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零七分。
聖恩號正在以二十九節航速向東南方向逃離。
船體關閉全部外部燈光。
兩架武裝無人機從頂層甲板升空，開始搜索周邊海域。
遊輪兩側的隱藏艙門緩緩打開。
六挺重機槍被推上固定平台。
這早已不是普通醫療遊輪。
它是一座披著慈善外衣的海上堡壘。
國際聯合指揮部重新計算航線。
按照聖恩號當前速度，直升機編隊將在四十七分鐘後進入交戰範圍。
地下實驗體銷毀倒計時只剩五十一分鐘。
兩者之間僅有四分鐘差距。
萊昂顯然也算清了這一點。
他將遊輪速度提升至極限，就是要讓救援力量親眼看著生化倉焚毀。
霍臨川緊盯航海圖。
「能否讓附近商船阻擋航線？」
海上指揮官立刻否決。
聖恩號擁有重武器。
讓普通商船靠近只會增加無辜傷亡。
空中力量也無法直接攻擊動力系統。
遊輪底層關押著上千名受害者，任何飛彈都可能造成船體進水。
陳道玄閉上雙眼。
聖恩號的因果軌跡再次清晰。
船舶引擎位於第三區域。
外部推進依靠四台燃氣輪機與兩組電力吊艙。
主控制室可以遠程封閉，可萊昂已經切換為機械模式。
除非有人進入動力艙手動停機。
那裡由四十名僱傭兵把守。
聯合力量尚未登船，常規方法都來不及。
陳道玄忽然報出一組新坐標。
「北緯十五度十一分。」
「東經一百二十九度零九分。」
霍臨川立即在地圖上標記。
聖恩號將在二十六分鐘後經過該坐標。
海上指揮官查看氣象數據。
那片海域天氣晴朗，海況平穩，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陳道玄說道：「讓所有救援力量前往那裡。」
指揮頻道短暫沉默。
一名行動負責人問道：「原因是什麼？」
霍臨川直接回應。
「執行。」
「後果由我方承擔。」
附近兩艘執法艦率先改變航向。
直升機編隊也重新規劃攔截路線。
陳道玄睜開眼睛，目光轉向直播畫面。
萊昂正通過內部廣播下達命令。
「將第一批實驗體送入焚化區。」
「先處理華夏籍人員。」
他顯然想用這種方式刺激陳道玄。
地下二層牢門依次開啟。
全副武裝的守衛拖出數十名受害者。
有人已經虛弱得無法站立。
一個七歲男孩死死抱住床腳，被守衛用槍托砸開手指。
直播間觀眾看得目眥欲裂。
陳道玄忽然開口。
「東側走廊第三盞燈下，有一隻紅色消防箱。」
幾名守衛下意識看向頭頂攝像頭。
陳道玄並非在對他們說話。
他是在提醒被關押的人。
牢房最外側，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緩慢抬頭。
他曾是海員，三個月前被聖羅蘭集團以免費治療為由騙上船。
陳道玄說道：「消防箱裡沒有滅火器。」
「裡面藏著奧古斯留下的備用門禁卡。」
奧古斯臉色驟變。
那張門禁卡是他為應對兵變準備的秘密退路。
連萊昂都不知道它存在。
中年男人猛然撲向消防箱。
身邊幾名受害者同時撞向守衛。
混亂瞬間爆發。
守衛舉槍準備射擊。
陳道玄冷聲說道：「右側蒸汽閥。」
一名年輕女子撲過去，用盡全力扳下閥門。
高溫蒸汽從管道噴出。
守衛被迫後退。
中年男人砸開消防箱，果然找到一張黑色門禁卡。
他將卡片貼上牢區控制器。
所有囚室同時解鎖。
數百名受害者衝出牢房。
他們沒有能力對抗僱傭兵，卻成功拖延了轉運速度。
萊昂怒吼道：「封閉第二層！」
一道道合金門落下。
中年男人與大部分受害者重新被隔開。
可原定十分鐘完成的轉運已經徹底失敗。
銷毀倒計時繼續跳動。
四十三分鐘。
霍臨川迅速問道：「自毀密碼是什麼？」
陳道玄的視線落入地下控制室。
萊昂手提箱中的程序與遊輪主系統完全獨立。
密碼每六小時更新一次。
生成邏輯藏在聖羅蘭家族內部算法中。
正常破解至少需要數天。
天機之眼沿著萊昂手指留下的軌跡回溯。
一串字符緩慢浮現。
陳道玄報出密碼。
「S，R，L，零七一九一三。」
國際聯合技術小組立即嘗試遠程接管。
引爆終端拒絕外部連接。
密碼正確，卻必須在地下控制室手動輸入。
萊昂聽見密碼後，臉色第一次露出恐懼。
他立刻打開手提箱驗證。
屏幕上的隱藏管理密碼分毫不差。
「你怎麼可能知道？」
陳道玄沒有回答。
萊昂猛然拔出身份晶片。
「更換最高權限密碼！」
技術人員急忙操作。
終端卻提示機械自毀密碼由出廠晶片鎖定，無法遠程修改。
萊昂抓起手槍，直接擊碎外部接口。
引爆終端徹底成為孤立設備。
他轉頭命令奧古斯。
「準備私人潛艇。」
「把卡爾曼與核心樣本帶走。」
「剩下的人全部留在船上。」
奧古斯低聲問道：「那些客戶呢？」
頂層宴會區還有二十多名購買壽命服務的富豪。
萊昂毫不猶豫。
「他們也是證人。」
幾名僱傭兵立即前往頂層。
他們收到的命令，是在撤離前殺死所有客戶與研究人員。
所謂盟友在財閥繼承人眼中，同樣只是可以拋棄的消耗品。
陳道玄看向霍臨川。
「告訴直升機編隊，頂層宴會區即將發生屠殺。」
消息發出不到一分鐘，聖恩號上空響起無人機警報。
國際聯合力量提前釋放的高速偵察機已經抵達。
萊昂立即命令開火。
甲板重機槍噴出火舌。
第一架偵察機被擊中，旋轉著墜入海面。
第二架偵察機成功傳回完整圖像。
聖恩號的武器數量遠超預估。
直升機若貿然接近，很可能在空中遭受重大損失。
海上指揮部重新調整突擊方案。
時間卻仍在流逝。
三十五分鐘。
陳道玄起身走向後院。
林晚晚立刻拿來天師紫袍。
葛清風抱起小紫跟在後面。
陳道玄停下腳步。
「把它留下。」
小紫從葛清風懷裡掙脫，直接跳到陳道玄肩上。
它的紫色毛髮間閃過細小雷光。
顯然沒有留下的意思。
陳道玄看了它一眼。
「待會兒不許亂吃雷。」
小紫認真點頭。
尾巴卻已經興奮地豎了起來。
後院聚靈草無風自動。
陳道玄披上天師紫袍，站在三十六枚陣基銅錢中央。
直播鏡頭被林晚晚移到門口。
全球數千萬觀眾都看見他抬起右手。
沒有黃紙。
沒有硃砂。
陳道玄以真氣為筆，在夜空中落下第一道金色符痕。
萊昂盯著直播畫面，忽然生出強烈不安。
「他想做什麼？」
霍臨川看了一眼不斷下降的倒計時。
「救人。」