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紫陽宗長老剛剛跨過門檻，地面便傳來一陣細微震動。
普通人沒有察覺。
霍臨川卻看見門檻兩側的銅錢同時向下沉了半分。
清心引緣陣正在自動調整。
陳道玄沒有阻止陣法變化，只是抬手指了指院中的石桌。
「既然要驗法，就坐下說。」
岳青山沒有落座。
「玄門鬥法，不需要茶桌。」
「你們三個人站著，老夫坐著，也算是鬥法。」
陳道玄坐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紫從他肩頭跳到桌面，伸爪撥弄著一枚銅錢。
那枚銅錢被它撥得轉了幾圈，忽然彈起，準確落入茶杯。
林晚晚連忙拿紙巾去擦桌面。
直播間裡卻已經開始刷屏。
【小紫第一次出鏡就會玩銅錢。】
【天機閣又多了一個氣氛組。】
【紫陽宗三位長老臉色不太好看。】
岳青山強壓怒意。
「第一問，所謂天機閣符籙，是否只是利用化學藥劑和障眼法製造效果？」
陳道玄抬頭看他。
「你們既然想問，老夫便先回答。」
「不是。」
「那就請你現場畫一張。」
「可以。」
陳道玄取出一張普通黃紙。
他沒有避開攝像機，也沒有使用任何特殊工具，只蘸了硃砂，提筆落下幾道符紋。
筆鋒最後一收，黃紙上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澤。
空氣里的溫度隨之下降。
院牆角落一株被蟲咬得發蔫的盆栽，葉片竟然慢慢挺直。
一隻停在花盆邊的飛蟲突然僵住，隨後撲棱著翅膀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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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所有攝像機都清楚地拍下了這一幕。
岳青山的臉色變了。
這不是普通符籙。
符紙上沒有任何誇張的光效，可其中流轉的氣息，卻與紫陽宗秘傳的安神符極其相似。
甚至更加純淨。
「雕蟲小技。」
石萬鬆開口譏諷。
「真正的符籙需要以精血為引，你這種隨手塗抹的東西，也配稱為正法？」
「你說得對。」
陳道玄點了點頭。
「你們紫陽宗的符籙，確實喜歡用精血。」
石萬松眼神一凝。
陳道玄放下毛筆，看向岳青山。
「你們第三代掌門紫陽真人，以門下弟子精血煉製鎮魂符，前後害死二十七人。」
「第四代掌門借閉關之名，將三名女弟子送給海外財團，換取一批所謂靈石。」
「第六代掌門把宗門藥園改成毒草種植場，暗中賣給境外武裝組織。」
岳青山的呼吸猛地一滯。
「住口！」
陳道玄沒有停下。
「你們本代掌門方玄陽，二十三年前盜走崑崙山北麓一塊鎮脈玉髓，導致當地三處泉眼乾涸。」
「十七年前，紫陽宗以修繕道觀為名，挖走崑崙龍脈旁的七十二枚鎮脈銅釘。」
「九年前，你們與境外公司合作，用古法採集龍脈靈氣，實際卻是在破壞地脈。」
岳青山厲聲說道：「全是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
陳道玄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水面浮沫。
「那你現在可以讓方玄陽把帳本拿出來。」
紫陽宗內部直播畫面突然一晃。
岳青山身後的紫陽宗弟子接到電話，臉色迅速發白。
陳道玄看向那名弟子。
「你們後山藏經樓第三層，青銅香爐底下有一枚黑色存儲卡。」
「裡面有近十年的資金往來記錄。」
「存儲卡密碼是方玄陽母親下葬的日期，六位數字。」
那名弟子手一抖，手機直接掉在地上。
現場記者立刻圍了上去。
直播間的觀眾也察覺到了不對。
【陳道長說到存儲卡時，那個弟子臉都白了。】
【這是劇本還是紫陽宗真的有帳？】
【查啊，趕緊查啊。】
岳青山終於無法保持鎮定。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
「天機。」
陳道玄淡淡回答。
「老夫既然能算普通人的禍福，自然也能看見你們紫陽宗的因果。」
岳青山死死盯著他。
陳道玄卻沒有給他喘息機會。
他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紫陽宗三代掌門，欺世盜名，盜採龍脈，勾結境外，殘害門人。」
「以上只是九十七條。」
「還有三條，是你們今日親自送上門來的。」
秦玄策冷聲問道：「哪三條？」
陳道玄看向地面。
「第一，帶著噬魂毒紋的九霄鎖靈盤進入人群。」
「第二，在天機閣地下布置萬毒噬魂陣。」
「第三，想借驗法之名廢掉老夫修為。」
這一次，連圍觀記者都聽清楚了。
霍臨川立刻低頭觀察門檻附近。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特防局專用探測器，靠近地面之後，儀器發出刺耳警報。
屏幕上浮現出大片異常能量波動。
林晚晚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們真在地下動了手腳？」
「不是他們三個臨時布置的。」
陳道玄看著岳青山。
「你們在三天前就把陣基埋進北岸地下，趁著夜間排污管道施工時完成了接引。」
「今天只是將九霄鎖靈盤當成陣眼。」
岳青山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是踢館可以解釋。
若讓直播繼續，紫陽宗隱藏多年的秘密很可能全部曝光。
他忽然抬手，九霄鎖靈盤猛地懸浮到半空。
九道銀紋化成鎖鏈，朝四面八方延伸。
地面黑紋瞬間亮起。
一股腥甜氣息從磚縫裡滲出。
霍臨川厲喝：「所有人退出院子！」
陳道玄卻仍舊坐在石桌旁。
他看著那三名長老，聲音不高，卻讓整個直播間都安靜下來。
「鐵證還沒說完，你們急什麼？」
……
黑色紋路從院中蔓延開來。
所經過的青磚迅速變暗，磚縫裡冒出細小的紫色氣泡。
距離最近的一名記者忽然捂住喉嚨，臉色漲紅。
霍臨川一把將人拽到身後，按下通訊器。
「特防局三號預案，封鎖臨江北岸十七號，疏散半徑三百米人群。」
「通知消防和醫療，現場發現未知毒性氣體。」
岳青山冷眼看著周圍的混亂。
「這是玄門驗法，不會傷及無辜。」
「你們布置的陣法已經傷了三個人。」
霍臨川指向倒地的記者。
「把法器放下，立刻投降。」
石萬松厲聲笑道：「普通人的生死，和玄門大事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通過直播傳遍了整個網絡。
彈幕瞬間被憤怒淹沒。
【這就是所謂正宗玄門？】
【拿人命當驗法材料，還敢自稱正道。】
【特防局快把他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