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名叫趙慧蘭,是救助站的負責人。
她經營這家救助站已經七年,陸續收養過四百多隻流浪貓狗。
站內條件算不上好,卻收拾得十分乾淨。
畫面後方,幾隻斷腿或失明的小狗趴在軟墊上。
它們看見趙慧蘭拿著手機,紛紛搖著尾巴靠近。
林晚晚觀察片刻。
「這些小狗看起來沒受傷。」
「奇怪就在這裡。」
趙慧蘭將鏡頭轉向一排狗窩。
「最開始消失的是豆包,它後腿被車撞過,平時走路很困難。」
「半夜十二點,監控突然出現雪花,等畫面恢復後,它已經不在窩裡。」
趙慧蘭發現豆包失蹤,立即帶人尋找。
可救助站門窗完好,院牆附近也沒有翻越痕跡。
到了清晨四點,監控再次出現雪花。
隨後,豆包便重新出現在狗窩內。
「它回來時渾身特別乾淨,毛髮還是濕的。」
「後腿的腫脹也消了一些。」
第二天夜裡,另一隻失去前爪的小狗同樣消失。
清晨回來後,它的傷口不再發炎,精神也好了許多。
連續半個月,站內所有殘疾小狗幾乎都經歷過一次。
直播間聽完後,反應各不相同。
「變態虐狗怎麼可能幫它們洗澡?」
「也許有人在測試藥物。」
「會不會是救助站自己炒作?」
趙慧蘭眼圈發紅。
「我希望是炒作,可昨天晚上有三隻狗一起不見了。」
「我守在門口一夜,完全沒看見有人進出。」
她將監控錄像上傳到直播連麥界面。
時間來到零點零七分。
狗舍內的幾隻小狗突然同時抬頭,看向空無一人的門口。
它們沒有吠叫,反而興奮地搖起尾巴。
一隻盲眼小狗慢慢站起身,像是有人牽著它向外走。
就在它靠近門口時,監控畫面瞬間被雪花覆蓋。
四十九秒後,畫面恢復。
狗舍門依舊關著,三隻殘疾小狗卻已經消失。
霍臨川反覆播放。
「畫面沒有剪輯痕跡?」
「原始硬碟昨天已經送到派出所。」
趙慧蘭點頭。
「技術人員說設備沒有被入侵,斷畫面時也沒有斷電。」
林晚晚看向陳道玄。
「師父,真不是人?」
陳道玄的目光落在趙慧蘭身後。
系統面板緩緩浮現。
【姓名:趙慧蘭】
【命格:善念積微,福報遲來】
【過往隱秘:七年間變賣兩套房產維持救助站,從未侵占任何捐款】
【近期禍福:因殘疾犬夜間消失陷入恐慌,真相與半月前離世的盲眼老人有關】
【化解方法:點破亡者執念,引一人一犬安然離去】
陳道玄精神微動。
完整的因果軌跡在眼前展開。
半個月前,一名盲眼老人拄著木棍,走進救助站。
他背上掛著一隻裝滿塑料瓶的舊麻袋。
老人姓吳,名叫吳守義。
他沒有家人,平日靠撿廢品生活。
每個月賣掉廢品後,他都會留下最基本的飯錢,將剩下的錢送到救助站。
有時幾十元,有時一百多元。
七年下來,從未間斷。
救助站的人只知道他叫吳伯。
沒人知道,這位老人年輕時因工傷失明。
陪伴他最久的,是一隻名叫平安的導盲犬。
兩年前,平安衰老離世。
吳守義將它埋在江邊,後來每次路過寵物店,都會給救助站的狗買幾袋最便宜的零食。
他最喜歡的,便是站內那些殘疾小狗。
「吳伯來過你們這裡多少次?」
趙慧蘭愣了一下。
「您怎麼知道吳伯?」
「回答便是。」
「至少上百次。」
趙慧蘭聲音低了下去。
「他半個月前病逝了,還是社區的人通知我們去處理後事。」
直播間逐漸安靜。
陳道玄繼續問道:「他離世前一天,是不是來過救助站?」
「來過。」
趙慧蘭神情複雜。
「那天他狀態很差,卻硬是背來一袋塑料瓶。」
吳守義進門後,在狗舍里坐了很久。
幾隻殘疾小狗圍在他身邊,不斷舔他的手。
臨走之前,老人問趙慧蘭,天氣冷了,能不能給狗舍接一根熱水管。
趙慧蘭告訴他,救助站的熱水器壞了,等下個月籌到錢便會更換。
吳守義當時笑了笑,只說了一句。
「這些娃身上有傷,涼水洗著疼。」
第二天,他便在出租屋裡離世。
趙慧蘭說到這裡,眼淚已經落下。
「陳大師,難道是吳伯帶走了它們?」
「還有平安。」
「平安不是兩年前就死了嗎?」
「它沒有離開。」
陳道玄抬眼看向監控定格畫面。
普通人只能看見一片雪花。
在天機之眼下,門口卻站著一人一犬。
吳守義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導盲犬平安站在他左側,嘴裡叼著一根不存在於陽間的牽引繩。
每到深夜,他們便從江邊沿著舊路走來。
平安穿過緊閉的狗舍門,將殘疾小狗一個個喚醒。
吳守義則摸著牆壁,準確叫出每隻狗的名字。
一人一犬並沒有傷害它們。
平安的魂體已經生出一絲溫和靈性。
它帶著小狗沿陰靈留下的路徑穿過牆壁,前往自己埋骨的江邊。
那裡殘留著吳守義多年的善念。
江水經過靈氣洗滌,對普通人作用不大,卻能稍稍緩解動物傷痛。
吳守義無法真正燒水。
他只能借平安身上的靈性,將江水變得溫暖一些。
然後替每隻殘疾小狗洗淨毛髮。
直播間聽見這段因果,徹底失去笑聲。
趙慧蘭捂住嘴,哭得無法說話。
一隻後腿殘疾的小狗像是感應到什麼,忽然朝門口發出輕輕嗚咽。
陳道玄看著它。
「它叫豆包?」
趙慧蘭用力點頭。
「吳伯最喜歡它。」
「今晚本該輪到它第二次。」
「可吳守義魂體已經很淡,再走一次,便可能徹底消散在江邊。」
趙慧蘭慌忙擦掉眼淚。
「陳大師,您救救他和平安。」
「先去豆包的狗窩。」
趙慧蘭拿著手機走過去。
豆包主動讓開身體,露出下面那塊有些鬆動的木板。
陳道玄淡聲開口。
「掀開。」
木板下面壓著一隻生鏽的鐵皮盒。
趙慧蘭顫抖著將它取出。
盒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二十沓百元紙幣。
最上方還有一張折得方正的紙。
紙上字跡歪斜,只有短短兩行。
「給娃們修熱水。」
「別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