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名叫蔣文博,今年三十七歲。
他在一家建築設計公司工作,年薪接近六十萬,名下有兩套房與一輛代步車。
長相雖然不算英俊,卻也五官端正,身高一米八二,沒有不良嗜好。
按照正常情況,他不該為婚姻發愁。
偏偏從二十六歲開始,蔣文博經歷了整整一百二十次相親。
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林晚晚看著桌上厚厚的資料。
「你給每次相親都做了記錄?」
蔣文博苦笑著拿起最上面一本。
「第一個說見到我就頭暈。」
「第二個吃飯時一直覺得冷,回家便把我拉黑了。」
他又翻開後面的記錄。
「第三十七個原本聊得很好,可我剛坐到她對面,她就開始噁心。」
「第六十九個更離譜,見面前天天喊我老公,見面後說我像她殺父仇人。」
直播間內滿是疑問。
「有沒有可能是照片修得太狠?」
「身高收入都不錯,除非聊天特別油膩。」
「一百二十次全失敗,這個概率確實不正常。」
蔣文博連忙解釋。
「我每次相親都規規矩矩,吃飯也主動買單。」
「為了找到問題,我還讓同事全程錄過一次音,情感顧問說我沒有明顯錯誤。」
他打開手機,展示一份厚達四十多頁的分析報告。
專業機構從外貌、衣著、談吐到肢體語言全部進行了評分。
蔣文博的綜合分數處在良好水平。
那名情感顧問最後甚至建議他去醫院做全面檢查。
蔣文博照做了。
身體健康,沒有體味,心理評估同樣正常。
可下一次相親時,對方坐下不到兩分鐘,便捂著胸口衝出餐廳。
「我後來試著參加聚會。」
蔣文博神情更加低落。
「只要我靠近,原本聊得很開心的女生就會突然安靜。」
「有幾個甚至會下意識躲到朋友後面。」
他指向桌上一本命理書。
「網上說天煞孤星會剋死身邊的人。」
「我沒剋死人,可所有異性都排斥我。」
「所以我想知道,是不是我這輩子註定一個人過?」
陳道玄沒有立即回答。
他注視著蔣文博,面板很快浮現。
【姓名:蔣文博】
【命格:晚緣可成,福厚無孤】
【過往隱秘:貼身佩戴祖傳鎮狐玉牌十二年,玉牌殘存符力將所有帶有婚戀意向的異性氣息視作狐媚之術】
【近期禍福:若繼續佩戴玉牌,三年內婚緣盡散,心灰意冷後將徹底放棄成家】
【化解方法:取下玉牌,以紅布包裹供回祖祠,七日內婚緣自現】
陳道玄的目光落在他領口。
那裡隱約露出一根褪色紅繩。
「你不是天煞孤星。」
蔣文博猛地抬頭。
「那她們為什麼都躲著我?」
陳道玄端起茶杯。
「因為你身上戴了一件不該貼身佩戴的東西。」
蔣文博下意識摸向胸口。
他從衣領里拉出一塊深黃色玉牌。
玉牌只有半個巴掌大,正面雕著一尊面容模糊的神將,背後則刻有大量細小紋路。
「您說的是這個?」
「這是我家祖傳的護身玉牌。」
「我父親說它能辟邪,讓我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摘下來。」
陳道玄看了一眼玉牌。
「它確實能辟邪。」
「可你太爺爺當年製作它,不是為了防普通邪物。」
蔣文博神情茫然。
陳道玄緩緩開口。
「你太爺爺年輕時曾在山中居住,一隻狐妖連續數月進入宅院迷惑家人。」
「他請路過的道士刻下此牌,以鎮狐符力驅散狐媚之氣。」
蔣文博瞪大眼睛。
「我家族譜里確實記過太爺爺在山裡住了六年。」
「可現在也沒有狐妖啊?」
林晚晚已經聽出了關鍵。
「狐妖沒有,可玉牌還在工作。」
陳道玄微微點頭。
「這塊玉牌經歷數十年傳承,符力只剩不足百分之一。」
「它如今無法分辨妖氣,卻會對所有帶著親近與婚戀念頭的異性產生排斥。」
相親對象靠近蔣文博時,玉牌便會自行激發。
有人覺得頭暈。
有人覺得噁心。
還有人會毫無緣由地對他產生敵意。
那些感覺並不強烈,卻足以毀掉一次相親。
蔣文博低頭看著玉牌,臉色不斷變化。
「我母親和女同事為什麼沒事?」
「她們與你相處時沒有婚戀之意,玉牌自然不會觸發。」
陳道玄放下茶杯。
「你參加普通會議時,異性同事可曾排斥你?」
蔣文博仔細回憶,隨即搖頭。
工作場合的交流一直正常。
可只要有人撮合,或某個女同事表現出明顯好感,對方便會迅速與他疏遠。
所有細節在這一刻完全對上了。
蔣文博嘴唇微微顫抖。
「所以我相親一百二十次,全是這塊玉牌乾的?」
陳道玄淡聲回答。
「嚴格來說,它只是在盡職盡責。」
「只是它把所有想靠近你的女子,都當成了狐妖。」
直播間瞬間笑翻。
「太爺爺留下的全自動防兒媳系統。」
「玉牌說女人只會影響你畫圖的速度。」
「不是天煞孤星,是祖傳法器保單身。」
蔣文博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十二年。
他從二十六歲戴到三十七歲,期間甚至懷疑過自己的性格與取向。
為了相親,他看了三十多本相關書籍,還花十幾萬接受形象改造與情感培訓。
最後居然輸給了一塊玉牌。
「道長,我現在就摘嗎?」
陳道玄點頭。
「取下後用紅布包好,送回祖祠供奉。」
「它曾護過你蔣家先人,不可隨意損毀。」
蔣文博立刻解開紅繩。
玉牌離開胸口的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房間明亮了許多。
那種變化很難形容。
仿佛長年籠罩在他周圍的無形屏障,終於悄然散開。
蔣文博小心把玉牌放進抽屜。
「這樣就可以了?」
「可以。」
陳道玄剛說完,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門鈴聲。
蔣文博家中採用雙向智能門鈴。
提示音響起時,門口畫面也自動投放到客廳屏幕上。
一名穿著快遞制服的女人正站在門外。
她大約三十二三歲,頭髮被雨水打濕,懷中抱著一個用防水袋包好的紙箱。
女人按完門鈴,又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
蔣文博有些意外。
「這麼大的雨還在送?」
他起身走向房門。
直播間數百萬觀眾也同時盯住了客廳屏幕。
女人身後雨勢極大,樓道窗戶都被風吹得不斷震動。
蔣文博打開門。
兩人視線碰到一起。
那名女快遞員原本準備核對姓名,話到嘴邊卻忽然停住。
蔣文博也站在門口沒動。
過去與異性見面時,對方眼中總會迅速出現不適與防備。
這一次沒有。
女人看著他的眼睛,臉頰反而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