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柯正拉過椅子坐下，從包里取出一份紅頭文件。
「任命下來了。」
「我從刑警大隊調任市局刑偵支隊，擔任副支隊長，兼任重案偵查中心負責人。」
林晚晚剛走到門口，聽見這話立刻清醒。
「嚴隊，您這升得也太快了吧？」
嚴柯正露出苦笑。
何止是快。
從陳道玄出現至今還不到兩個月，他參與偵破的大案數量已經超過許多老刑警一輩子的總和。
逃犯周啟明，殺人犯高建成，灰網詐騙集團，跨省縱火案，地下賭場案，還有數起陳年命案。
每一個案子單獨拿出來都足以立功。
這些案件集中落在一個人頭上，組織部門想不注意都難。
「文件上寫的功勞有十二項。」
嚴柯正將任命書推到桌面中央。
「至少十項都跟陳老有關。」
陳道玄抬了抬眼皮。
「案子是你們抓的人，證據也是你們找的，與老夫有什麼關係？」
「您要這麼說，我可就更心虛了。」
嚴柯正搓了把臉。
「現在市局裡面都有人叫我陳老專屬接線員。」
唐果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這個稱呼已經在內部傳了好幾天。
無論多大的案子，只要嚴柯正接到天機閣電話，破案基本只是時間問題。
其他刑警隊長熬夜查監控，蹲點，走訪，幾個月未必能找到一條有用線索。
嚴柯正接起電話，第一句話往往是記地址。
第二句話便是準備抓人。
如此樸實無華的辦案方式，已經讓不少同行心態失衡。
「還有件事。」
嚴柯正看向唐果。
「特防局和市局準備整合天機閣的案件聯絡機制。」
「以後普通求助先由平台篩選，涉及刑事犯罪的內容交給警方核驗。」
唐果點頭。
「刑事案件確實還需要一名正式聯絡員。」
陳道玄聽出重點。
「所以你準備往老夫這裡塞人？」
「我倒想親自來。」
嚴柯正嘆了口氣。
「可我剛升職，手裡的事情更多了。」
他說著取出手機，打開一個內部報名頁面。
申請人數顯示為三百七十二人。
林晚晚湊近看了一眼。
「一個聯絡員崗位，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報名？」
「這還只是臨江本地。」
嚴柯正神色複雜。
「省廳剛把崗位調整成青年警員交流名額，報名範圍擴到全省以後，人數可能還要翻十倍。」
葛清風正好端著茶水出來。
「警察同志都這麼喜歡研究玄學？」
嚴柯正看了他一眼。
「他們喜歡的不是玄學，是功勞。」
天機閣過去兩個月接觸的案件，隨便分到一個年輕警員手中，都可能成為履歷里最亮眼的一筆。
更何況跟著陳道玄辦案幾乎沒有懸案。
嫌犯姓名，地址，兇器，證據位置，甚至逃跑路線都有可能直接給出。
這種機會放在全省警隊面前，沒人眼紅才奇怪。
林晚晚翻看報名列表。
排在前面的全是警校優秀畢業生，還有不少立過個人三等功的青年骨幹。
「這些人不會真想來給我師父端茶倒水吧？」
嚴柯正沉默片刻。
「報名材料里，已經有人主動承諾包攬打掃衛生和買菜做飯。」
陳道玄輕輕吹開茶葉。
「想來便按規矩選。」
「天機閣不養閒人，更不許有人為了功勞拿人命冒險。」
嚴柯正點頭。
「我會把您的要求報上去。」
他剛準備收起手機，報名數字突然刷新。
三百七十二變成了八百九十六。
緊接著，一千三百二十七。
省廳正式通知剛剛發布。
短短三分鐘，全省年輕警員幾乎把報名系統擠到崩潰。
唐果看著仍在上漲的數字，小聲感嘆：「嚴隊這次升職，算是把天機閣這條捷徑徹底曝光了。」
陳道玄放下茶杯。
「世上哪有真正的捷徑。」
「他們很快便會明白，跟在老夫身邊未必是件輕鬆事。」
……
嚴柯正的任命公告在當天上午正式發布。
公告原本只在臨江市公安系統內部流轉，卻被省級媒體作為先進典型轉載。
十二項主要功績被整齊列在個人介紹下方。
網友順著時間逐一對照，很快發現大部分案件都與陳道玄的直播有關。
「周啟明落網那天，嚴隊就在現場。」
「高建成案也是他帶隊抓的人。」
「連環縱火案更不用說，避火符還在嚴隊身上燒過一次。」
「難怪升得這麼快，嚴隊這是找到了正確的辦案方式。」
相關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嚴柯正的警服證件照也被網友製作成表情包。
照片旁邊只有一句話。
接到陳大師電話，功勞便在路上。
嚴柯正看見圖片後，第一時間要求刪除。
結果表情包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傳進了全省警員的內部聊天群。
一名基層民警發出自己連續蹲守二十天的照片。
配文是同樣當警察，有人熬夜蹲點，有人只需保持手機有電。
下方頓時冒出數百條回復。
有人羨慕，有人調侃，也有人認真分析天機閣聯絡員究竟能獲得多少立功機會。
一個小時後，交流崗位報名人數突破五千。
省廳負責審核材料的工作人員望著後台，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少寫了兩個崗位名額。
全省二十八歲以下的優秀青年警員，幾乎有一半提交了申請。
還有一部分人因年齡超限，專門打電話詢問能否放寬到三十五歲。
幾名刑警隊長甚至願意暫時放棄職務，以普通警員身份前往天機閣。
理由寫得非常冠冕堂皇。
學習新型案件研判模式，探索特殊事件協同機制。
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吸引他們的是嚴柯正的晉升速度。
消息傳開後，天機閣門外也多了不少年輕面孔。
清心引緣陣會攔住看熱鬧的人，卻不會阻止帶著正常工作意圖的警員。
於是從上午九點開始，便不斷有人順利走進院子。
第一名年輕警員帶來兩箱礦泉水。
「陳老，我是東海區派出所的趙航，過來了解聯絡崗位的實際工作。」
第二個人抱著一台印表機。
「陳老，我精通電腦和數據分析，直播後台也能維護。」
第三個人更加直接。
「陳老，我會開車，做飯，格鬥和急救，連續熬夜三天也沒問題。」
林晚晚站在櫃檯後面，聽得目瞪口呆。
「你們到底是來當警察，還是來應聘保姆？」
幾名年輕警員互相看了一眼。
「只要能參與案件，工作內容可以服從安排。」
葛清風頓時產生危機感。
他加入天機閣時只會養鬼和算牌。
現在這些人不僅學歷高，身體強壯，還自帶正式編制。
再這樣發展下去，自己這個臨時工的位置恐怕不穩。
「前輩，後院我已經掃過了。」
葛清風放下茶壺，主動拿起抹布。
「門窗和牌匾我待會兒也擦一遍。」
林晚晚忍著笑看向陳道玄。
陳道玄正在研讀陣法基礎，沒有理會大廳里的暗中較勁。
真正有用的人不需要爭著表現。
單是能否通過清心引緣陣，便足以篩掉一批心思不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