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驚恐看向門口。
「你們不能抓我!」
「我在做透析!」
「我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
外面的警員再次敲門。
「請立即開門配合調查,我們已經聯繫醫療人員同行。」
馬桂芬沒有起身。
她將輪椅挪到門後,試圖用身體擋住房門。
「我沒犯罪!」
「賣自己的女兒算什麼犯罪?」
這句話通過直播清晰傳出。
原本還有極少數觀眾認為她只是被賭博逼入絕境。
此刻最後一點同情也徹底消失。
唐果表情冷得嚇人。
「孩子不是父母的財產。」
「生下她,不代表你有權決定她能賣多少錢。」
房門外傳來鑰匙轉動聲。
房東已經在警方要求下趕到。
馬桂芬用力推著輪椅,想將旁邊柜子撞向門口。
可她身體太過虛弱。
柜子只晃了一下。
房門很快被打開。
兩名女警與一名醫護人員進入房間。
女警先確認馬桂芬身體狀況,隨後向她出示證件。
「馬桂芬,我們依法傳喚你配合調查。」
「考慮到你的病情,詢問將在醫療機構進行。」
女人死死抓住輪椅扶手。
「我不去!」
「我要等小雲!」
女警看了一眼牆上的兒童照片。
她顯然也在直播中聽見了真相。
「周小雲的遺骸,警方會負責尋找。」
「你現在需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馬桂芬被醫護人員固定在輪椅上。
她沒有被粗暴拖走。
警方為她保留了基本醫療設備,也帶上了透析記錄與常用藥物。
即便她犯下罪行,執法人員依舊不會拿她的生命開玩笑。
這與她當年對待女兒的方式完全不同。
臨走之前,女警關掉了直播設備。
第三卦的畫面徹底變黑。
天機閣中只剩彈幕還在不斷滾動。
「我以為她是世界上最可憐的母親。」
「真正可憐的是周小雲和找了十一年的父親。」
「她剛才第一句不是問兇手是誰,而是問誰給她治病。」
「二十一年尋女,全是為了給自己找養老工具。」
「那些捐錢的人怎麼辦?」
林晚晚回答道。
「平台會保存所有資金來源。」
「警方與法院認定後,能夠退回的款項會依法退回。」
「如果部分捐款人無法確認,則按照司法機關要求處理。」
「今日競榜的二百三十七萬不會進入天機閣公益帳戶。」
事情還沒有結束。
所有人都在等待柳塘鎮的消息。
唐果的手機放在桌面上。
十分鐘後,第一通電話打來。
「丁建民已經控制。」
電話另一端的警員語速很快。
「我們趕到修理鋪時,他正準備從後巷逃離。」
「嫌疑人隨身攜帶六萬現金、兩部手機和一張外地車票。」
「後屋還發現多件疑似屬於兒童的舊物。」
唐果問道。
「舊宅呢?」
「刑警大隊正在封鎖現場。」
「技術人員與法醫已經出發。」
陳道玄開口。
「檢查修理鋪北側儲物櫃。」
「最底層有一本藍色封皮的日記。」
電話另一端沉默兩秒。
隨後傳來翻動物品的聲音。
不久,警員的呼吸明顯變重。
「找到了。」
「日記里記錄著多個日期,還有關於周小雲的內容。」
「我們會立即作為證物封存。」
唐果看向陳道玄。
「裡面寫了什麼?」
「丁建民有記錄他人痛苦反應的習慣。」
「那不是普通日記,是他的犯罪記錄。」
直播間再次炸開。
「這種人竟然安穩活了二十一年!」
「必須徹查有沒有其他受害者!」
「修理鋪還有兒童舊物,他可能不只害過周小雲!」
唐果把這些情況全部反饋給當地警方。
案件已經不再局限於一名女孩。
丁建民的日記中,很可能藏著更多犯罪線索。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第二通電話打來。
槐安村十七號舊宅已經找到。
房屋與陳道玄描述完全一致。
東南角確實有一棵枯死柿樹。
北側三米外,也有一口被水泥板與舊磚覆蓋的廢井。
警方使用生命探測與地下掃描設備,發現井壁東側存在人工封堵夾層。
法醫與技術人員已經開始清理。
整個過程沒有進行直播。
周小雲的遺骸不該成為供人圍觀的獵奇畫面。
天機閣內也沒人催促。
半小時後,電話第三次響起。
唐果接通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夾層已經打開。」
「發現一具幼童遺骸。」
「旁邊有紅色衣物殘片與一隻白色兔子發卡。」
「具體身份需要進行基因鑑定。」
林晚晚緩緩低下頭。
直播間彈幕停止了近十秒。
那隻白色兔子發卡,就戴在周小雲六歲時的照片裡。
二十一年前,她戴著那隻發卡被母親送進旅社。
四十三天後,發卡與她一起被埋進陰暗井壁。
直到今天,終於重新見到陽光。
葛清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去了後院。
團團正蹲在聚靈草旁,用枯葉折一朵不太規整的小花。
它看見葛清風,開心地舉起來。
「送給晚晚姐姐。」
葛清風蹲下身。
「再折一朵吧。」
「送給誰?」
「送給一個叫小雲的姐姐。」
團團認真想了想,又挑起一片最完整的葉子。
前廳內,陳道玄眼前浮現出系統提示。
【成功揭穿虛假尋親騙局】
【協助警方鎖定虐殺兒童嫌疑人丁建民】
【為周小雲找回遺骸與死亡真相】
【阻止馬桂芬繼續利用虛假尋親騙取錢財】
【獲得天機點五百點】
【現有天機點四千四百點】
金色文字緩緩消散。
陳道玄並沒有因為獲得天機點而露出喜色。
系統能夠獎勵他揭露真相。
卻無法讓一個死去二十一年的孩子重新回來。
唐果放下手機。
「丁建民已經被刑事拘留。」
「當地警方會徹查日記與兒童舊物來源。」
「馬桂芬也已被帶往醫院,由警方在保證治療的前提下調查。」
「無論是當年的賣女行為,還是這些年的虛假募捐,都不會被放過。」
陳道玄點了點頭。
「該查的查清。」
「該還給孩子的公道,一樣不能少。」
林晚晚看向直播間。
在線人數仍有兩千多萬。
可彈幕比任何一次直播結束時都要安靜。
許久以後,才有一條留言緩緩飄過。
「周小雲終於回家了。」
緊接著,越來越多相同彈幕出現。
「歡迎回家。」
「二十一年太久了。」
「希望她父親如果能看見,終於可以安心。」
「這世上不是所有尋找,都源於愛。」
「以後看到網絡尋親募捐,還是要先核實情況。」
陳道玄抬手敲響銅鈴。
清越鈴聲傳遍天機閣。
所有彈幕逐漸停下。
「今日三卦已盡。」
「尋親可以求助,可以查證,也可以接受善意。」
「但親情不是掩蓋罪惡的遮羞布。」
「血緣更不是向孩子索取一生的欠條。」
「生而不養,養而不護,賣子求財。」
「即便跪得再低,哭得再響,也換不回母親二字。」
陳道玄抬手關閉直播。
屏幕徹底暗下。
林晚晚坐在電腦前,久久沒有說話。
唐果仍在整理兩地警方傳來的材料。
今日第二卦抓到一名潛逃八年的殺人犯。
第三卦又揭開一起被虛假尋親掩蓋二十一年的虐殺案。
三卦結束,天機閣外的陽光已經變成昏黃。
葛清風從後院走來。
他手裡拿著一朵由聚靈草枯葉折成的小花。
「團團讓我交給您。」
陳道玄接過葉花。
「給老夫的?」
「它說,先放在您這裡。」
「等警察叔叔帶小雲姐姐回家,再把花送給她。」
陳道玄看了片刻,將葉花輕輕放在桌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