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尚未平復的情緒，被男人一句話徹底打斷。
不少觀眾立刻皺起眉頭。
中年男人卻毫不在意，反而將鏡頭轉向身後的白虎。
「介紹一下，我叫彭萬山，萬獸奇珍園的園長。」
「這隻白虎是我花一千兩百萬從國外引進的祥瑞，全球都找不出第二隻。」
獸籠占地足有數百平方米。
籠中白虎體長接近三米，通體雪白，額頭生著黑色王紋。
從外表看去，它確實比普通老虎更有壓迫感。
彭萬山身後還站著幾名飼養員和媒體記者。
一塊紅布橫幅掛在獸籠旁邊。
上面寫著祥瑞白虎全球首展幾個大字。
彭萬山對著鏡頭拱手。
聽見這句話，彈幕立刻開始起鬨。
「原來是來求GG的。」
「一千兩百萬買只白虎，五百萬買句祥瑞，算盤打得挺響。」
「野生動物還能拿來鎮宅嗎？」
彭萬山臉上笑容不減。
「這不是GG，是請高人鑑賞。」
「白虎主殺伐，百邪不侵，自古便是天降祥瑞。」
他越說越得意。
「今天首展門票只要八百八十八元，前一千名遊客還有機會近距離合影。」
霍臨川坐在鏡頭外，聽見票價後挑了挑眉。
林晚晚則低頭查詢萬獸奇珍園的資料。
這是一家開業不到三年的私人動物園，註冊地位於臨江市西郊。
園內以珍稀動物和近距離互動為賣點，網絡熱度很高。
彭萬山本人更是經常拍攝徒手餵虎和抱幼獅的視頻，塑造出愛護動物的硬漢形象。
陳道玄沒有理會他的宣傳。
從白虎出現在畫面中的一刻，他的目光便已經冷了下來。
這隻虎看似威風，呼吸卻極為微弱。
它的四肢不自然地蜷縮著，腹部毛髮還殘留著大片結塊。
陳道玄開啟天機之眼。
【目標：成年孟加拉虎】
【命格：山林困獸】
【過往隱秘：經境外非法渠道走私入境，長期遭受鎮靜劑控制，三日前被強效藥劑漂白染色】
【近期禍福：皮膚大面積灼傷，肝腎功能衰竭，十二個小時內若不救治將死亡】
【化解方法：立即停止展示，以大量清水沖洗殘留藥劑，由專業獸醫進行解毒治療】
白虎身上並沒有祥瑞之氣。
濃重痛苦幾乎化作一層黑霧，死死纏在獸籠上方。
彭萬山還在介紹所謂白虎血統。
陳道玄忽然開口。
「把它右前腿的毛撥開。」
彭萬山話音一頓。
「什麼意思？」
「你不是要老夫鑑賞嗎？」
陳道玄看向獸籠。
「將右前腿根部的毛撥開，答案自然會出現。」
彭萬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很快哈哈一笑。
「白虎剛到新環境，性情不太穩定，普通人靠近會有危險。」
「陳大師看幾眼便好，沒必要折騰它。」
陳道玄語氣平淡。
「你不敢？」
三個字落下，彭萬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直播間數千萬觀眾都在看著。
他若不敢檢查，剛才所有宣傳都會變成笑話。
彭萬山回頭看向一名年輕女獸醫。
「周醫生，你進去檢查。」
女獸醫臉色微變。
「園長，白虎今天注射的鎮靜劑已經超過安全劑量，不能再進行近距離展示。」
彭萬山壓低聲音。
「讓你進去就進去。」
女獸醫猶豫片刻，最終拿起防護工具走進獸籠。
她的動作非常輕。
白虎察覺有人接近，只勉強睜開眼睛，根本沒有力氣起身。
女獸醫蹲到右前腿旁，將結塊的白色毛髮一點點撥開。
最深處並不是白色。
一層橙黃色短毛清晰露了出來。
女獸醫臉色驟變。
她繼續撥動毛髮，很快看見大片紅腫潰爛的皮膚。
刺鼻化學氣味撲面而來。
白虎因疼痛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卻虛弱得只能輕輕抽搐。
直播間徹底炸開。
「毛根是黃的！」
「這根本不是白虎，是染出來的！」
「皮都爛了，這叫愛護動物？」
「它連站都站不起來，園長剛才還說性情兇猛！」
彭萬山額頭冒出冷汗。
「可能是運輸途中沾了染料。」
「國外賣家提供過完整的血統證明，這就是純種白虎！」
陳道玄抬眼看他。
「用清水擦它背上的毛。」
女獸醫立刻從水桶里浸濕毛巾。
彭萬山猛然喝道：「不准擦！」
這一聲喊得太急，所有記者的鏡頭同時對準了他。
女獸醫咬了咬牙，還是將濕毛巾按在白虎背上。
毛巾剛擦過一次，便染上一層乳白液體。
白虎背部逐漸露出原本的橙黃色毛髮。
那些威風凜凜的黑色紋路同樣出現暈染，顯然經過了二次加深。
所謂全球唯一的祥瑞白虎，真身只是一隻被漂白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普通病虎。
彭萬山臉色難看至極。
「這是工作人員私自操作，我完全不知情！」
女獸醫猛然回頭。
「園長，三天前是你親自帶人給它噴的漂白劑！」
「你還讓我們加大鎮靜劑，說只要它能撐過首展就行！」
現場記者一片譁然。
彭萬山指著女獸醫怒罵。
「你被開除了！」
「保安，把她帶出去！」
兩名保安剛向獸籠靠近，陳道玄的聲音再次傳出。
「白虎的事，只是你身上最輕的一筆債。」
彭萬山腳步一頓。
陳道玄的目光穿過屏幕，落在動物園西北角。
那裡修建著一座人工假山。
假山下方怨氣翻湧，無數殘缺獸影擠在黑暗中，早已分不清彼此。
「西北假山下三米，埋著二十七具沒有皮毛的獸骨。」
「猛獸表演場東側排水溝下方，埋著九隻幼獅和十三隻穿山甲。」
「你辦公室地下冷庫里，還有四百七十一張未經檢疫的野生動物皮毛。」
彭萬山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
陳道玄一字一句開口。
「彭園長，你開的從來不是動物園。」
「這裡是你跨國走私野生動物的中轉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