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昊仍想討價還價。
「道長，普通小米行不行？」
「公烏鴉為了求偶準備了半個月。」
陳道玄語氣平靜。
「你毀了它的心意，又讓整個鴉群忙了一個月。」
「普通小米不夠。」
直播間有人迅速搜索鳥糧價格。
一百斤高級進口鳥糧，至少需要幾千元。
對普通學生而言不算小數目。
謝文昊抱住頭盔。
「我這個月生活費只剩一千二。」
林晚晚忍不住提醒。
「你上個月買遊戲皮膚花了六千。」
謝文昊猛地抬頭。
「您怎麼知道？」
「貧道知道的事情很多。」
陳道玄沒有繼續解釋。
謝文昊立刻低下頭。
那六千元是他攢了半年才存下的。
他買皮膚時沒有絲毫猶豫。
現在輪到賠償烏鴉，反而開始心疼。
謝文昊沉默片刻，終於做出決定。
「我退款。」
「那個皮膚有七天無理由退款，我昨天剛買。」
他當著直播間觀眾的面提交申請。
退款很快到帳。
林晚晚聯繫附近寵物用品店，確認店內有足夠鳥糧。
謝文昊花了四千八百元，購買整整一百斤混合進口鳥糧。
商家得知用途後，親自開車送到學校。
四十分鐘後，十袋鳥糧擺在宿舍樓下。
謝文昊站在樓門內，遲遲不敢出去。
樹枝上已經落著六隻烏鴉。
它們看見謝文昊，立刻發出叫聲。
「哇！」
附近樓頂接連飛起黑影。
不到兩分鐘，二十多隻烏鴉聚集在空中。
謝文昊下意識戴好頭盔。
「它們是不是準備進攻？」
「它們只是在通知同伴。」
陳道玄說道：「將頭盔摘下。」
謝文昊滿臉抗拒。
「現在？」
「道歉需要露出面孔。」
謝文昊只能慢慢摘下頭盔。
頭頂鴉群立刻改變飛行方向。
一隻體型較大的公烏鴉從樹上俯衝而下。
謝文昊嚇得抱頭蹲地。
公烏鴉沒有投放鳥糞。
它從謝文昊頭頂掠過，落在前方路燈上。
左側翅膀邊緣，能夠看見一小塊尚未長齊的羽毛。
那正是被雞骨頭砸中後留下的傷痕。
謝文昊抬頭看見它，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消失了。
「就是它？」
「對。」
陳道玄給出回答。
公烏鴉歪著腦袋。
黑亮眼睛始終盯著謝文昊。
雙方時隔一個月，再次面對面。
謝文昊忽然覺得有些尷尬。
一個月前，他隨手扔下雞骨頭。
被砸中的烏鴉不僅受了傷，還失去求偶機會。
如今這件事被數百萬人圍觀，他再裝無辜已經沒有意義。
「我該說什麼？」
「實話即可。」
謝文昊深吸一口氣。
他與送貨司機一起將十袋鳥糧搬上天台。
因為長期缺乏鍛鍊，剛搬到第五袋，他便累得臉色發白。
公烏鴉始終跟在附近。
它落在樓梯扶手上，像一名沉默監工。
謝文昊每停一次，它都會叫上一聲。
「你別催。」
「我已經很努力了。」
公烏鴉又叫了一聲。
謝文昊只能繼續搬。
直播間觀眾笑得停不下來。
「受害鴉親自監督賠償執行。」
「它怕謝文昊缺斤少兩。」
「一百斤必須全部到位。」
半小時後，所有鳥糧被搬到天台。
謝文昊已經累得癱坐在地。
學校不少學生得知消息，紛紛站在遠處窗邊圍觀。
輔導員也趕到現場。
確認謝文昊沒有危險行為後，他沒有阻止這場特殊道歉。
天台中央擺著十袋鳥糧。
二十七隻烏鴉落在四周圍牆與水箱頂部。
它們沒有爭搶食物。
所有鳥都在等待那隻公烏鴉。
謝文昊被二十七雙眼睛盯著，社交恐懼瞬間達到頂點。
他面對班級同學時都說不出完整一句話。
現在卻要在全網面前向一群烏鴉道歉。
「可以戴口罩嗎？」
「不可。」
陳道玄拒絕得很乾脆。
「那能不能關掉直播？」
「不行！」
林晚晚立刻開口。
「大家都等著看和解結果。」
謝文昊閉上眼睛。
他努力組織語言，隨後對著公烏鴉彎腰。
「烏鴉先生，對不起。」
公烏鴉沒有反應。
「一個月前，我不該從陽台亂扔雞骨頭。」
「我不僅砸傷了你，還嚇走了你喜歡的母烏鴉。」
天台四周傳來一陣整齊鳥叫。
謝文昊身體一抖。
「這些鳥糧算是我的賠償。」
「我保證以後不高空拋物，也不會再傷害你們。」
他說完後，認真鞠了一躬。
公烏鴉依舊站在水箱上。
它低頭梳理了一下翅膀，似乎沒有接受。
謝文昊緊張起來。
「道長，它是不是嫌少？」
「一百斤不少。」
陳道玄看著公烏鴉周圍的因果氣息。
「它在等你歸還一樣東西。」
謝文昊滿臉茫然。
「我拿過它什麼？」
「那枚掉入排水溝的瓶蓋。」
謝文昊愣住。
求偶失敗後，公烏鴉多次飛到排水溝附近。
可瓶蓋被雨水衝進宿舍樓下的沉澱井。
它無法取出。
謝文昊必須將那份求偶禮物找回來。
只有這樣，公烏鴉才能徹底放下仇恨。
「可排水溝那麼長，我去哪裡找？」
陳道玄給出準確位置。
「宿舍樓東側第三個井蓋。」
「打開後，瓶蓋卡在左邊第二根管道縫隙。」
輔導員立即聯繫後勤人員。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打開沉澱井。
一枚藍色金屬瓶蓋果然卡在管道旁。
瓶蓋已經生鏽，正面還留著一道雞骨頭撞擊造成的凹痕。
謝文昊戴上手套，將瓶蓋清洗乾淨。
他重新返回天台，把瓶蓋放在鳥糧袋前方。
「這個還給你。」
公烏鴉終於從水箱飛下。
它落在距離謝文昊兩米的位置，謹慎向前跳了幾步。
確定沒有危險後，公烏鴉低頭叼起瓶蓋。
它沒有立刻離開。
黑色眼睛再次看向謝文昊。
謝文昊蹲在原地。
這一次，他沒有戴頭盔，也沒有抱頭躲避。
「對不起。」
「希望你下次求偶成功。」
公烏鴉發出一聲短促鳴叫。
它叼著瓶蓋飛向圍牆。
其餘烏鴉終於落到鳥糧旁邊。
十個袋子被工作人員打開。
大量穀物與堅果倒在天台防水布上。
二十多隻烏鴉開始進食。
沒有任何一隻對謝文昊發動襲擊。
謝文昊試探著向前走了一步。
公烏鴉只是站在圍牆上看著。
他又走出第二步。
頭頂依舊安全。
謝文昊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它們原諒我了？」
「因果已解。」
陳道玄給出肯定答覆。
直播間觀眾紛紛要求進行最終測試。
謝文昊鼓起勇氣，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走出宿舍樓。
鴉群仍在天台吃鳥糧。
公烏鴉叼著瓶蓋，從他頭頂飛過。
謝文昊下意識縮了下脖子。
什麼都沒有落下。
他順利走到教學樓門口。
一個月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沒有遭遇精準空襲。
路邊學生認出謝文昊，紛紛笑著朝他打招呼。
以前的他會立刻低頭逃避。
這一次，他雖然臉色發紅，卻沒有轉身離開。
「那場道歉好帥！」
一名同學遠遠喊道。
謝文昊耳朵瞬間紅透。
「也沒有很帥。」
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作出回應。
陳道玄看見他命格中那層灰暗氣息正在變淡。
烏鴉報復帶來的災禍已經化解。
更重要的是，謝文昊被迫在數百萬人面前完成道歉後，心中的社交恐懼也出現一絲鬆動。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宿主點破鴉群報復因果】
【宿主化解謝文昊長期圍攻之禍】
【獲得天機點一百點】
謝文昊走到空曠操場，仰頭看向天空。
「陳道長，謝謝您。」
「我以後再也不亂扔東西了。」
「回去將陽台下方清理乾淨。」
「我今天就清理。」
謝文昊結束連麥。
林晚晚看了一眼時間。
第二卦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今日禮物榜的競爭也已經結束。
榜首帳號名為「沈少只愛白月光」。
對方累計打賞十萬元。
在以往那些千萬級禮物面前，這個數字並不誇張。
可今日平台啟用了理性消費限制。
十萬元已經達到單日最高額度。
林晚晚發送連麥邀請。
對方幾乎立刻接通。
鏡頭中出現一名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他身後是裝修奢華的江景套房。
男人摟著身旁女友，臉上滿是炫耀。
「陳道長，終於輪到我了。」
「我不算事業，也不算財運。」
「我只想算算，我和女朋友什麼時候能奉子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