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緊張地攥住小紫。
霍臨川握緊短刃,準備隨時升空救援。
方太虛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陳道玄,你的雷法確實強。」
「可惜你太自信,竟然讓貧道先完成了鎖靈。」
「現在你的真氣無法運行,便算有再強的法術,也只是一團廢氣。」
陳道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九霄鎖靈盤的力量正在壓制他的經脈。
可那股力量剛剛進入體內,便被太初真氣緩緩化開。
他體內的氣息沒有停滯,反而在鎖靈壓力下變得更加凝實。
【檢測到外部禁制壓迫】
【太初真氣正在自主運轉】
【真氣凝練效率提升】
系統提示一閃而過。
陳道玄心裡有些意外。
九霄鎖靈盤對他的壓制,竟然能夠反過來幫助自己磨鍊真氣。
方太虛等了片刻,見他始終沒有動作,以為鎖靈已經成功。
「現在,貧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陳道玄抬眼。
「你說完了嗎?」
方太虛一愣。
「什麼?」
「老夫問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又如何?」
陳道玄伸出右手。
被九道銀光牢牢鎖住的空間,忽然傳出一聲輕響。
那不是雷聲。
而是某種東西即將碎裂的聲音。
「說完了,就該輪到老夫問你一句。」
陳道玄的掌心雷光驟然明亮。
「你們紫陽宗,誰給你的膽子,在華夏大地上動崑崙龍脈?」
……
陳道玄的聲音落下,九霄鎖靈盤忽然劇烈震動。
九道銀色光柱出現細密裂紋,裂紋中不斷透出紫白色電光。
方太虛臉上的笑容凝固。
「不可能。」
「九霄鎖靈盤鎖過大修士,怎麼可能鎖不住你?」
「因為你拿一件偷來的殘缺法器,來鎖老夫的道。」
陳道玄抬起右掌。
掌心雷光不再是細小電弧,而是凝成一團緩緩旋轉的雷球。
雷球內部有龍形虛影遊動。
天地間的風突然停了。
江水保持著翻湧的姿態,所有水滴都懸在半空。
遠處高樓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
並不是電路故障。
而是整片區域的能量都在向天機閣上空匯聚。
方太虛終於意識到事情失控。
他抬手催動噬魂幡,所有黑影同時撲向陳道玄。
一百零八道殘魂還沒有靠近,便被雷球釋放出的陽氣灼穿。
黑煙在半空中散開,露出其中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那些被方太虛煉入法器的魂魄沒有繼續攻擊。
他們停在雷光外,朝著陳道玄緩緩低頭。
陳道玄看見了他們身上的因果。
這些人有紫陽宗叛徒,有被強行抓來的普通人,也有當年無意間撞破秘密後被滅口的工匠。
他們被困在噬魂幡中幾十年,連輪迴都無法進入。
陳道玄抬手一指。
「今日老夫只誅邪首。」
「爾等若願散去執念,雷光自會送你們入輪迴。」
一百零八道殘魂同時散開。
黑色噬魂幡頓時失去支撐,旗杆從中間斷裂。
方太虛噴出一口黑血,身體踉蹌後退。
「你敢毀我的噬魂幡。」
「你用活人煉器的時候,便該想到有一天會有人毀它。」
陳道玄掌中的雷球越轉越快。
天際傳來低沉龍吟。
雲層被一道道雷光撕開,露出深處翻湧的紫色天幕。
臨江兩岸所有屏幕都在直播這一幕。
有人站在窗前忘了呼吸。
有人舉著手機的手不停發抖。
更多人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同一個詞。
「仙人。」
紫陽宗三名長老再也顧不得形象,轉身就想逃。
可清心引緣陣不知何時已經封住了院門。
他們剛踏出一步,便被無形力量彈回。
岳青山跪在半空,聲音顫抖。
「陳道長,都是方太虛的命令。」
「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陳道玄看都沒有看他。
「老夫早已給過你們機會。」
「百條鐵證擺在面前,你們不認。」
「萬毒噬魂陣被破之後,你們還想血祭北岸。」
「現在求饒,晚了。」
方太虛咬牙抬起九霄鎖靈盤。
銅盤已經遍布裂痕,卻仍在他真氣催動下釋放出最後的銀光。
那九道銀光化成一柄巨大的古劍,劍尖直指天機閣。
「貧道修行一百三十七年,豈會敗在你這個騙子手裡。」
「就算要死,貧道也要讓臨江北岸陪葬。」
古劍猛然落下。
陳道玄神情平靜,掌心雷終於向前推出。
「你還不明白。」
「老夫是不是騙子,不由你說了算。」
雷球脫離掌心的瞬間,化成一道紫白雷柱。
雷柱直衝雲霄,穿透古劍,穿透九霄鎖靈盤,最後在天穹之中化成一條百丈雷龍。
雷龍通體纏繞著耀眼電光,龍首俯視江面,雙目如同兩輪燃燒的太陽。
天地間只剩下雷鳴。
方太虛仰頭看著那條雷龍,整個人終於露出恐懼。
「不可能。」
「這個時代怎麼可能還有這種雷法。」
陳道玄隔著百丈雷光看著他。
「時代沒有斷道。」
「只是你們把道,走成了邪路。」
雷龍俯衝而下。
九霄鎖靈盤連一息都沒有撐住,盤面九道銀紋同時崩碎。
盤中殘存的邪氣被雷光徹底抹去,古銅法器在半空中化成漫天金屬碎屑。
方太虛拼命催動護體真氣。
紫色道袍剛剛鼓起,便被雷龍的至陽氣息貫穿。
他身後的青銅法台同時炸裂。
「陳道玄,我是紫陽宗老祖。」
「你不能殺我。」
陳道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你以活人煉器,盜採崑崙龍脈,今日還要血洗北岸。」
「老夫憑什麼不能殺你?」
雷龍落下。
方太虛的聲音被雷鳴吞沒。
他的身體,噬魂幡,青銅法台,以及殘餘黑霧,在紫白色雷光中同時消散。
沒有屍骨。
沒有血跡。
只剩一道被雷光燒穿的雲層,久久沒有合攏。
江面恢復平靜。
凍結在半空的水滴紛紛落下,重新匯入江水。
陳道玄收回手掌,身上的天師紫袍重新歸於平靜。
他緩緩落回天機閣門前。
小紫掙脫林晚晚的懷抱,化成一道黑白殘影撲到他肩頭。
幼獸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額頭雷紋只剩下一點溫柔的紫光。
陳道玄摸了摸它的耳朵。
「膽子不小,剛才有沒有嚇到?」
小紫叫了一聲。
林晚晚看著空中消散的雷龍,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霍臨川沉默片刻,才抬頭看向陳道玄。
「陳顧問,剛才那一擊的威力,超過特防局目前記錄的所有異常事件。」
「記下來。」
「怎麼記?」
陳道玄端起茶杯。
「有人來天機閣鬧事,被雷劈了。」
許紅纓趕到院門外,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看了眼遠處已經空無一物的江面,又看了眼陳道玄手裡的茶杯。
「陳顧問,這份報告恐怕不能這麼寫。」
「那就寫得詳細一點。」
陳道玄轉身走進天機閣。
「紫陽宗老祖拒不悔改,老夫依法施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