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河雙手抱頭,從椅子上重重摔落在地。
旁人看不見黑色業火,只看見他渾身抽搐,皮膚卻沒有任何燒傷痕跡。
他拼命拍打胸口與臉頰,口中不斷喊著有火。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控制,防止他在掙扎中傷到自己。
王長河卻像感受不到外界,手指死死抓撓地面,很快磨出鮮血。
陳道玄站在茶案旁,平靜看著業火燒過他的三魂七魄。
那不是他施加的手段,而是吞嬰鎖壽局崩塌後的惡業反噬。
每個被抽取陽氣的孩子都在陣中留下痛苦,三個夭折者的怨氣更是盡數纏在王家父子命線上。
王啟麟並未參與布陣,卻依靠他人壽命苟活數月。
陣破之後,借來的東西自然要全部歸還。
王長河作為布局主謀,則要承受所有被吞生機匯聚出的業火。
他慘叫了不到一分鐘,聲音便迅速弱了下去。
那雙曾經精於算計的眼睛逐漸失去焦點,嘴角也流出涎水。
等醫護人員趕到時,他已不認識任何人,只會縮在牆角反覆念叨著火。
醫生初步檢查後,判斷他的大腦出現嚴重異常,需要立即送醫進一步診斷。
霍臨川看著被抬上擔架的王長河,沒有因此放鬆。
「就算痴呆,該查的罪也要繼續查。」
帶隊警官點頭,隨即派人全程看守王長河。
王長河的秘書和保鏢也被分別帶走,二十名打手則全部接受訊問。
其中三人得知直播證據完整後,當場交代了僱傭關係與過往違法活動。
警方順著他們提供的線索,很快鎖定王長河名下數家負責洗錢與暴力拆遷的空殼公司。
另一邊,趕往陽光孤兒院的警員終於抵達現場。
消防人員破開電子門禁,將宿舍中昏迷的兒童逐一轉移。
四十六名孩子全部恢復穩定,體弱者被送往公立醫院檢查。
那名作證護士也被成功救出,她懷裡的保溫箱與劉念血樣完好無損。
兩名地下控制室值守人員試圖從設備通道逃離,卻被提前包抄的警員堵個正著。
他們身上搜出了點火器,備用燃料與王長河秘書發來的銷毀命令。
當晚十點,警方在多部門見證下開始拆檢孤兒院。
直播媒體被隔離在安全線外,只能遠距離拍攝施工過程。
第一處地面被鑿開後,一截漆黑木頭很快暴露出來。
木頭表面刻滿扭曲符咒,中間果然嵌著一截已經發黃的幼小指骨。
現場警員沉默許久,法醫也在第一時間接管物證。
隨後十一根黑骨雷擊木被陸續挖出,位置與陳道玄所說分毫不差。
八處承重牆經過加固支撐後逐一開鑿,裡面同樣發現了碎裂的八卦鏡。
鏡面殘留人血成分,背面還貼著不同孩子的生辰與編號。
最早三張編號分別對應周小滿,陳樂樂與劉念。
法醫在地下暗渠末端發現大量生物殘留,進一步搜查後又找到三隻被密封的兒童骨灰盒。
每隻盒子外都沒有姓名,只標著用於陣法計算的日期。
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看到這裡,握筆的手都在發抖。
全網觀眾也終於明白,陳道玄所說沒有一處誇張。
所謂兩億慈善建築,從地基到牆體全是為奪命設計。
孩子們胸前那些象徵陽光的號碼牌,也在背面檢出混合血液與符灰。
警方連夜查封陽光孤兒院,所有入住兒童轉移至正規福利機構。
三名夭折孩子的原救助人員趕到現場,在警戒線外哭得幾乎站立不穩。
那名護士交出保密協議與值班記錄,完整還原了三名孩子從發病到死亡的過程。
王長河曾以治療為名封鎖消息,又讓私人車輛秘密轉移遺體。
負責處理遺體的司機扛不住壓力,也在次日凌晨主動投案。
隨著口供與物證不斷閉合,王長河精心經營數十年的首善形象徹底崩塌。
長河實業連夜發布的切割聲明沒有任何作用,公司多名高管隨後被帶走調查。
調查組查明,王長河公開捐出的兩億元中,有近一億七千萬通過關聯承建方回流。
孤兒院帳面採購的進口醫療設備,大半隻是用來掩蓋地下水泵與暗渠成本。
除此之外,他還長期借慈善基金轉移非法所得,牽涉多起強拆與職務侵占案件。
相關帳戶被依法凍結,涉案房產與股權也進入追繳程序。
後續處置公告明確表示,經司法程序認定的非法資產,將優先用於受害兒童救治與真正的孤兒幫扶。
消息發布後,網絡輿論徹底沸騰。
「拿孤兒當續命藥,這種人也配叫首善?」
「陳道長要是收了那一億封口費,後天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孩子!」
「那一張符救下的不是一個人,是整整四十六個孩子!」
天機閣門外一直亮著媒體燈光,陳道玄卻已經讓林晚晚關掉直播。
他沒有接受後續採訪,也沒有評價王家父子的下場。
霍臨川處理完現場手續回來時,發現那張破煞符只剩下一小撮灰燼。
「王啟麟已經死亡,王長河被診斷為嚴重認知障礙。」
「醫院說他以後大概只能保持三四歲孩子的認知水平。」
陳道玄給自己添了半杯茶,神色依舊平淡。
「他把別人的孩子當草芥,餘生便用孩子的腦子活著吧。」
林晚晚難得沒有接話,只默默整理三名夭折兒童的資料。
她準備以天機閣公益帳戶的名義,為三人修建一處安靜墓園。
葛清風也帶著團團去了後院,打算折幾隻紙鶴送給那些孩子。
夜深之後,陳道玄獨自坐在窗邊,眼前浮現出系統提示。
【宿主點破吞嬰鎖壽局真相】
【宿主破除邪陣,救下四十六名兒童】
【宿主改變一百二十四名待入住兒童的既定命運】
【獲得天機點兩千點】
【現有天機點:五千三百四十四點】
陳道玄看了一眼便收起面板,沒有讓任何人察覺異常。
兩千天機點固然不少,可與那些差點被奪走的人命相比,只能算這場因果附帶的回報。
窗外夜色沉靜,天機閣門口還放著記者離開前留下的採訪牌。
牌子背面壓著一張孩子畫的太陽,邊角已經被晚風吹得微微捲起。
陳道玄抬手隔空一招,畫紙輕輕飛入閣內,落在茶案最乾淨的位置。
畫上的太陽並不規整,下面卻寫著一行稚嫩小字。
謝謝陳爺爺救我們。
陳道玄看了片刻,將畫紙仔細壓平。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朝北方孤兒院所在的位置輕輕一敬。
「往後的日子,好好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