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玄並未因他們口頭答應便立刻動手。
「林丫頭,錄像。」
林晚晚已經取出手機。
「謝家三成家產不是給老夫,更不是給天機閣。」
陳道玄環視眾人。
「成立獨立賠償基金,追查謝家三十六年間依靠惡意競爭與違規擴張侵害過的個人和企業。」
「能補償的全部補償,找不到受害人的資金用於助學和醫療救助。」
謝景明用力點頭。
「我會請律師和審計團隊連夜擬定方案。」
「不是你。」
陳道玄看向謝承安懷中的家主印。
「從現在開始,謝家由謝承安做主。」
謝景明臉色微變,卻沒有反駁。
家主印本就是七棺續運局的陣眼。
危機出現後,只有未入族譜的謝承安能不受陣法抽取。
這並非巧合。
謝崇岳一直看不起這個養在外面的孫子,遲遲不肯將他寫進族譜。
那份偏見反而保住了謝家唯一能夠持印的人。
謝承安深吸一口氣。
「我願意承擔。」
話音落下,家主印表面浮現一道細微金光。
第七口黑棺的上升速度隨之減慢。
陳道玄從葛清風手中接過木箱。
三十六枚銅錢被他依次取出,沿祖祠外的青磚鋪向七口黑棺。
玄誠真人盯著銅錢落點,臉色越來越震驚。
每一枚銅錢看似隨手拋出,卻準確截住一處靈氣節點。
「這是反七星陣?」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七棺借北斗聚運,想破陣便要讓借來的氣從原路退出去。」
陳道玄沒有遮掩陣法原理。
玄門術法可以讓人知道,系統卻絕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葛清風跟在旁邊遞出陣旗,眼中滿是認真。
他修為低微,卻能看懂幾分陣紋變化。
三十六枚銅錢落定後,院中黑水停止上漲。
陳道玄取出七張鎮宅符,分別貼在六口黑棺與無字黑碑上。
最後一張符沒有立刻使用。
「玄誠,你們三人守住東南西三處陣角。」
三人沒有想到陳道玄還肯讓他們參與,連忙依照吩咐站好。
「葛清風守北方陰位,團團不可進入陣中。」
葛清風將養鬼木珠放到陣外。
團團從木珠里探出腦袋,乖乖抱住門柱。
「林晚晚和唐果帶謝家旁系退出祖祠。」
唐果立刻組織人群後撤。
謝家十三名直系血親則被留在陣中,依次站到六口黑棺外側。
陳道玄最後看向謝承安。
「你抱著家主印站在泉眼前,無論看見什麼都不能退。」
謝承安喉結滾動。
「棺材裡的人要是出來呢?」
「那便讓他出來。」
陳道玄說得平靜,謝承安卻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距離子時還有一個多小時。
可陣法被銅錢截斷後,泉眼深處的東西顯然不準備繼續等待。
六口黑棺同時震動。
貼在棺蓋上的鎮宅符發出刺眼紅光。
玄誠真人驚聲說道:「六處陣眼正在強行沖關!」
「守好你的位置。」
陳道玄抬腳踏在第一枚銅錢上。
太初真氣順著銅錢鋪出的線路迅速流轉。
三十六枚銅錢依次亮起。
原本散亂的陣紋被金光連接,形成一道倒懸於地面的北斗圖案。
黑水受到牽引,開始向泉眼倒流。
棺中傳出尖銳抓撓聲。
謝家十三人臉色慘白,卻能清楚感覺到身體裡的衰敗速度正在減緩。
第七口黑棺突然炸開。
厚重棺蓋飛出數米,直奔謝承安胸口。
陳道玄甩袖掃出一道真氣。
棺蓋在半空偏轉,重重撞進祖祠外牆。
一道年輕身影從棺中直立而起。
那人穿著謝崇岳昏迷前的壽衣,臉龐卻只有三十多歲。
他皮膚光滑,頭髮烏黑,嘴角還帶著一絲詭異笑容。
「承安,把印給爺爺。」
聲音也不再蒼老。
謝承安望著那張只在舊照片上見過的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
家主印仿佛受到召喚,開始在他懷中劇烈震動。
「不能給!」
謝景明急得大喊。
年輕的謝崇岳轉頭看向兒子。
他只看了一眼,謝景明便慘叫著跪倒在地。
大量壽氣從謝景明頭頂湧出,化作灰白霧氣飛向黑棺。
其餘謝家人也受到牽引。
「陳大師救命!」
院中哭喊聲接連響起。
陳道玄卻沒有急著攻擊謝崇岳。
這具身體仍然是活人。
真正操控一切的東西藏在他背後。
天機之眼中,七條漆黑因果線正從謝崇岳脊椎延伸到陰泉深處。
那裡盤踞著一道身披蓑衣的虛影。
對方並非伏鶴道人本人,而是三十六年前留在陣中的一縷邪念。
它借謝家氣運成長至今,只差最後一步便能奪取活屍。
「藏了三十六年,還不肯出來?」
陳道玄抬手,將最後一張鎮宅符貼向自己腳下。
符紙落地的剎那,整座祖祠猛然一震。
陰泉底部傳出憤怒嘶吼。
謝崇岳背後那道蓑衣虛影被金光硬生生扯出一半。
陳道玄屈指扣住一枚銅錢。
「借來的富貴該還。」
「藏在裡面的東西,也該滾出來了。」
……
蓑衣虛影死死抱住謝崇岳的肩膀。
它沒有完整五官,臉上只長著一張漆黑大口。
陣法被反轉後,謝家積攢三十六年的氣運正沿七口黑棺向外流失。
那些氣運本該由伏鶴道人收走。
如今卻被陳道玄引向祖宅之外,重新散入被謝家奪取過機會的人身上。
蓑衣邪念自然不肯接受。
「定!」
陳道玄手中銅錢破空而出。
銅錢穿過邪念眉心,將其釘在第七口黑棺內壁。
謝崇岳身體劇烈抽搐。
他的臉一會年輕,一會蒼老,皮膚下更有黑色紋路不斷遊動。
「給我家主印!」
他朝謝承安伸出手。
謝承安咬緊牙關,抱著印璽不斷後退。
「您想要的不是家主印。」
「您是想拿我們所有人的命,再給自己換七天青春。」
這句話像是刺激到了謝崇岳。
他發出一聲低吼,腳下黑水隨即炸開。
玄誠真人三人布守的陣角同時受到衝擊。
其中一名老者胸口發悶,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東側陣旗也隨之傾斜。
陳道玄沒有回頭。
「站不住便坐下,陣旗不能倒。」
老者強撐著盤膝坐下,雙手死死握住旗杆。
昨日的禍是他們闖下的。
現在若還想逃,以後也沒臉在玄門行走。
陳道玄抬起右手。
三十六枚銅錢同時離地半寸,圍繞七口黑棺快速旋轉。
太初真氣被陣法分成數十道細線。
每一道細線都對應一條被提前透支的謝家壽數。
「謝承安,舉印。」
家主印被高高舉起。
「其餘人把手放在黑棺上。」
謝家眾人滿臉恐懼。
棺材裡不斷傳出抓撓聲,誰也不知道觸碰後會發生什麼。
謝景明最先走向代表財運的黑棺。
他將顫抖的手掌貼在棺蓋上。
「謝家願意歸還不義之財。」
其餘人見狀,只能跟著上前。
十三隻手分別落在六口黑棺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