧損。」
雙方爭了幾句，最終定下每套五萬元。
其中包括材料，繪製費用與必要的使用指導。
每月暫供五套，由市局根據任務風險統一分配。
符籙不得轉贈，不得私下交易，更不能用於謀取個人利益。
若發現違規，陳道玄有權立即終止合作。
「還有一條。」
陳道玄看向嚴柯正。
「符只能增加一線生機，不能讓人無視危險。」
「拿到符後擅自改變行動方案者，永久取消使用資格。」
嚴柯正鄭重點頭。
「我會寫進內部規定。」
合作框架確定，劉洋將內容整理成正式記錄。
唐果卻沒有收起文件箱。
她從最下方取出另一份材料，遞給嚴柯正。
嚴柯正輕咳一聲。
「還有一件事。」
林晚晚立刻警覺。
「又有案子？」
「不是。」
嚴柯正看向陳道玄。
「最近天機閣曝光度太高。」
「每天都有大量人員打聽您的住址與行程。」
「其中除了普通求助者，還有一些被您破壞利益的人。」
陳道玄並不意外。
他揭露詐騙團伙，又協助警方搗毀跨國犯罪網絡。
那些尚未落網的成員，未必不會進行報復。
嚴柯正繼續說道：「市局準備加強天機閣周邊巡邏。」
「同時安排一名警員與你們保持日常聯繫。」
林晚晚問道：「誰？」
嚴柯正側過身體。
唐果立即坐直，圓亮的眼睛眨了兩下。
「我。」
陳道玄打量著她。
「你負責保護貧道？」
唐果認真點頭。
「嚴隊說您年紀大了，遇到危險不能跑太快。」
陳道玄鬍子輕輕一抖。
這話雖然是事實，聽起來卻不太順耳。
唐果又補充道：「不過您放心，我跑得很快。」
「去年全市警務比武，我拿了女子短跑第一名。」
林晚晚好奇道：「你不是刑警嗎？」
「刑警也要跑。」
「而且我還能幫忙開車，搬東西，維護現場秩序。」
唐果掰著手指數自己的優點。
「我吃得不多，也不會隨便動天機閣的東西。」
劉洋在旁邊低聲道：「嚴隊，她上次一頓吃了三份盒飯。」
唐果轉頭瞪他。
「那是比武以後補充體力。」
嚴柯正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執。
「唐果只是聯絡警員，不會幹涉你們正常生活。」
「如果有案件需要陳老先生協助，也會先由她說明情況。」
林晚晚立刻聽出真正目的。
「所以你們是想讓唐果跟師父混熟。」
「以後求師父幫忙時，讓她在旁邊說好話？」
嚴柯正神色不變。
「這是為了提高溝通效率。」
劉洋默默看向院外。
唐果則非常誠實地點頭。
「嚴隊就是這麼說的。」
嚴柯正額角青筋輕輕跳動。
陳道玄端起茶盞，遮住嘴角的笑意。
讓這個姑娘負責傳話，警方恐怕藏不住任何心思。
「可以。」
唐果眼睛一亮。
「陳大師同意了？」
「天機閣確實需要維持秩序。」
「但不必貼身保護，白日到店即可。」
唐果立刻敬禮。
「明白。」
林晚晚圍著她看了一圈。
「以後我負責直播，你負責攔人。」
「要是有人鬧事呢？」
唐果拍了拍腰間裝備。
「先勸阻，再警告，最後依法處理。」
「要是遇到鬼呢？」
唐果動作一僵，偷偷看向陳道玄。
「先請陳大師處理。」
院中響起一陣笑聲。
嚴柯正收好合作記錄，準備帶劉洋離開。
唐果卻仍坐在原位。
嚴柯正回頭看她。
「你不走？」
「不是從今天開始保護嗎？」
「調派手續還沒辦完。」
唐果哦了一聲，抱起文件箱站起來。
走到院門口時，她又轉身看向陳道玄。
「陳大師，我明天幾點來？」
「天機閣九點開門。」
「需要帶早飯嗎？」
林晚晚立即回答。
「帶三份。」
陳道玄看了她一眼。
「貧道只吃一份。」
「另外兩份是我的。」
唐果認真記下。
「豆漿油條可以嗎？」
「可以。」
嚴柯正實在聽不下去，催促她趕緊上車。
三人離開以後，林晚晚看著桌上的套餐草案。
「師父，咱們算不算接到官方大單了？」
「每月五套，算不得大單。」
「可這是警方認證。」
「以後誰再說符是假的，我就把採購協議拍到他臉上。」
陳道玄撫須不語。
與警方合作能救下一線人員，也能為天機閣增加一層保障。
至於唐果的貼身保護，他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普通危險有警察處理，自然最好。
真遇到符籙與槍械都解決不了的東西，誰保護誰還不一定。
林晚晚忽然拿起手機。
「師父，唐果把明天的早餐菜單發來了。」
「她問您豆漿要甜的還是鹹的。」
陳道玄神色一肅。
「甜的。」
「您剛才還說修道之人不重口腹之慾。」
「修道之人也不可浪費他人心意。」
林晚晚低頭回復消息。
陳道玄則望向桌旁的紙筆。
每月十五張符的壓力不算太大。
若能借警方任務化解更多災厄，或許還能獲得天機點。
此刻面板中的九百八十點，距離上品造化轉盤只差最後二十點。
陳道玄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眼底多了一絲期待。
下一次的造化抽獎，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