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人名叫沈月,是一名探險主播。
她擁有一百七十多萬粉絲,平日經常進入廢棄工廠、停業商場與荒村直播。
昨晚十一點,她獨自進入了城西廢棄學校。
這所學校十二年前關閉,占地面積很大,教學樓與宿舍區之間還隔著一片廢棄操場。
沈月原本只準備停留兩個小時。
可從舊禮堂出來後,她便發現自己身後多了一個紅色身影。
「最開始我以為是別的主播。」
沈月壓低聲音,手掌仍在發抖。
「可它沒有影子。」
她調出昨晚保存的錄像。
畫面中,沈月正在穿過宿舍樓。
牆上的手電光後方,確實跟著一個身穿紅衣的矮小身影。
它每次只出現幾秒。
沈月回頭時,走廊里空無一人。
等她繼續前進,那東西又會重新出現在鏡頭邊緣。
更詭異的是,它腳下沒有影子。
直播間觀眾看見錄像,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東西跟得太近了。」
「看高度像個孩子。」
「昨晚十二點四十七分,我就在她直播間,當時所有人都讓她趕緊走。」
沈月確實想過離開。
可她跑到學校門口時,卻發現自己將車鑰匙落在了舊教學樓。
她只能重新折返。
這一來一回,紅衣身影與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它剛開始離我有幾十米。」
「現在只剩一條走廊。」
沈月舉起手機,朝樓梯下方照去。
下一層樓道里擺著許多破舊課桌。
慘白光線越過扶手,落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
一片紅色衣角從課桌後方緩緩縮了回去。
沈月倒吸一口冷氣。
「它又來了!」
她轉身便想繼續跑。
陳道玄沉聲開口。
「站住。」
沈月身體一僵。
「道長,再不跑它就追上來了!」
「它若想害你,昨夜便已經動手。」
陳道玄注視著她身後的因果。
這個紅衣身影確實沒有惡念。
它身上的執念十分微弱,甚至無法真正影響活人。
沈月之所以會跑了一夜,大半是自己嚇自己。
屬於她的面板浮現在陳道玄眼前。
【姓名:沈月】
【命格:心善膽壯,舊緣回還】
【過往隱秘:十年前將母親所贈紅衣布娃娃丟入學校許願池,布娃娃吸納池中願力後生出一絲微弱執念】
【近期禍福:備用手機遺落許願池旁,紅衣布娃娃托舉手機追隨三公里,因執念顯形被誤認為女鬼】
【化解方法:回頭接過手機,帶走布娃娃並真誠致歉】
陳道玄繼續看向因果軌跡。
十年前,沈月還是這所學校的高一學生。
她母親親手為她縫製過一個紅衣布娃娃。
娃娃做工並不好,裙邊還有幾處明顯歪斜。
沈月卻從小學一直帶到高中。
入學後,同宿舍女生笑她幼稚。
為了表現自己已經長大,沈月賭氣將布娃娃丟進學校許願池。
她當時許了一個願。
希望自己能夠變得勇敢,再也不會被別人嘲笑。
那隻布娃娃沉在許願池底十年。
池中無數學生投入硬幣,留下各種願望與情緒。
長年積累之下,布娃娃漸漸生出一縷極其微弱的執念。
它沒有完整意識。
只記得自己屬於沈月。
昨夜,沈月回到學校探險。
她曾在許願池旁更換設備,備用手機便是在那時從背包側袋滑落。
布娃娃認出了主人。
它從乾涸的許願池底爬出,用兩隻棉布手臂托起手機,一路追在沈月身後。
沈月被嚇得不斷逃跑。
布娃娃只能繼續追趕。
從許願池到教學樓,再到宿舍與操場,雙方已經繞行超過三公里。
陳道玄看完因果,神情略顯古怪。
直播間眾人卻緊張得不敢出聲。
沈月靠在樓梯牆壁上。
「道長,它是不是想把我留在這裡?」
陳道玄搖頭。
「它只是想還你一樣東西。」
沈月愣住。
「還我東西?」
「檢查你的背包。」
沈月連忙將背包放在地上。
主手機、充電寶、手電筒與車鑰匙都在。
可用來拍攝備用角度的手機不見了。
沈月翻遍所有夾層。
「我的備用手機丟了。」
「應該是在昨晚經過許願池時掉落。」
陳道玄抬眼看向她身後。
「那東西已經替你撿了起來。」
沈月渾身僵硬。
「紅衣女鬼替我撿手機?」
「它不是女鬼。」
陳道玄語氣平靜。
「十年前,你是否在學校許願池裡丟過一個紅衣布娃娃?」
沈月臉上的恐懼逐漸變為驚愕。
她嘴唇動了幾下,眼圈突然紅了。
「是有一個。」
「那是我媽媽親手做的。」
「我上高中時怕同學笑話,就把它丟了。」
她從未對任何粉絲說過這件事。
那隻布娃娃甚至沒有出現在舊照片裡。
陳道玄卻準確說出了顏色與丟棄地點。
沈月下意識看向樓梯。
「所以跟著我的東西,是那個娃娃?」
「對。」
陳道玄輕輕點頭。
「它從許願池旁托著你的手機,已經追了你三公里。」
直播間安靜片刻,彈幕隨即瘋狂滾動。
「等一下,恐怖片突然變成送貨片了?」
「女主播跑了一夜,娃娃在後面舉著手機追了一夜。」
「它不會說話,只能一直跟著。」
沈月仍然不敢完全相信。
錄像中的紅衣身影雖然矮小,可那種詭異感太過強烈。
「道長,它為什麼沒有影子?」
「它本就是棉布縫製,又只剩一縷執念顯形。」
「你看見的紅色身影,並非真正血肉之軀。」
沈月望著樓梯下方。
紅色衣角再次從課桌後出現。
那道身影沒有繼續躲藏。
它正用兩隻極細的手臂,吃力地舉著一個長方形物體。
物體表面亮起熟悉的來電提示燈。
正是沈月遺失的備用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