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有財的汽車駛出地下車庫。
司機剛想加速，陳道玄便開口提醒。
「不要闖紅燈。」
莊有財急得拍腿。
「機房都快燒了。」
「你若先撞車，誰去滅火？」
司機立即收住油門。
霍臨川已經聯繫上數據中心主管。
「目標機房編號是多少？」
莊有財翻找合同。
「A區七號。」
主管的聲音從免提中傳出。
「七號機房使用獨立門禁，今天的臨時權限由莊總親自審批。」
「我們正在趕過去。」
「有沒有遠程斷電功能？」
「只能切斷租戶設備，消防和監控系統不能停。」
霍臨川迅速作出安排。
「先切斷伺服器電源，禁止開啟水噴淋，準備二氧化碳滅火器。」
機房內一旦用水，數百萬元設備都會報廢。
即便沒有起火，停機也可能造成大量數據損失。
莊有財終於意識到事情有多嚴重。
「那個孩子怎麼敢在機房點香？」
林晚晚看向宣傳片。
「你們不是要辦賽博開光儀式嗎？」
「我說的是線上儀式。」
莊有財滿臉崩潰。
「我讓他做一段電子香火特效，沒讓他燒真的。」
陳道玄看著因果畫面。
周小宇顯然沒有理解線上開光的具體要求。
他在網上搜索相關流程後，自行購買了香燭、黃紙和電子蓮花燈。
為了顯得專業，他還穿了一件網購的兒童版道袍。
葛清風忍不住開口。
「道袍開光佛像，這孩子業務挺雜。」
「他覺得傳統文化都差不多。」
陳道玄語氣平靜。
「項目文件里還有一段西方教堂鐘聲。」
莊有財捂住臉。
「我到底招了個什麼東西？」
「初二學生。」
陳道玄再次提醒。
「十四歲，男，身高一米六二，黑框眼鏡，背著藍色書包。」
霍臨川將特徵發給數據中心保安。
此時，七號機房內的白煙已經越來越濃。
周小宇蹲在機櫃前，雙手合十。
「各路佛祖保佑，代碼一次運行成功。」
他面前的筆記本正在執行部署程序。
屏幕上不斷彈出錯誤提示。
資料庫連接失敗。
埠被占用。
缺少必要文件。
周小宇每看見一條錯誤，便對著香爐拜一下。
仿佛只要拜得足夠虔誠，系統便能自動修復。
紙杯里的香灰已經燒穿底部。
一縷火苗舔上旁邊的列印紙。
機房煙霧探測器亮起紅燈。
周小宇抬頭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只以為是設備運行指示燈。
直播間的觀眾急得不斷刷屏。
「別拜了，趕緊滅火！」
「程序報錯不能靠許願。」
「建議佛祖先給他安裝消防知識。」
莊有財所在車輛距離數據中心還有兩公里。
主管和兩名保安已經抵達A區走廊。
七號機房門禁卻無法正常打開。
主管連續刷卡三次。
電子屏始終顯示權限衝突。
「臨時權限覆蓋了管理卡。」
莊有財聽見這話，臉都綠了。
「誰設置的？」
技術助理小聲回答。
「周博士說核心技術需要保密，讓您給了他最高權限。」
「我當時以為他是哈佛博士！」
「現在他是初二學生。」
林晚晚的補刀十分及時。
莊有財咬牙翻找手機。
最高權限可以生成一次性應急密碼。
可他平時從不操作管理後台。
密碼、驗證口令和動態密鑰，全都由周博士保管。
「我打不開。」
莊有財聲音發顫。
「管理密碼也在那孩子手裡。」
陳道玄忽然說道：「密碼是0708。」
主管立即輸入。
門禁發出提示音。
密碼錯誤。
莊有財剛燃起的希望再次熄滅。
「陳大師，不對。」
「後面加六個零。」
主管重新輸入。
這一次，綠燈亮起。
門鎖自動彈開。
「開了！」
莊有財激動得差點撞上車頂。
霍臨川看向陳道玄。
「為什麼是這個密碼？」
「七月八日，是周小宇生日。」
陳道玄端起茶杯。
「六個零，是他覺得博士系統應該複雜一點。」
林晚晚嘴角抽動。
「這複雜在哪裡？」
「長度很複雜。」
七號機房門開啟一條縫隙。
白煙立即飄進走廊。
主管沒有貿然沖入。
他先觀察機房頂部和地面，確認火勢尚未擴大。
「發現明火，在第三排機櫃附近。」
一名保安提起二氧化碳滅火器。
三人剛準備進入，周小宇忽然從裡面沖了出來。
他穿著黃色兒童道袍，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
「不能進去！」
「系統正在上鏈，打斷會丟失功德。」
主管差點氣笑。
「裡面著火了！」
周小宇回頭看去。
他終於發現紙杯已經燃燒。
火苗順著列印紙蔓延，距離機櫃底部的線纜槽只剩十幾厘米。
「我的開光符！」
少年轉身就想去搶。
保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站著別動。」
另一名保安提著滅火器沖入機房。
火焰受空調風影響，突然向側面一卷。
一張燃燒的黃紙被吹進線纜槽。
周小宇臉色瞬間蒼白。
「那裡不能燒！」
主管吼道：「你還知道不能燒？」
黃紙落在一捆數據線旁邊。
部分線纜外層已經被火焰烤軟。
陳道玄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不要站在正面。」
「從左側繞到機櫃後方，對準線槽底部噴射。」
保安立即改變位置。
他拔掉保險銷，將噴口對準線槽。
白色滅火氣體瞬間覆蓋火苗。
燃燒的黃紙被氣流掀起，又撞到機櫃底座。
火苗掙扎兩下，終於熄滅。
另一個保安用滅火毯蓋住紙杯。
三炷高香被徹底壓滅。
從門禁開啟到火勢消失，僅僅過去二十多秒。
數據中心主管檢查線纜。
「外層輕微受熱，沒有燒穿。」
「核心機櫃未受影響。」
莊有財聽見結果，整個人癱在汽車座椅上。
「保住了？」
「暫時保住了。」
主管語氣依舊憤怒。
「如果再晚半分鐘，七號機櫃的線纜就會起火。」
「火勢沿線槽蔓延，至少會影響三個機房。」
莊有財連連道謝。
「損失我來賠。」
「設備也由我負責檢修。」
「先別急著說賠償。」
霍臨川提醒。
「現場有未成年人違規進入，你的權限審批和安全管理同樣需要調查。」
莊有財的表情垮了下來。
「我也是被騙的。」
「你是投資人，也是機房租用方。」
霍臨川公事公辦。
「被騙不代表可以不承擔管理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