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門外已經圍滿了人。
清心引緣陣沒有阻攔那些心懷好奇的記者，因為他們帶著採訪和求證的正常念頭。
可那些專門來蹭熱度的主播剛靠近門口，便會莫名其妙地拐進旁邊的小巷。
他們走出十幾米後才反應過來，轉身再找入口，卻怎麼也找不到原來的方向。
三名紫陽宗長老站在門前，對這種情況視若無睹。
為首的紫陽宗大長老名叫岳青山。
左邊是二長老石萬松，右邊是三長老秦玄策。
三人都是成名多年的玄門宗師。
他們身後還站著一名中年男人，負責舉著紫陽宗的旗幟。
旗面迎風展開，上面寫著八個大字。
辨偽正名，肅清妖道。
林晚晚氣得直接打開了直播。
「各位觀眾，紫陽宗三位長老帶著媒體上門踢館了。」
她把鏡頭轉向門外。
在線人數瞬間從三百多萬衝上六百萬。
彈幕密密麻麻地刷過屏幕。
【紫陽宗是什麼門派？】
【聽說是國內傳承最久的玄門正宗之一。】
【他們來找陳道長做什麼？】
岳青山抬手壓住喧鬧的人群。
「陳道玄，貧道今日代表紫陽宗登門問道。」
聲音不大，卻通過身後擴音器傳遍北岸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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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街頭算卦和所謂符法欺騙世人，近來又借網絡聲望聚斂名利，已經嚴重敗壞玄門清譽。」
「紫陽宗今日前來，是要當眾揭穿你的騙局。」
門內沒有回應。
岳青山繼續說道：「若你還有半點羞恥之心，便打開陣門，交出所有所謂法器，向天下人認錯。」
林晚晚冷笑一聲。
「你們連預約都沒有，進門就要收繳東西，誰給你們的臉？」
石萬松向前一步。
「女娃娃，這裡沒有你說話的資格。」
「我有直播間六百萬觀眾的資格。」
林晚晚把鏡頭對準他。
「你們不是要當眾辨偽嗎，怎麼一開口就只會欺負女孩子？」
彈幕頓時沸騰。
【這位長老好大的架子。】
【先問問自己有沒有資格代表玄門吧。】
【支持天機閣開門應戰。】
岳青山眉頭微皺。
他沒有料到林晚晚會直接開啟直播，更沒有料到天機閣的流量會在短時間內達到這種程度。
但今天這場踢館本來就需要聲勢。
紫陽宗想要的不是簡單取勝，而是借著天機閣近來的名聲，重新確立自身的地位。
岳青山抬起手裡的銅盤。
九道銀紋同時亮起。
天機閣門前的空氣微微一沉。
普通人只覺得呼吸變得不順，記者手裡的攝像機也出現了短暫雪花。
霍臨川從屋內走出，目光落在銅盤上。
「把法器收起來。」
「警察也要替妖道撐腰？」
秦玄策嗤笑。
霍臨川亮出證件。
「臨江特防局特別聯絡員霍臨川。」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宗門，未經許可在公共區域施術，造成設備故障和人群恐慌，就已經涉嫌違法。」
聽到特防局三個字，附近記者明顯安靜下來。
岳青山臉上卻沒有退意。
「特防局什麼時候也插手玄門內部之事了？」
「從你們把法器帶到人群里開始。」
霍臨川平靜回答。
「再往前一步，我會按危害公共安全處理。」
雙方僵持之際，天機閣木門終於向內打開。
陳道玄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緩步走到門檻處。
小紫趴在他肩頭，尾巴輕輕垂下。
陽光落在老人銀髮和長須上，讓他看起來仍舊像一個普通的街頭老道。
可岳青山看見陳道玄的瞬間，瞳孔卻收縮了一下。
他從銅盤上感受不到半點陳道玄的真氣。
這隻有兩個可能。
第一，對方根本不會修行。
第二，對方的修為已經遠遠超過自己。
岳青山更願意相信前者。
因為紫陽宗已經暗中查過陳道玄的資料。
一個八十歲才突然爆紅的算命老者，早年靠街頭騙術謀生，後來不知走了什麼運，接連撞上幾樁大案。
在紫陽宗看來，這種人不過是藉助信息差和某種旁門手段招搖撞騙。
真正的玄門傳承，從來不該掌握在這種人手裡。
「你就是陳道玄？」
岳青山打量著他。
「正是老夫。」
「你可知今日紫陽宗為何而來？」
「知道。」
陳道玄摸了摸小紫的耳朵。
「門派日子過得太安穩，想出來找罵。」
現場安靜了片刻。
林晚晚第一個笑出聲。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失控。
【這就是高人風範嗎？】
【紫陽宗帶媒體來，結果第一句就被罵回去了。】
【陳道長還是那個陳道長，表面仙風道骨，開口就讓人破防。】
岳青山臉色陰沉。
「陳道玄，你不要以為幫過幾次警方，就能把自己當成玄門聖人。」
「貧道今日只問你三件事。」
「第一，你的符籙是否真的有效。」
「第二，你的陣法是否真的能夠聚靈。」
「第三，你是否敢接受九霄鎖靈盤的驗法。」
陳道玄抬眼看向那面銅盤。
天機之眼悄然開啟。
【九霄鎖靈盤】
【品級：上品法器】
【來歷：紫陽宗第三代掌門從古修洞府中盜取，內含殘缺鎖靈禁制】
【當前狀態：被人為改造，盤底刻有噬魂毒紋】
【近期因果：配合萬毒噬魂陣壓制宿主真氣，試圖毀壞天機閣靈脈】
陳道玄面色不變。
他再看向三名長老。
三人的過往隱秘和近期禍福同時浮現。
那些被刻意遮掩的因果，像是被掀開的一層舊布，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污痕。
岳青山見他沉默，以為他心中畏懼。
「怎麼，不敢驗法？」
「老夫不驗。」
陳道玄搖頭。
「老夫只問你們一句。」
「你們確定要在今天，當著全網的面，讓紫陽宗把臉丟乾淨嗎？」
石萬松怒道：「狂妄！」
陳道玄看向三人身後的紫陽宗旗幟。
「既然你們堅持，那就進來吧。」
「天機閣的門，只給有緣人開。」
「希望你們今日還算得上有緣。」
岳青山冷笑著邁步。
三名長老同時催動真氣，九霄鎖靈盤發出低沉嗡鳴。
他們踏入陣門的瞬間，陳道玄懷中的小紫忽然抬頭。
一道細小雷光從它額頭閃過。
陳道玄看著地面上極淡的黑色紋路，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紫陽宗真正的踢館，從來不在嘴上。
他們已經把陣，埋進了天機閣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