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金色符痕懸在天機閣後院。
聚靈草釋放的靈氣快速匯聚。
陳道玄指尖緩慢移動。
符紋並不複雜，卻每落下一筆都引得夜空輕輕震動。
臨江市原本晴朗無雲。
可天機閣上方逐漸響起低沉雷聲。
小紫蹲在陳道玄肩頭，瞳孔中映著金色符光。
它體內的太初雷意受到牽引。
一道細小紫雷沿著尾巴流入陳道玄手臂。
陳道玄沒有拒絕。
萬里之外的公海不在尋常雷法範圍內。
想讓敕令跨越重洋，僅靠第四層真氣遠遠不夠。
他需要藉助聖恩號自身的惡業因果。
那艘船上每一個受害者，都與萊昂形成了無法割斷的因果線。
因果就是方向。
惡業就是坐標。
陳道玄閉目落下第二十七道符紋。
金色敕令驟然擴大。
後院三十六枚銅錢同時離地。
天師紫袍在雷風中獵獵作響。
直播間觀眾不敢發出任何催促。
聖恩號地下銷毀倒計時只剩二十八分鐘。
第一批救援直升機已經抵達預定坐標外圍。
兩艘高速執法艦也在全速靠近。
那裡依舊海面平靜。
氣象雷達沒有發現雲層。
海上指揮官不斷看向衛星圖像。
他雖然選擇相信霍臨川，卻無法理解陳道玄為何讓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片空海域。
聖恩號距離坐標只剩十七海里。
萊昂已經進入船底潛水平台。
卡爾曼被推進小型醫療艙。
三名核心研究人員帶著樣本箱緊隨其後。
奧古斯則親自率人封鎖維修通道。
萊昂沒有立即離開。
私人潛艇釋放需要十五分鐘。
他將引爆終端綁在手腕上，時刻準備提前啟動自毀。
陳道玄畫到最後九筆。
他的臉色逐漸蒼白。
強開天機之眼尋找七十二座基地，本就消耗了大量精神。
如今又要讓符令橫跨萬里。
眉心刺痛已化作持續轟鳴。
系統警告隨之浮現。
【精神消耗已接近當前承受上限】
陳道玄抬手關閉提示。
一千一百二十七條性命就在倒計時後。
此時收手，前面所有行動都將失去意義。
他指尖再次向前。
第三十四道符紋落下。
聖恩號頂層忽然颳起海風。
萊昂通過監控看向外面。
海面不知何時失去了光澤。
遊輪前方出現一條筆直的黑線。
那不是陸地。
而是急速形成的雲牆。
氣象雷達發出刺耳警報。
大片雷暴雲憑空出現在目標海域，範圍仍在不斷擴大。
海上指揮部所有人員同時起身。
幾分鐘前還晴朗無雲的坐標上空，正在形成一場無法解釋的超級雷暴。
直升機編隊按照陳道玄提前給出的指示，停在雲牆西側安全區域。
兩艘執法艦也降低速度，等待雷暴變化。
聖恩號卻正迎面沖向雲牆。
船長試圖改變航向。
機械舵機突然失去響應。
四台燃氣輪機仍在全速運轉，遊輪只能繼續向前。
萊昂衝進通信頻道。
「恢復轉向！」
動力艙傳回驚恐回答。
「控制線路遭到未知電流干擾！」
「手動舵也被鎖死了！」
萊昂看向直播。
陳道玄指尖落下第三十五道符紋。
天機閣上空一道驚雷炸響。
小紫揚起腦袋，口中吐出一縷紫色雷光。
雷光融入符令中央。
陳道玄睜開雙眼。
最後一筆由上而下。
完整金符照亮整個後院。
他袖口一揮。
「天罡誅邪。」
「敕！」
金色符令瞬間消失。
直播鏡頭前只留下緩慢落回地面的三十六枚銅錢。
與此同時，聖恩號正前方的雲牆徹底合攏。
一道紫金色雷霆從萬米高空落下。
雷光沒有擊中船體。
它轟在遊輪前方海面。
數十米高的海水沖天而起。
緊接著，第二道雷霆落在船尾。
第三道雷霆擊中頂部雷達塔。
聖恩號軍用雷達瞬間熄滅。
武裝無人機失去信號，一架接一架墜入海中。
甲板重機槍的電子瞄準裝置全部燒毀。
僱傭兵驚恐離開武器平台。
萊昂死死抓住欄杆。
「只是雷暴！」
「繼續前進！」
他的話音剛落，整片海面忽然向後退去。
萬噸遊輪下方水位短暫下降。
船體發出沉重摩擦聲。
遠處黑暗中，一面數十米高的海牆緩緩升起。
海上指揮官看著衛星畫面，聲音都變了。
「局部海嘯！」
那道海嘯沒有向周圍擴散。
它如同被某種力量約束，只橫在聖恩號前方。
遊輪已經來不及轉向。
數十米高的海牆轟然落下。
聖恩號船頭被巨浪抬起。
四台全速運轉的推進器同時空轉。
船體偏離原有方向，橫著拍回海面。
燃氣輪機在巨大衝擊下自動停機。
兩組電力吊艙也因過載徹底熄火。
萬噸遊輪失去全部動力。
海嘯餘波托住船體，沒有讓其傾覆。
它卻將聖恩號強行推回預定坐標。
等待已久的直升機編隊，正位於雲牆另一側。
雷暴向兩邊分開。
一條寬闊空中通道出現在聖恩號上方。
國際特警直升機立刻全速突入。
萊昂終於明白陳道玄為何提前報出這組坐標。
不是聖恩號會主動經過這裡。
而是那道海嘯會把它送到這裡。
萊昂低頭看向自毀終端。
地下銷毀倒計時還有十七分鐘。
他不再等待潛艇釋放。
手指直接按向提前引爆按鈕。
按鈕亮起紅光。
船底十一條引爆線路同時通電。
下一秒，第四十六道雷霆擊中海面。
電流沿著被海水浸透的船體外殼擴散。
隱藏在夾層中的引爆線路同時燒毀。
十一處炸藥失去信號。
萊昂連續按動按鈕。
終端只顯示一行提示。
【船體爆破模塊連接失敗】
他猛然抬頭。
直播畫面里，陳道玄站在尚未散去的金光中。
「貧道的符，飛得可還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