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臨江藥材市場剛開門，陳道玄便帶著林晚晚與葛清風走了進去。
基礎丹藥所需材料並不稀有。
黃芪，當歸，黨參，酸棗仁，茯苓與熟地黃，在普通藥鋪都能買到。
真正困難的是年份，藥性與火候。
同樣一株黃芪，生長位置不同，蘊含的藥性也會出現明顯差異。
陳道玄開啟天機之眼，目光從一排排藥柜上掃過。
【三年生黃芪，藥性尚可，受潮一成】
【人工硫熏當歸，藥性雜亂，不宜煉丹】
【十二年野生黨參，根氣完整，可用於補氣丹】
一名藥材商見他身穿紫袍，立即熱情迎來。
「老先生，買點什麼？」
「您別看我店面不大，百年人參都有！」
陳道玄看向櫃檯最顯眼的木盒。
裡面躺著一根鬚髮齊全的人參，標籤上寫著長白山百年野山參。
【六年園參，糖水浸泡後人工壓形】
他隨手把木盒推了回去。
「這根百年人參，出生至今還不到七年。」
藥材商笑容僵住。
「您說笑了。」
陳道玄指向人參根須。
「蘆碗經過膠水粘合，主體用糖水增重，左側第三根參須來自另一株園參。」
「若拿去泡酒，除了血糖升高，不會有太大作用。」
周圍幾名採購商立刻湊近。
藥材商額頭開始冒汗。
他原本以為遇見普通老道，沒想到對方看都不需要細看。
林晚晚拿出手機搜索圖片。
「師父，他這標籤和網上曝光的造假手法一模一樣。」
藥材商連忙收起木盒。
「這是供貨商送來的樣品，我還沒來得及檢查！」
「幾位需要什麼，我按進貨價給！」
陳道玄沒有繼續追究，只讓他拿出倉庫里的普通藥材。
虛假百年參不能用，後排一批十年生黃芪卻保存得不錯。
經過半小時挑選，十二種藥材擺滿櫃檯。
藥材商不敢再動心思，主動拿出進貨單與檢測報告。
總價七萬三千元。
林晚晚完成付款，又讓店家送了兩隻厚底砂鍋。
藥材商看得疑惑。
「老先生，您買這麼多藥，用砂鍋可熬不完。」
陳道玄拂袖轉身。
「不是熬藥。」
「那是做什麼？」
「煉丹。」
整個藥鋪瞬間安靜。
藥材商追到門口，只看見紫袍背影逐漸遠去。
不到十分鐘，陳大師來藥材市場買材料煉丹的消息便傳遍商戶群。
天機閣後院內，聚靈草迎風搖動。
陳道玄將十二種藥材依次鋪開，按照不同藥性進行清洗與切制。
葛清風主動承擔燒火。
林晚晚架好手機，準備拍攝一段不涉及具體配方的福利預告。
「師父，您打算煉什麼？」
「養氣丹，安神丹，補血丹，解毒丹。」
陳道玄頓了頓。
「還有固陽丹。」
林晚晚眨了眨眼。
「固陽是什麼意思？」
葛清風的咳嗽聲突然大了許多。
陳道玄神色不變。
「溫補腎陽，強健氣血。」
林晚晚恍然大悟。
「壯陽丹？」
葛清風一口氣沒接上，險些被柴火煙嗆倒。
陳道玄眼皮輕跳。
這丫頭說得倒也沒錯。
只是同樣的意思，從她口中喊出來便多了幾分不正經。
林晚晚已經對著鏡頭介紹。
「今日粉絲福利由師父親手煉製，包括改善睡眠的安神丹，補充氣血的補血丹，以及廣大男同胞最需要的壯陽丹！」
陳道玄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不可誇大功效。」
「丹藥只作調理，病症仍需就醫。」
林晚晚捂著腦袋，立刻補充免責聲明。
「所有福利不得替代正規醫療，孕婦，兒童與慢性病患者禁止自行服用，領取前必須完成健康信息確認。」
預告發布以後，最初幾分鐘還很平靜。
直到有人發現壯陽丹三個字。
評論區數量開始瘋狂上漲。
「我朋友讓我來問問，效果能維持多久？」
「樓上無中生友！」
「安神丹給我爸，補血丹給我媽，壯陽丹留給未來的我！」
「陳大師八十歲親手煉的丹，我怎麼覺得效果會特別強？」
「下午幾點抽獎，我提前請假！」
大量網友將預告轉發到群聊。
有人把壯陽丹截圖發進健身群。
有人轉進中年企業家交流群。
甚至還有妻子悄悄預約直播，準備替丈夫領取。
一個小時不到，天機閣粉絲福利衝上熱搜。
多家保健品公司緊急聯繫林晚晚，希望購買配方或冠名直播。
她按照陳道玄的要求全部拒絕。
丹藥只送不賣，每種數量有限，也不接受任何商業合作。
後院中，第一鍋養氣丹已經進入關鍵階段。
普通砂鍋被陣紋托住，底部火焰始終保持穩定。
陳道玄引導聚靈草散出的清氣融入藥液。
原本渾濁的棕色湯汁逐漸濃縮。
一縷淡淡藥香飄出後院。
趴在櫃檯上睡覺的團團忽然睜眼，循著味道飄了過來。
「香。」
它伸手想碰，被葛清風一把抱住。
「小鬼不能亂吃補氣丹。」
團團指向砂鍋。
「一顆。」
「半顆也不行。」
「摳門。」
葛清風滿臉無奈。
明明養了這麼多年，這小傢伙自從住進天機閣，學會的新詞卻越來越氣人。
藥液凝成膏狀以後，陳道玄以清氣包裹，分成二十份。
每一份在掌心輕輕滾動，最終化為黃豆大小的褐色丹丸。
【養氣丹煉製成功】
【品質：中品】
【功效：溫養元氣，緩解體虛疲乏】
第一次煉製便達到中品，聚靈草功不可沒。
陳道玄又依次煉製安神丹與補血丹。
安神丹呈淡青色，靠近便能聞到清淡草木香。
補血丹顏色暗紅，藥力比普通湯劑更加集中。
輪到固陽丹時，林晚晚與葛清風都站在旁邊。
「你們沒有事情做？」
林晚晚一本正經。
「我要負責記錄福利質量。」
葛清風認真點頭。
「晚輩想學習火候。」
陳道玄懶得拆穿。
兩個時辰後，十二顆金褐色丹丸落入瓷盤。
林晚晚雙眼發亮。
「為什麼這個數量最少？」
「藥性較強，不宜多服。」
「效果有多強？」
陳道玄看向說明。
【固陽丹煉製成功】
【品質：中品】
【功效：溫補腎陽，恢復精力，服用後一月內畏寒乏力症狀明顯緩解】
【注意：精氣旺盛者慎用】
他收起面板。
「體虛者一月只可服用一顆。」
林晚晚迅速在福利說明中加粗標註。
所有丹藥分裝完成時，直播預約人數已經突破兩千萬。
距離下午一點還有四十分鐘，天機閣門外卻十分安靜。
清心引緣陣攔住了所有只為蹭熱度的主播。
真正前來辦事的客人則由唐果登記，秩序沒有受到影響。
陳道玄淨手更衣，重新穿上天師紫袍。
林晚晚坐到直播設備前。
「師父，今天的觀眾恐怕不是來算命的。」
「那是為何？」
「至少一半人在等壯陽丹。」
葛清風低頭整理香燭，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陳道玄神色淡然地坐到鏡頭前。
銅鈴輕響。
直播間正式開啟。
兩千多萬觀眾瞬間湧入。
滿屏彈幕沒有求卦，也沒有問災禍。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句話。
「壯陽丹什麼時候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