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玄腳下陣紋驟然變亮。
黑棺中積攢的衰敗之氣順著眾人手臂湧出,卻沒有繼續侵蝕身體。
它們被銅錢陣引向第七口棺材。
蓑衣邪念迅速膨脹。
它本想吞噬壽氣,此刻卻被迫承受謝家十三人積攢的衰老與病痛。
虛影表面開始出現大量裂痕。
「你敢壞我道果?!」
一道蒼老聲音從陰泉深處傳出。
遠在某處的伏鶴道人顯然察覺到陣法變化,試圖借邪念隔空阻止。
陳道玄冷笑一聲。
「拿別人全族性命養出來的東西,也配稱為道果?」
他抬腳踏下。
懸浮銅錢同時翻轉。
蓑衣邪念發出悽厲慘叫,身體被強行撕成七團,分別吸入七口黑棺。
陳道玄雙手結出陣印。
「七星歸位,陰泉閉水。」
「謝氏還運,因果自清。」
無字黑碑表面的鎮宅符瞬間燃燒。
原本倒在東牆旁的碑石被一股無形力量托起,重新落向泉眼。
謝崇岳還站在泉眼中央。
黑碑下墜時,他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
「救我!」
這一次是他自己的聲音。
陳道玄甩出早已準備好的護身符。
符紙貼在謝崇岳胸口,將他從第七口黑棺中震飛出去。
謝承安快步上前,接住了恢復蒼老的爺爺。
下一秒,無字黑碑重重壓下。
七口黑棺同時沉入地底。
黑水沿著石縫迅速退去,祖祠上方積壓兩日的黑雲也開始消散。
玄誠真人三人癱坐在地。
他們親眼看見陳道玄以三十六枚普通銅錢,逆轉一座運行數十年的邪陣。
這種陣法造詣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理解。
「陳前輩,昨日是我等狂妄。」
玄誠真人起身後深深行禮。
「若非前輩回來收拾殘局,我等今日便是害死謝家十三口人的罪魁禍首。」
陳道玄收回銅錢。
「知道錯在哪裡嗎?」
「只看見陰氣便急於破陣,沒有查清黑碑與地脈的聯繫。」
玄誠真人滿臉慚愧。
「以後再遇到不懂的事呢?」
「絕不擅動。」
陳道玄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訓斥。
謝家眾人的變化更加明顯。
他們失去的壽數正在緩慢回歸。
白髮沒有全部變黑,皺紋也不會立刻消失,但那種隨時可能老死的虛弱感已經不見。
謝崇岳被放在祖祠外的長椅上。
他睜開眼睛後,第一件事便是尋找家主印。
謝承安沒有遞給他。
「爺爺,謝家該換一個人做主了。」
謝崇岳臉色陰沉。
「你還沒有入族譜。」
「那本族譜從今天起作廢。」
謝承安看著他。
「謝家三成資產會成立賠償基金,所有項目都要重新審計。」
謝崇岳猛然坐起。
「誰允許你動謝家的錢!」
他剛喊出一句,祖祠下方便再次傳出輕微水聲。
謝崇岳臉色驟然煞白。
陳道玄站在旁邊淡淡開口:「老夫能壓住陰泉,卻不會替你們賴帳。」
「答應歸還的東西少一分,七棺都會重新開一次。」
謝崇岳嘴唇顫動,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
謝景明也徹底認清現實。
「承安,從今晚開始你就是謝家家主。」
其他族人雖然不甘,卻沒人敢拿全族性命試探陳道玄的話。
謝承安鄭重接過家主責任。
他讓律師團隊連夜趕來,當場凍結謝家核心資產的三成份額。
第一筆十億元資金將在次日注入賠償基金。
三十六年前那些因謝家惡意吞併破產的企業,也會由獨立團隊逐一追查。
決定落下時,陳道玄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
【宿主破除七棺續運局】
【宿主改變謝家十三人橫死之劫】
【宿主引導謝家歸還不義之財,化解三十六年因果】
【獲得天機點八百點】
【天機點:6564】
陳道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距離極品造化轉盤的一萬點,也只差三千多了。
謝承安走到他面前,雙手遞出一張銀行卡。
「陳大師,這是一千萬卦金。」
陳道玄沒有接。
「你之前付過。」
「那筆只是請您上門的錢。」
謝承安態度誠懇。
「這一千萬是謝家救命的報酬,與賠償基金沒有關係。」
陳道玄看了他片刻,最終示意林晚晚收下。
天機閣可以不貪錢,卻沒必要連應得報酬都拒絕。
謝家若連救命錢都不肯出,所謂改過也只是嘴上說說。
林晚晚確認到帳,笑眯眯收起手機。
「師父,一千萬已經到了。」
陳道玄甩袖走向祖宅大門。
「事情已了,回去修煉。」
身後謝家眾人齊齊躬身。
這一次,再沒人敢對那道紫袍身影有半分輕視。
……
回到天機閣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林晚晚困得睜不開眼,卻仍堅持把謝家送來的物品逐一登記。
除了卦金,謝承安還送來一批珍藏藥材。
其中幾株老藥年份不錯,剛好能夠煉製養氣丹。
陳道玄沒有休息。
他先去後院查看聚靈草,確認陰氣沒有跟隨眾人帶回,這才進入靜室盤膝坐下。
謝家祖宅一戰消耗了近半真氣。
對於太初引氣訣第四層而言,這種消耗反而是一次難得磨鍊。
三株聚靈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擺。
清氣沿聚靈陣匯入靜室,被陳道玄一絲絲引入經脈。
過去他用系統獲得的青元靈果強行連破三層,修為提升極快,根基卻需要時間沉澱。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衝擊第五層。
真氣沿周天反覆運轉,將經脈中殘留的靈果藥力逐步煉化。
天亮時,第四層境界已經徹底穩固。
陳道玄睜開眼,掌心浮現一團淡青色真氣。
真氣沒有暴烈聲勢,卻能隨著心念在五指間自由流動。
他屈指輕彈。
三米外一隻茶杯被穩穩托起,越過書桌落入掌中。
「倒是省了走路。」
陳道玄對這個效果頗為滿意。
以前騙人時總說隔空取物只是江湖戲法。
如今真能做到,他首先想到的卻是坐著拿茶。
八十歲養成的習慣,顯然不會因為身體變強便立刻改變。
門外傳來輕輕敲門聲。
「師父,嚴隊來了。」
「讓他進來。」
嚴柯正今天沒有穿警服,只拎著茶葉和兩盒普通點心。
唐果跟在他身後,嘴角一直憋著笑。
陳道玄看了嚴柯正一眼。
「喜氣臨門,印堂發亮。」
「看來不是被媳婦趕出來了。」
嚴柯正表情一僵。
「陳老,能不能別每次都提這事?」
「你上次把私房錢藏進舊鞋盒,她昨晚已經找到了。」
嚴柯正迅速看向唐果。
唐果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我說的,我都不知道嚴隊還有私房錢。」
嚴柯正臉色頓時垮了。
他昨晚參加慶功會回家太晚,還沒有檢查自己的秘密據點。
陳道玄端起茶杯。
「現在回去也來不及,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