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行動在十分鐘後開始。
顧長河原本只準備帶四名隊員進入墓穴。
陳道玄卻讓所有行動人員排成一列。
「先領符。」
魏東看著面前厚厚一摞黃紙。
「怎麼用?」
「護身符貼在防護服內側,避煞符放在左胸口。」
「鎮屍符不可隨意觸碰屍身,聽貧道指令再用。」
陳道玄每人分發六張符。
顧長河拿到符籙後,只看一眼便神情凝重。
符紙上的硃砂線條看似簡單,卻沒有一處斷筆。
靈光內斂,氣息完整。
他見過許多民間符師。
其中有真本事的不足一成。
能夠繪出靈符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陳道玄拿出的這些符,竟然每一張都有靈力。
顧長河小心捏住邊緣。
「這些全是您剛畫的?」
「飯後消食,隨手畫了些。」
陳道玄語氣平淡。
顧長河嘴角輕輕抽動。
他年輕時也學過畫符。
一張最低等的定屍符,需要沐浴淨手,焚香靜心。
真正落筆時還不能受到任何打擾。
即使一切順利,十張裡面也未必能成一張。
陳道玄卻將八十張靈符稱為飯後消食。
顧長河忽然理解,為什麼嚴柯正提起這位老人時滿臉複雜。
唐果也領到六張符。
許紅纓看向她。
「你不是特防局行動人員。」
「留在外面負責聯絡。」
唐果沒有逞強。
她清楚自己攜帶的普通手槍對殭屍作用有限。
貿然進入只會成為累贅。
「陳大師,您小心。」
林晚晚不在現場,她只能替對方多提醒一句。
陳道玄披著紫袍走向墓穴。
「不過是一具多睡了些年頭的屍體。」
青石嶺中央被挖出一個直徑二十多米的深坑。
坑底露出半座石門。
周圍探照燈將墓門照得亮如白晝。
墓門內部卻一片漆黑。
燈光照進去不到十米,便被某種濃郁陰氣吞沒。
顧長河取出一面八角銅鏡。
「照屍鏡能夠感應屍氣。」
「鏡面若變黑,說明殭屍距離不足十米。」
陳道玄看了一眼。
銅鏡確實是件法器,只是表面已經出現細小裂痕。
它最多還能使用兩三次。
「你走貧道身後。」
顧長河明顯一怔。
過去處理異常事件,他從來都是走在最前面的人。
「陳大師,墓中情況複雜。」
「我更熟悉殭屍習性。」
陳道玄將一張鎮屍符貼上墓門。
原本不斷向外湧出的陰風瞬間停止。
「現在熟悉了嗎?」
顧長河低頭看向手中的照屍鏡。
漆黑鏡面正在迅速恢復光澤。
僅僅一張符,便壓住了整條墓道的屍氣。
顧長河默默退後一步。
「您先請。」
隊伍依次進入墓道。
許紅纓與魏東緊隨顧長河。
其餘隊員保持兩米間距,槍口分別對準前後。
墓道地面散落著工人丟下的工具。
最前方還有一隻沾血的安全帽。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腐敗的氣味。
眾人走出二十多米,前方出現第一處分岔口。
左側通往耳室,右側直達主墓室。
顧長河手中的照屍鏡忽然變黑。
「它靠近了。」
話音剛落,左側通道便傳來指甲刮擦石壁的聲音。
尖銳聲響越來越近。
幾名隊員立即抬槍。
陳道玄卻沒有停步。
「那邊沒有殭屍。」
魏東盯著漆黑通道。
「照屍鏡已經變黑了。」
「牆後埋著陪葬牲畜。」
陳道玄抬手指向右前方。
「它在那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只有一面完整石牆。
下一秒,石牆猛然炸裂。
一道高大黑影撞破牆壁,直撲隊伍中央。
速度之快,眾人只來得及看見一雙猩紅眼睛。
魏東扣下扳機。
裝有糯米與硃砂的特製子彈連續擊中殭屍胸口。
子彈炸開數團火花,卻只讓它略微停頓。
殭屍手臂橫掃而來。
魏東根本無法躲避。
就在漆黑指甲即將碰到他時,防護服內的護身符驟然發亮。
一道金光在他胸前炸開。
殭屍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牆壁,手臂被震得向後揚起。
魏東則被衝擊力推開兩步。
他低頭看向胸口。
護身符已經燒去一角。
自己卻沒有受傷。
「退後。」
陳道玄聲音響起。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右手。
一張鎮屍符夾在兩指之間。
殭屍似乎感受到威脅,猛地轉頭撲向陳道玄。
紫袍無風自動。
陳道玄向前踏出半步,鎮屍符準確拍在殭屍額頭。
啪的一聲輕響。
剛才還力大無窮的屍體瞬間停住。
兩隻漆黑手掌距離陳道玄肩膀不足半尺。
帳篷內通過行動記錄儀觀看畫面的唐果屏住呼吸。
外圍技術人員也全部僵在原地。
他們設想過許多激烈戰鬥。
燃燒彈,黑狗血,特製捕捉網。
誰也沒想到,陳道玄只用一張符便將殭屍定住。
魏東咽了口唾沫。
「結束了?」
「沒有。」
陳道玄看著符紙邊緣。
硃砂紋路正在快速變黑。
這具殭屍體內的屍氣遠超表面所見。
鎮屍符只能壓住它片刻。
顧長河也發現異常。
「它在用地脈之氣沖符。」
殭屍腳下的石板不斷滲出青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沿著它的雙腿向上涌動。
額頭上的鎮屍符開始劇烈顫抖。
陳道玄抬腳踢向殭屍膝彎。
看似隨意的一腳,卻讓它高大的身體失去平衡。
屍體重重跪在地上。
眾人眼皮同時一跳。
殭屍能隨手掀飛一名成年男人。
陳道玄卻像踢倒一隻空木架。
這位老人究竟有多大力氣?
陳道玄自己也有些意外。
引入那一縷清氣以後,他的體質並未在面板上增加。
可身體對力量的掌控明顯更加精準。
剛才那一腳正好踢中屍氣運轉的節點。
並非蠻力壓制,而是借力破勢。
殭屍喉嚨里發出低沉嘶吼。
鎮屍符突然燃燒。
顧長河立即掐訣。
「定。」
三枚銅釘從他袖口飛出,分別釘向殭屍肩膀與胸口。
銅釘命中屍身,發出金屬碰撞聲。
最中央那枚銅釘被直接彈飛。
殭屍額頭符紙徹底化為灰燼。
它雙臂一撐,重新站起。
陳道玄已經退到三步之外。
「第一張。」
顧長河沒有聽懂。
「什麼?」
「測試它如今的屍氣強度。」
陳道玄又取出四張符。
「貧道帶了八十張。」
殭屍似乎也聽懂了這句話。
它沒有繼續撲擊,反而轉身便向主墓室逃去。
魏東看得目瞪口呆。
「它怕了?」
顧長河臉色卻更加難看。
「它不是逃。」
「它要回去吸收地脈。」
主墓室方向傳來轟隆巨響。
整條墓道開始震動。
數十道青黑氣流從石縫湧出,瘋狂匯向深處。
殭屍已經察覺危險。
它準備提前完成蛻變。
陳道玄整理了一下被陰風吹亂的鬍鬚。
「倒也不算太笨。」
「可惜醒得晚了。」
他從木箱取出十二張避煞符,依次交給隊員。
「每隔三步貼一張。」
「貧道今日便替它斷了這條成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