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臨江西郊貨運站外拉起了警戒線。
裴正陽穿著防彈背心，目光死死盯著一排廢棄冷藏車。
半小時前，警方接到匿名線索。
五省流竄命案逃犯韓振魁，曾在附近一家小賣部露面。
監控中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右腿略微跛行，身形特徵與韓振魁高度吻合。
裴正陽帶隊趕到後，又從垃圾桶內找到一件帶血外套。
血液檢測尚未完成，可衣服尺寸與逃犯基本一致。
「他就在貨運站里。」
裴正陽語氣篤定，手指迅速划過平面圖。
「兩隊從南北包抄，三隊封鎖東側圍牆，其餘人跟我進冷庫。」
一名老刑警低聲提醒。
「匿名電話來得太巧，最好再查查西側道路。」
裴正陽搖頭。
「韓振魁剛殺過人，身上帶血，又沒有交通工具，他跑不遠。」
他不想再等。
霍臨川成為天機閣聯絡員以後，每天端茶倒水都能碰上大案。
自己帶著十幾名警員追捕真正的亡命徒，難道還要畏首畏尾？
行動命令迅速下達。
幾組警員進入廢棄冷庫，很快在最深處聽見沉重喘息。
聲音來自一輛白色冷藏車。
車廂內還有人影晃動，熱成像設備顯示，那東西的溫度接近人體。
「韓振魁，放下武器！」
裴正陽握槍靠近，其他人從兩側包圍。
車內沒有回應。
喘息聲卻越來越急，像是有人正躲在黑暗裡等待反撲。
裴正陽示意眾人退開，隨後猛地拉開車門。
強光照進車廂。
裡面沒有逃犯，只有一個綁著熱水袋的人形模特。
模特胸口放著一部舊手機，正在循環播放男人喘息的錄音。
車廂地面擺著幾滴血，還有一張被石頭壓住的紙。
裴正陽拿起紙條，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上面只有一句話。
「年輕人，腳步太急了。」
老刑警立即衝出車廂。
「檢查所有出口，調西側監控！」
十分鐘後，結果傳回。
裴正陽等人進入貨運站前，韓振魁早已換上維修工制服，從西側圍牆附近離開。
那件帶血外套，是他故意扔下的誘餌。
血液來自附近屠宰點，不屬於任何受害者。
就連最初提供線索的人，也是韓振魁本人。
他用公共電話將警方引到貨運站，趁周邊警力向此處集中，偷走了一輛停在兩公里外的麵包車。
裴正陽站在冷風裡，握著紙條的手越來越緊。
他從警以來成績一直優異。
無論格鬥、射擊還是偵查考核，他都沒有輸給過同齡人。
可今晚，他連韓振魁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對方只用一件外套和一個人形模特，便讓十幾名警員撲了個空。
老刑警沒有責怪，只是沉聲開口。
「韓振魁逃了十幾年，熟悉警方的追捕習慣。」
「他不是在逃命，他是在觀察我們。」
裴正陽深吸一口氣。
「是我判斷失誤，我會在行動報告裡說明。」
「認錯沒用，得記住。」
老刑警看向西側漆黑的公路。
「亡命徒不怕你年輕，就怕你沉得住氣。」
消息傳到天機閣時，霍臨川正在整理當日求助檔案。
內部通報沒有公開行動細節，只說明追捕出現偏差，目標再次失去蹤跡。
林晚晚湊過去看了一眼。
「裴正陽不是說，三天內一定抓到人嗎？」
霍臨川放下手機。
「信心不是壞事，太想證明自己才容易出問題。」
葛清風坐在後院門檻上，給團團編著紅繩。
「你不去幫他？」
「聯合追捕組有自己的部署。」
霍臨川語氣平靜。
「他若主動申請協助，我不會拒絕。」
林晚晚聽懂了。
裴正陽那股傲氣還沒有真正磨掉。
陳道玄盤坐在聚靈草旁，並未參與幾人的議論。
他只朝遠處看了一眼。
有些劫可以提前點破，有些教訓卻必須親自摔上一跤。
裴正陽雖然吃了虧，至少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這一局，算不得輸得太重。
次日清晨，陳道玄結束修煉，獨自坐進靜室。
一道暗金色光幕在他眼前展開。
【造化轉盤】
【下品造化轉盤：每次消耗十點天機點】
【中品造化轉盤：每次消耗一百點天機點】
【上品造化轉盤：每次消耗一千點天機點】
【極品造化轉盤：每次消耗一萬點天機點】
陳道玄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念頭微動，一座近乎凝實的暗金轉盤緩緩浮現。
轉盤邊緣盤繞著雲紋，中央則是一片無法窺視的混沌。
【極品造化轉盤】
【單次抽取消耗一萬點天機點】
【百分之五十概率獲得謝謝惠顧】
【同級轉盤連續抽取十次，必得保底獎勵】
【獎池包含極品壽元類造化物，極品體質類造化物，極品功法與特殊天地奇珍】
陳道玄看著那句壽元類造化物，眼神微微發亮。
他如今剩餘壽命已經超過十年。
可對一個真正踏入修行的人而言，十年依舊不算長。
太初引氣訣才到第四層，後面還有鍊氣與築基。
修煉越往後，需要的時間便越多。
若能抽到真正的延壽重寶，他才算徹底擺脫壽元危機。
然而看見百分之五十的謝謝惠顧後，陳道玄又冷靜下來。
一萬點聽個響，放在誰身上都得心疼。
十次保底更要整整十萬點。
陳道玄調出天機點餘額。
【天機點：八千九百六十四點】
還差一千零三十六點。
他盯著轉盤中央看了片刻，最終將其關閉。
「貧道從不貪圖僥倖。」
靜室內無人回應。
陳道玄輕撫長須，內心卻十分誠實。
一萬點一次，誰敢手欠？
上午十二點五十分，天機閣外依舊安靜。
清心引緣陣擋住了蹭流量的人，真正辦事的訪客則被林晚晚安排到公益辦事處。
直播設備已經調試完成。
霍臨川坐在側桌旁，手邊放著警務終端。
葛清風抱著團團，主動退到鏡頭外。
十三點整，直播準時開啟。
在線人數在十秒內突破四百萬。
彈幕出現得最快的，依舊是那三隻冰袋。
「清心大師今天去肛腸科了嗎？」
「聽說豬肘店給他辦了終身會員。」
「道長什麼時候開闢谷班，我要求每天三頓。」
林晚晚忍著笑提醒。
陳道玄端起茶杯。
「第一卦，開始抽取。」
公開抽選工具飛速滾動。
數百萬個編號逐漸減少，最終停在一名本地用戶身上。
連麥申請接通。
畫面中出現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女人。
她穿著白色襯衫，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身後是裝修精緻的客廳。
「陳道長，我叫宋雅楠。」
「我剛租了一套頂層公寓，可每天晚上，天花板都會滴水。」
女人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臥室。
雪白的吊頂上，留著幾處暗紅色水痕。
「物業檢查了三次，樓頂根本沒有水管。」
宋雅楠聲音微微發緊。
「昨晚滴水的時候，我還聽見上面有人拖東西。」
直播間有人開起玩笑。
「樓上養魚了吧？」
「頂層上面哪來的樓上？」
「不會是老鼠打翻飲料了？」
陳道玄沒有回應彈幕。
他的視線落在宋雅楠頭頂，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