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雲頂山莊的門鈴準時響起。
林晚晚頂著一頭亂髮衝下樓，剛開門便聞到了豆漿與油條的香氣。
唐果站在門外，左手拎著六杯豆漿，右手提著一大袋早餐，腰杆挺得筆直。
「陳大師早，林小姐早。」
林晚晚盯著袋子看了幾秒。
「你不是說帶三份嗎？」
「這就是三份。」
唐果將早餐擺上桌，油條十二根，包子十五個，還有三盒煎餃。
陳道玄從樓上下來，目光停在那堆早餐上。
「唐警官平日吃得不少。」
唐果臉頰微紅。
「我今天需要維持天機閣秩序，得提前補充體力。」
林晚晚拿起一根油條。
「劉洋說你一頓只吃三份盒飯，看來他沒冤枉你。」
「比武以後吃三份很正常。」
唐果認真解釋，又將一杯甜豆漿推到陳道玄面前。
「這是您的，雙倍糖。」
陳道玄看著面前兩個年輕姑娘，忽然覺得這棟空蕩許久的別墅終於有了些煙火氣。
若是十年前，他絕不會想到自己八十歲時還會帶著兩個小姑娘去店裡上班。
更不會想到，自己那個騙了半輩子的算命攤，竟真成了無數人眼裡的活神仙。
……
吃完早餐，林晚晚抱起直播設備，唐果主動接過兩個箱子。
陳道玄走到院中，抬頭看了眼天色。
天空晴朗，江面方向吹來的風帶著幾分涼意。
今日宜開門，宜見客。
更宜賺天機點。
他悄然喚出系統面板。
【宿主：陳道玄】
【年齡：八十歲】
【剩餘壽命：十年零八天】
【體質：十五點】
【精神：十八點】
【天機點：九百八十點】
【掌握能力：天機之眼，初級畫符術】
距離上品造化轉盤，只差二十點。
一千點一次，百分之五十可能換來謝謝惠顧。
陳道玄明知這個概率十分坑人，心中還是忍不住期待。
中品轉盤已經出了天師紫袍與凝神丹。
上品轉盤裡的東西，至少也該比這兩樣強上一個層次。
若能抽到延壽寶物，自然最好。
就算沒有壽命，來一門真正的法術也不算虧。
老夫如今好歹也是全網公認的得道高人，總不能一直靠畫海綿寶寶解決問題。
三人上車以後，唐果坐進駕駛位。
「陳大師，先去天機閣嗎？」
「嗯。」
「導航顯示需要四十分鐘，前方主路似乎有些擁堵。」
林晚晚擺了擺手。
「走濱江路，近一些。」
唐果按照她的指引駛出山莊。
車輛剛離開雲頂山莊，路邊便有人舉起手機。
起初只是兩名晨跑的年輕人。
其中一人盯著后座看了幾秒，忽然激動地拍打同伴。
「快看，是陳大師！」
同伴立即轉身追了兩步。
「陳大師，能不能給我算一卦！」
陳道玄隔著車窗微微頷首。
車輛繼續前行。
消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開。
等他們進入濱江路，前方已經出現七八輛跟拍車輛。
有人騎著電動車，有人開著跑車，還有主播將半個身體探出天窗。
「兄弟們，真讓我蹲到了！」
「陳大師今天穿的是紫袍，狀態非常好！」
「關注主播，帶大家近距離偶遇活神仙！」
唐果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他們這樣跟車很危險。」
林晚晚打開手機，直播平台上已經出現十幾個相關直播間。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有人聲稱陳道玄準備閉關。
有人說他要去江邊作法。
還有人說警方已經正式聘請他擔任秘密顧問。
最離譜的一個主播，甚至說陳道玄準備在臨江北岸渡劫。
林晚晚氣得點進直播間。
「渡什麼劫，師父只是去開店！」
主播看到她的帳號，頓時更加興奮。
「林大小姐親自現身，渡劫消息疑似得到證實！」
林晚晚差點把手機捏碎。
「現在的主播都聽不懂人話嗎？」
陳道玄神情平靜。
「他聽得懂，只是不想聽。」
流量面前，真相往往不值錢。
這件事他年輕時便看得十分透徹。
前方路口變成紅燈，車輛緩緩停下。
旁邊一輛計程車降下車窗，司機探出腦袋。
「陳大師，我老婆最近總說我藏私房錢，您幫我算算，她到底發現沒有？」
陳道玄看向司機頭頂。
【姓名：王建軍】
【命格：勞碌持家】
【過往隱秘：私房錢藏於廚房米桶底部，昨晚已被妻子發現】
【近期禍福：今日回家若繼續撒謊，將在門外睡一夜】
陳道玄撫了撫鬍鬚。
「回家主動承認，米桶下面已經空了。」
司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綠燈亮起，唐果踩下油門。
後面傳來司機絕望的喊聲。
「陳大師，那我今晚還能進家門嗎？」
林晚晚笑得趴在車窗邊。
唐果也差點踩錯踏板。
車輛駛過第二個路口，一名賣煎餅的大姐遠遠認出陳道玄。
她放下鏟子，衝到路邊揮手。
「陳大師，我看過您的直播！」
「您救江雨柔那一場，我哭了半宿！」
陳道玄向她點頭致意。
煎餅攤前排隊的人紛紛回頭。
短短十幾秒，路邊便聚起二十多人。
有人求合影，有人問姻緣，還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唐果不敢停車，只能緩慢通過人群。
「陳大師的知名度比很多明星還高。」
林晚晚十分得意。
「明星只能唱歌演戲，我師父能救命。」
陳道玄靠在座椅上，表面從容，心中卻有些無奈。
太出名未必全是好事。
過去擺攤時，他一整天都未必有三個人停下。
如今坐在車裡，隔著幾層玻璃都有人追著求算命。
車輛終於轉入臨江北岸。
原以為這裡會清靜一些，結果前方的場面讓三人同時沉默。
天機閣所在的街道外，已經圍了數百人。
有人帶著錦旗，有人抱著病歷，還有人舉著寫滿生辰八字的紙板。
十幾個主播架著設備，占據了附近所有方便拍攝的位置。
甚至還有一家賣黃紙硃砂的店鋪拉起橫幅。
「陳大師同款材料，全場八折！」
林晚晚盯著那條橫幅。
「他們昨天還賣文具，今天就改行了？」
唐果握緊方向盤。
「現在怎麼辦？」
陳道玄看向不遠處的天機閣。
從這裡到店門口，不過一百多米。
可中間隔著數百名熱情群眾。
以他八十歲的身體擠過去，紫袍恐怕都得被人扯走。
林晚晚打開車門，準備下去開路。
唐果立即攔住她。
「不能直接下車，人群一旦聚過來容易發生踩踏。」
「那總不能飛進去吧？」
兩人一起看向陳道玄。
陳道玄沉默片刻。
老夫若真會飛，還用得著在這裡堵著嗎。
他目光掃過街道，忽然落在天機閣後方的小巷。
那條巷子連接舊茶鋪後門，只是入口被一輛送貨三輪擋住。
陳道玄看向唐果。
「前方左轉，繞到魚市后街。」
唐果立刻照做。
跟拍車輛見他們改變方向，紛紛跟了上來。
陳道玄又道：「第二個路口右轉。」
「那裡是單行道。」
「我們不進去。」
唐果很快明白過來。
她將車停在路口，林晚晚先下車，故意抱著直播設備向前方跑去。
「師父讓我去找人，你們別跟著！」
十幾名主播立即追向林晚晚。
趁所有鏡頭轉移，唐果開車繞進魚市。
三分鐘後，車輛停在天機閣後巷。
送貨三輪的主人剛好搬完東西，唐果亮明身份，請他將車挪開。
陳道玄從後門進入天機閣時，前街的人群仍不知道他已經到了。
林晚晚又繞了一大圈，從另一側鑽進後巷。
她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師父，您拿我當誘餌。」
陳道玄神色淡然。
「能者多勞。」
「那些主播追了我三條街！」
「正好消食。」
林晚晚捂住胸口，感覺這個師父越來越不疼徒弟了。
唐果鎖好後門，檢查了一遍店內環境。
九點整，天機閣的木製招牌被正式掛出。
陳道玄走到前廳，掀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聲鼎沸，所有人都在等他出現。
他緩緩坐到八仙桌後。
上品造化轉盤還差二十點。
今日第一卦，應該不會讓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