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聽見那個「能」字,整個人像被抽空力氣般坐在地上。
嚴柯正讓醫護人員為他處理肩膀上的傷口。
子彈沒有傷到骨頭,只留下一道不算嚴重的擦傷。
相比被困在廠區各處的十四名走私犯,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特警逐一打開現場木箱。
裡面不僅有未申報的高端晶片,還有大量貴金屬、海外古董與偽造報關文件。
其中一隻箱子裡裝著三十七本不同國家的護照。
每本護照都對應著一套虛假身份。
警方追查八個月的跨國走私網絡,終於在這一夜露出完整輪廓。
許崇武被帶出維護溝時,仍在死死盯著程野。
「你究竟是什麼人?」
程野靠在救護車旁。
「以前修機器的。」
這個回答讓許崇武臉色更加難看。
他曾躲過數國警方追捕,還花費巨資購買反偵察設備。
最後將他困住的,卻是一個負債二百多萬的失業父親。
嚴柯正走到鏡頭前。
「案件仍在偵辦,具體情況暫時不能公開。」
「但可以確認,程野提供了極其關鍵的線索,並協助警方控制犯罪嫌疑人。」
直播間彈幕瘋狂刷屏。
有人喊他廠區戰神,還有人建議警方直接特招。
程野連忙擺手。
「我只是熟悉那幾扇門。」
他很清楚,若沒有陳道玄精準指點,自己絕不可能活著走出工廠。
程野看向手機。
「陳大師,我什麼時候能拿到獎金?」
他問得十分直接。
女兒的繳費期限就在明天。
再多榮譽,也不能代替治療費用。
嚴柯正理解他的焦急。
「許崇武是公安部與國際刑警共同通緝的重要嫌疑人。」
「國內公開懸賞金額是一百五十萬元。」
程野眼中剛亮起希望,又聽見嚴柯正繼續開口。
「另外三名團伙骨幹的懸賞合計九十萬元。」
「此次查獲的走私物品價值巨大,多個部門會根據規定追加舉報獎勵。」
現場一名負責跨境案件的警官完成初步核對,向鏡頭給出明確答覆。
程野依法能夠獲得的各類獎金,預計不低於五百萬元。
其中五十萬元先期獎勵,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走完緊急審批。
這個數字傳出,直播間瞬間被「糖糖有救了」刷滿。
程野怔在原地。
五十萬元已經足以繳納第一階段治療費用。
後續獎金不僅能償還債務,還能保證女兒繼續治療。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過去一年,他被債主堵過門,也曾在醫院樓梯間吃別人剩下的盒飯。
最絕望的時候,他賣掉了亡妻留下的結婚戒指。
即便如此,銀行卡餘額依舊只剩一百七十三元。
如今他只是按下幾扇熟悉的防火門,命運便徹底轉向。
陳道玄看著他。
「你今日得到的錢不是橫財。」
「那八年修過的設備,記住的每條管線,以及今夜沒有逃跑的勇氣,都是你應得的報酬。」
程野放下雙手,眼淚依舊不斷往下掉。
「我明白。」
他沒有說以後再也不求財。
一個為了女兒活命的父親,沒有資格假裝清高。
可他已經知道,財富並非只能來自彩票與寶藏。
被生活逼到角落時,自己掌握的本事依舊可以打開一條路。
醫院的電話忽然打來。
糖糖剛剛醒了,正哭著找爸爸。
程野立刻接通視頻。
病床上的小女孩看見他肩膀包著紗布,小臉頓時皺了起來。
「爸爸,你又去搬東西了嗎?」
程野努力擠出笑容。
「爸爸今天修了幾扇門。」
「老闆給錢了嗎?」
「給了很多。」
糖糖認真想了想。
「那你先還給賣小熊的阿姨三十塊錢。」
直播間許多人瞬間紅了眼眶。
程野先前為了買藥,曾借過醫院便利店老闆三十元。
小女孩一直記在心裡。
「好,爸爸明天就還。」
「那我可以做手術了嗎?」
程野用力點頭。
「可以。」
糖糖露出一個虛弱卻開心的笑容。
她把洗舊的小熊舉到鏡頭前。
「我就說爸爸最厲害。」
電話掛斷以後,程野久久沒有抬頭。
嚴柯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去醫院。」
「現場筆錄可以在救護車上做,等案件需要時再請你配合。」
程野剛要離開,忽然想起交易時掉落的深藍色皮箱。
「警官,車床下面還有一個箱子。」
警方立即派人進入四號倉庫。
經過十幾分鐘搜尋,他們在廢棄車床的檢修坑中發現了那隻皮箱。
箱體沒有上鎖。
裡面放著一座巴掌大小的金色機械鐘。
機械鐘由黃金、琺瑯與數百顆細小寶石製成,外殼雕刻著複雜星圖。
發條被輕輕轉動後,頂部會升起一顆旋轉的藍色星球。
現場文物專家看了一眼,神情立刻變得嚴肅。
這是一件十八世紀末的歐洲宮廷機械古董。
同系列作品全世界僅存五件。
最近一件公開拍賣的成交價格,超過兩千八百萬元。
程野看著皮箱,第一反應卻是後退。
「這不是我的。」
嚴柯正點頭。
「先由警方依法封存。」
「如果屬於走私物品或者贓物,自然要追還原所有人。」
程野沒有任何意見。
五百萬獎金已經遠超他的想像。
他不準備碰任何來路不明的錢。
陳道玄卻看見,那條與機械鐘相連的因果仍未斷開。
「登記你的發現人身份。」
程野愣了一下。
「它真能歸我?」
「現在不能。」
陳道玄端起茶杯。
「等調查結果。」
……
廢棄工廠收網當晚,直播仍在繼續。
警方確認程野與案件無任何關聯後,林晚晚正式宣布今日第三卦結束。
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成功協助警方摧毀跨國走私團伙】
【改變程野與程糖糖的既定命運】
【獲得天機點七百點】
陳道玄收起面板,結束了今日直播。
數千萬觀眾仍在回味三場巨大的命運反轉。
有人揭穿偽善藥商,有人識破殺夫騙保,還有人讓破產父親依靠本事贏得五百萬獎金。
……
凌晨,天機閣前廳的燈已經熄滅。
清心引緣陣卻忽然泛起一陣細微波動。
一名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年輕男人獨自走進院中。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占據娛樂榜熱搜首位的臉。
「陳大師,我可能被什麼東西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