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退出連麥後,直播間的熱度沒有半點下降,在線人數反而突破了一千萬。
平台技術部門已經全員待命,連首頁推薦位都暫時撤下,只保留天機閣直播間的唯一入口。
林晚晚看著後台不斷跳動的數據,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師父,咱們現在關播,平台老闆會不會親自坐飛機過來求您?」
陳道玄慢悠悠喝了口茶。
「今日三卦只算了一卦,豈能言而無信。」
林晚晚立即挺直腰板,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看見沒有,這就叫高人風範,一千萬觀眾也不能讓師父亂了規矩。」
唐果站在旁邊小聲提醒。
「剛才偷偷問什麼時候能吃飯的人也是你。」
林晚晚眼睛一瞪。
「修道之人也要吃飯,餓壞了我,誰給師父管理直播間?」
兩人拌嘴的時候,公開抽取第二卦的程序已經啟動。
直播畫面中央,無數用戶編號飛速滾動,幾秒後停在一名叫作「只求父親平安」的用戶上。
對方顯然一直守在手機前,連麥申請剛彈出便立刻接通。
鏡頭裡出現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頭髮凌亂,雙眼布滿血絲,身上的襯衫扣錯了兩顆,背景則是一條燈光慘白的醫院走廊。
他看見陳道玄,嘴唇頓時開始發抖。
「陳大師,求您救救我爸。」
「他不見了。」
直播間彈幕停頓一瞬,隨即瘋狂滾動。
「成年人失蹤直接報警啊。」
「這裡是醫院,先查監控。」
「他爸是不是老年痴呆,自己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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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力搖頭,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我爸走不了。」
「他是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三年,連手指都很少動一下。」
天機閣內安靜下來。
一個失去自主行動能力的植物人,竟然從醫院病房裡憑空消失。
林晚晚收起玩笑神色。
「醫院怎麼說?」
男人將手機鏡頭轉向身後。
走廊盡頭站著幾名警察,醫院保安與值班醫生也在來回查看監控。
「他們正在找,可監控里什麼都沒有。」
「我爸昨天晚上還在病房,今天早上護士查房時,人就沒了。」
男人抹了把眼睛。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輸液針也拔掉了,可病房外面的監控沒有拍到任何陌生人。」
唐果下意識皺眉。
「醫院有沒有其他出口?」
「窗戶裝著防護欄,消防通道也有監控。」
男人聲音嘶啞。
「我爸住在十二樓,他不可能自己離開。」
陳道玄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抬眼看向屏幕中的男人。
天機之眼無聲開啟,一塊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浮現出來。
【姓名:方志遠】
【命格:孝親守義,勞碌半生】
【過往隱秘:三年來每日下班後前往醫院探望父親,從未間斷,曾為支付治療費用賣掉婚前房產】
【近期禍福:父親遭至親暗中轉賣,即將被送往境外非法試藥組織,今晚十點後生死難料】
【化解方法:追查昨夜十時進入病房之人,攔截運送車輛,阻止非法人體試藥】
一條黑色因果軌跡從方志遠身上延伸而出。
陳道玄只看了片刻,額角便傳來輕微刺痛。
這場因果背後不止一人,還牽扯到隱秘的運輸渠道與境外組織。
他沒有強行看完整條軌跡,而是先鎖定了昨夜病房中的關鍵節點。
畫面逐漸清晰。
昨晚九點四十七分,一名穿著家屬陪護服的女人進入病房。
她關上房門,取出一份文件,將方父的手指按在印泥上,隨後在幾張紙上留下指印。
十點十五分,兩名身穿醫院後勤制服的男人推來一隻封閉式轉運床。
女人親手拔掉輸液針,又將方父抱上轉運床,蓋住了他的臉。
從始至終,沒有陌生人從病房正門進入。
因為那兩名男人早已藏在隔壁廢棄處置室內。
陳道玄收回視線。
「你叫什麼名字?」
「方志遠。」
「你父親呢?」
「方建國,今年六十二歲。」
方志遠急忙靠近手機。
「陳大師,您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陳道玄沒有回答,而是問道:「昨夜誰陪床?」
「我妻子。」
「她人在哪裡?」
方志遠一怔。
「她說身體不舒服,早上先回家休息了。」
「你父親失蹤,她沒有留下?」
「她最近胃一直不好,早上還吐了。」
方志遠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
父親失蹤以後,他只顧著報警與調取監控,妻子則說頭暈噁心,堅持要先回家。
當時他心亂如麻,沒有多想。
如今被陳道玄點出,他才發現妻子的反應似乎過於平靜。
彈幕中已經有人開始猜測。
「不會是兒媳婦做的吧?」
「別亂說,人家可能真不舒服。」
「陪床的人在場,植物人卻沒了,她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方志遠臉色逐漸蒼白。
「陳大師,我妻子叫趙雅琴,她平時對我爸很好。」
「每周都去醫院,還會給他擦臉洗手。」
陳道玄看著他。
「每周都去?」
「對。」
「每次去多久?」
方志遠張了張嘴。
「半小時左右,有時候更短。」
「是陪伴,還是拍照?」
這個問題讓方志遠徹底僵住。
趙雅琴每次到醫院都會拍幾張照片,發到家庭群或者社交帳號。
照片裡的她端水擦臉,替老人按摩手臂,配文永遠是希望公公早日醒來。
照片拍完以後,她往往坐不了多久便會離開。
過去方志遠覺得妻子願意探望父親,已經十分難得。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探望更像一場固定的表演。
「陳大師,她到底做了什麼?」
陳道玄淡淡開口。
「昨夜十點以前,沒有外人進入你父親的病房。」
方志遠立即道:「那不可能。」
「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貧道也沒說他是憑空消失。」
陳道玄指尖輕敲桌面。
「沒有外人進去,不代表裡面的人沒有將他送出去。」
方志遠瞳孔驟然收縮。
走廊另一端,一名警察似乎聽見直播內容,快步朝他走來。
唐果也拿出手機,直接聯繫當地警方。
方志遠卻仍不願相信。
「雅琴為什麼要害我爸?」
「她跟我爸沒有仇,我爸住院的錢也不用她出。」
陳道玄道:「你最近是否打算換車?」
方志遠愣了愣。
「我那輛車開了八年,確實想換,可父親治療還要花錢,我就沒同意。」
「你妻子看中了什麼?」
「一輛進口越野車。」
「還有呢?」
方志遠遲疑片刻。
「她上個月看中了一個包,十三萬多,我說家裡暫時沒閒錢。」
話音落下,直播間瞬間炸開。
陳道玄神色依舊平靜。
「她嫌棄的並非你父親的治療費。」
「而是每周開車去醫院探望,來回要花七十六元油錢。」
方志遠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七十六元?」
「就為了七十六元?」
「她覺得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人,不值得每周浪費七十六元。」
陳道玄看著屏幕。
「昨夜,她將你父親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