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觀眾點進主頁。
裡面發布了上千條尋親視頻。
視頻中的女人坐著輪椅,手裡舉著女兒幼時照片,在不同城市的車站與廣場出現。
每條視頻都配著悲傷音樂。
帳號粉絲已經超過三百萬。
評論區里全是鼓勵與同情。
「這位母親我見過,她找女兒很多年了。」
「她丈夫去世,自己又得了尿毒症,太可憐了。」
「聽說她每周做三次透析。」
「大家幫她守住榜一吧,希望陳大師能算出孩子在哪裡。」
隨著這些彈幕出現,越來越多人停止競榜。
原本排在第二名的富商也主動撤下後續禮物。
他在公屏發了一句話。
「我的事情不急,先讓尋親母親問。」
等小雲回家的排名徹底穩定。
榜單最後十秒,帳號又送出五十萬元禮物。
總額最終停在二百三十七萬。
平台連續進行三次高額消費驗證。
身份信息與資金帳戶全部確認無誤。
林晚晚看著頭像上的小女孩,神情也變得柔和。
「今日第三卦,禮物榜第一是等小雲回家。」
「平台已經完成成年人與消費能力驗證。」
「現在邀請連麥。」
邀請發出不到兩秒,對方便接受。
屏幕先是漆黑一片。
壓抑哭聲從揚聲器里緩緩傳出。
幾秒後,鏡頭亮起。
一個頭髮灰白的女人坐在輪椅上。
她看上去六十歲左右,臉頰凹陷,皮膚帶著長期病痛造成的暗黃。
寬大的病號服下面露出一截浮腫小腿。
她左手小臂有明顯透析痕跡,身邊還放著一根拐杖。
牆上貼滿尋人啟事。
最中央是一張放大的兒童照片,與帳號頭像一模一樣。
女人看見陳道玄,眼淚立刻湧出。
「陳大師。」
「我終於等到您了。」
她用兩隻手撐住輪椅扶手,身體艱難向前挪動。
林晚晚趕緊說道。
「您坐好,不用起來。」
女人卻像沒有聽見。
她從輪椅邊緣滑落,撲通跪在地上。
膝蓋撞擊地板的聲音清晰傳入直播間。
「陳大師,求求您救救我女兒!」
「我找了她二十一年!」
「只要能知道她在哪裡,讓我現在死都可以!」
彈幕瞬間被心疼與祝福占滿。
「阿姨快起來!」
「陳大師一定能找到!」
「二十一年沒有放棄,太不容易了。」
「女兒如果看見直播,快回來見見媽媽吧!」
林晚晚的鼻子也有些發酸。
她轉頭看向陳道玄。
師父過去幫沈秋萍找到了被拐十年的兒子。
這一次,應該也能幫眼前這位母親。
然而陳道玄並沒有開口讓女人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對方頭頂。
天機之眼緩緩開啟。
淡淡金光划過瞳孔。
一塊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浮現出來。
【姓名:馬桂芬】
【命格:賭債斷親,孤苦自招】
【過往隱秘:二十一年前沉迷賭博欠下巨債,以三萬八千元將六歲女兒周小雲賣給丁建民,事後虛構女兒在臨江長途車站失蹤】
【近期禍福:尿毒症進入晚期,企圖藉助尋親輿論找回女兒承擔醫療與養老,並計劃利用親情壓力要求女兒進行腎臟配型】
【災禍補充:周小雲被賣出四十三天後死於長期虐待,遺骸被埋於柳塘鎮舊宅廢井夾層】
陳道玄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隨著精神繼續消耗,一條完整因果軌跡在眼前展開。
昏暗旅社房間裡,六歲女孩死死抓住門框。
她哭著喊媽媽。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走廊盡頭,手中拎著紅色塑膠袋。
馬桂芬逐根掰開女兒的手指。
女孩被強行抱走。
紅色塑膠袋被塞進馬桂芬懷裡。
裡面是三萬八千元現金。
畫面再次變幻。
嘈雜棋牌室內,馬桂芬雙眼通紅,將一沓沓鈔票推向賭桌。
不到兩天,賣女兒換來的錢輸得只剩兩千多元。
第三段畫面中,女孩被關在一座陰暗舊宅。
窗戶被木板封死。
她因為打翻飯碗遭受毆打,又被罰在冰冷地面跪了整夜。
四十三天後,小小身體失去了最後一點溫度。
中年男人趁夜挖開舊井側面的磚牆,將她塞進狹窄夾層。
畫面到此結束。
陳道玄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時,女人還跪在地上哭訴。
「我這些年走遍全國。」
「只要有人說見過像她的女孩,我砸鍋賣鐵也會趕過去。」
「我丈夫為了找她累壞身體,十年前已經走了。」
「我現在也得了尿毒症,醫生說再拖下去,可能活不了多久。」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我不求女兒給我養老,也不求她認我。」
「我只想遠遠看她一眼,告訴她媽媽沒有放棄。」
無數觀眾為之動容。
禮物依舊在不斷飄起。
有人甚至開始呼籲全網轉發女孩照片。
陳道玄卻面無表情。
「你先回答老夫一個問題。」
馬桂芬連連點頭。
「您問,您問什麼我都說!」
「周小雲在哪裡失蹤?」
「臨江長途車站。」
「具體位置。」
「售票大廳旁邊的公用電話亭。」
「哪一天?」
「二十一年前,農曆八月十二。」
她顯然已經說過無數次,回答得極為熟練。
「當時人特別多。」
「我去售票口問車次,只是回了幾句話,她就不見了。」
「我到處找,到處喊。」
「後來有人說看見她被一個男人抱走。」
陳道玄淡淡問道。
「哪個男人?」
馬桂芬愣了愣。
「我不知道。」
「目擊者沒看清臉,只說四十多歲,穿灰衣服。」
「你報案了嗎?」
「報了!」
「我當天就報案了!」
陳道玄看向唐果。
唐果已經打開警方資料庫。
她很快找到二十一年前的失蹤記錄。
「檔案顯示,周小雲失蹤七天後,你才第一次報警。」
馬桂芬臉色一變。
「我當時嚇糊塗了。」
「我以為自己能找到,就沒馬上報警。」
唐果繼續翻閱記錄。
「你第一次報案時,說孩子在車站廣場失蹤。」
「第二次詢問,你又改口說在候車大廳。」
「今天你說的是公用電話亭。」
馬桂芬眼神慌亂。
「過去太久,我記不清了。」
陳道玄說道。
「不是記不清。」
「是因為周小雲從未在車站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